第3章 去往遥远的京城
大概一个月后,这一天锦瑟外出返回,到了门外,看到大哥锦福抱着刚刚满月的男婴逗着乐玩,对于自个“宝贝儿子”锦福理所当然要呵护备至。
锦福也看到锦瑟回来,说道:“家里来了客人,老爹让你去厅堂见一见。”
锦瑟应了一声,往厅堂那边去了。
来到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正屋内,锦瑟就见锦老汉旁边坐着一位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样子十分精明的老婆子和锦老汉正聊的热火朝天。
锦老汉见丫头回来,指着老婆子说道:“锦瑟,这位霍三娘可是咱们这一代有名大能人,快叫一声霍姨娘,好认个熟人!”
“霍姨娘!”锦瑟不太情愿喊了一声,对这位霍三娘第一个印象很不太好,总感到这老婆子心眼贼多,清晰纹路的脸上藏匿着众多奸诈市侩神色。
老婆子因家中排行老三所以有此得名。
霍三娘与人极会自来熟,对着锦瑟笑得格外亲热:“小丫头长的可真够水灵,要我老婆子说呀,丫头天生富贵相,去了京城说不定被哪家公子看上,可要飞到枝头变凤凰喽!”
锦老汉呵呵一笑:“托三娘的吉言,锦瑟这丫头交给你,拜托多加照顾便是。”
“老哥请放一百个心,锦瑟就当做老身亲闺女一样看待!”
锦瑟听得不明不白,问道:“爹,你们在说什么?女儿一句也听不懂。”
锦老汉这才想起要解释:“锦瑟,你也看到,大哥的孩子出生,家里又多了一张嘴要吃饭,一大家子的人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时间久了,终究不是办法,这不霍三娘刚从京城回来,想多带点人给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做帮佣,管吃管住,还给银钱。把你留在家里不是长久之计,眼下就跟着霍三娘去京城做事,保不准真的能够为你在那边寻得一门富贵良缘,比起待在这穷山沟里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锦瑟心里清楚,无非这个家添了新丁,已无法再容得下她这样被抱养过门的弃儿!
但转念一想不正是合了想去京城探寻生父母的心愿。
“女儿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想待在家干点农活,少吃几口饭,爹爹还不乐意?”锦瑟故作推辞扭捏不行,可不想让别人认为她太好说话,被看了轻一些。
锦老汉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不去也得去,这事早就你霍姨娘商量好的,到了京城那边还怕霍姨娘亏待你不成?留在家里做甚,前些时候,安排你给孙家富家做儿媳妇,你死活不同意,不同意就算了,年龄不小了,婚事还没订下,去了京城,见见世面,有机会霍姨娘给你在那边说一门亲事,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这丫头要是错过,这个家再也容不下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绝情,反过来讲,锦瑟与这个家其实没有缘分,虽然生活在一起很多年,始终没能与家中的每一个成员建立起深厚的感情,能怪得了谁?看来这就是当时擅自轮回所要遭受的报应之一!
霍三娘见锦瑟缄默,以为锦老汉那严历话伤了小丫头的心下,见状赶紧解围道:“老哥这话可就不对,四邻八乡的谁不知道那个孙大富人长的丑,性子像条疯狗,老婆打死了一个,跑了两个,虽然孙大富是老哥家的表亲,可不能这么祸害了锦瑟这姑娘一辈子!”
锦老汉摸了摸额头:“孙大富是我婆娘那边的人,想着锦瑟要嫁过去,岂不是亲上加亲,再说孙大富年纪大了,性子改一改,不会像从前那样。”
霍三娘气鼓鼓瞪了锦老汉一眼:“老哥尽说些瞎话,老身就把话放在这,孙大富那人狗改不了吃屎,有种你把这话带过去!”
锦老汉摆摆手,额头皱成一团,老眼眯成了一条缝隙:“算了,算了,当老汉我什么都没说不成?”
霍三娘又安慰着锦瑟:“跟姨娘去京城,到时候给你找个白皙俊朗的富家公子做夫君,让他们瞧瞧,咱锦瑟小姑娘,哪是一般的阿猫阿狗能够匹配!”
锦瑟也很配合地靠在霍三娘怀里,眼圈一红,啜泣着:“姨娘,我跟你走还不成,也不想回来!”
霍三娘轻轻拍着小丫头瘦弱肩膀,朝一旁锦老汉露出很是得意眼神。
锦老汉抽了一口旱烟,无奈摇头一笑。
过了几天,锦瑟简单收拾好几件洗了褪色的衣物,蹬上停在门外一辆陈旧马车,拉车的两马匹毛发掉了一大半,想来常年四处奔走,被人使唤抽打成了这般。
霍三娘背着锦瑟掏出一串铜钱塞到锦老汉手里,大声说着:“老哥放心好了,到了那边老身会好生看好锦瑟,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锦老汉眼瞅着十多年前路边抱回来的养女就要背井离乡,一去不复返,又多少有点舍不得:“三娘,别的不说,锦瑟就交给你了。”
霍三娘笑意更浓:“老身知道,时候已不早,那就上路了。”
锦家人看着马车一点点走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好半天,又围在锦老汉身边,眼睛都发着亮光盯着那串铜钱,挪都挪不开。
锦老汉脸色变得很难看,把铜钱揣进袖笼里,往门里走去,回头恼怒瞪了众人一眼:“瞧你们那点出息,像没见过钱似的。”
马车内不光锦瑟,还有另外七八个跟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妙龄村姑,锦瑟有的是认识,有的并不认识。
“锦瑟!”其中一位年龄大概十三四岁脸上有痘痘的少女,很是意外又兴奋喊了一声!
锦瑟望过去,也是大感意外:“如茜,你也到京城去?”
少女如茜点着头:“我爹身子不好,不能下地劳作,弟弟将来还要娶媳妇,娘亲让我跟着霍三娘去京城赚点钱好补贴家用。”
锦瑟心疼看着小女孩如茜蓬头垢面,身子肌黄面瘦,这全身上下打着补丁的模样,想着其中缘由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明说,眼睛一时酸涨,泪水汪汪溢出:“你娘亲怎么能够忍得下心来,怎么能够忍得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