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地府：第4章 成了别人眼中的羔羊

这可怜的小姑娘是锦瑟在小山村里唯一要好的朋友。

因为弃婴的身世，锦瑟小的时候经常被村子里的坏孩子欺负，也没人愿意理会这样一个孤儿。

唯有如茜抱以同情心，经常跟锦瑟说说话，陪着一同玩耍，有时会拿出爹妈给的零食与锦瑟一起分享！

有了如茜的陪伴，锦瑟的童年才不会很孤独，如果没有这弥足珍贵的友情，锦瑟或许会早早离开人世。

如茜见好友哭鼻子，以为在担心自个在外面会很辛苦遭罪，心下很是感动，又柔声劝慰着说：“锦瑟，别担心啦，我娘亲说，霍姨娘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跟着去了京城绝不会吃亏，再说啦，还有锦瑟陪着我，咱俩在一起不会觉得孤单！”

锦瑟好似充耳不闻，说着：“如茜，我会护你一世周全，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如茜过来挨着坐下来：“不管怎么样，锦瑟有你这句话，你这位好朋友算是没有白交。”

如茜当然不会觉得锦瑟能有多大能耐，以为无非是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

“锦瑟，你怎么也跟着去京城？”如茜还是忍不住去问。

锦瑟如实说明了情况。

如茜搂住好友刀削一样的俏肩：“咱们姐妹俩往后就在京城彼此互相照顾，不离不弃！”

锦瑟嗯着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过了十来天，马车出了巴蜀险峻天堑，进入河南广袤豫东平原，再往东边走，便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此时，西北边防重镇西安已被李自成所率的大顺农民军攻克，军威气势大盛，如长龙直捣战略要地潼关而去，潼关一旦失守，李闯王的大军就能一路畅通无阻，打到北京城墙下。

形势万分危急，豫东平原沿途都是逃亡的兵将与流民混合而成的逃难大军，每个人如行将就木的行尸走肉，好似漫无目的地走着，饥寒交迫之下，不少人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栽倒，没能再爬起来，周围人的立刻蜂拥而至，搜刮死人身上可能有用的物品。

马车就这样汇入逃难的人海里面，车内刚从乡下出来的少女们，哪见过如此可怖场景，不少人吓得哭出声，恨不得马车立刻掉头，返回到家乡。

锦瑟与如茜透过车窗看到道路两旁有许多被人遗弃的幼童，无不是有气无力躺在光秃秃泥土里，只有看到幼童眼睛还在转动，说明还是活的。

豫东大平原，此刻正是秋季的到来，四处竟然看不到一草一木，一眼望去全是裸露在外的泥土，想来所有草木早就给人挖个干干净净，当做裹腹吃进到肚子里。

远处天边狼烟四起，与昏暗的天空融为一体，预示着乱世的灾难愈演愈烈。

明眼人早看出立国三百余年的大明王朝快要不行了。

西北有李自成，张献忠之流；辽东有女真建奴组建的八旗军对抗朝廷；东南沿海有荷兰东印度公司占据台湾，扼制住大明朝的海上贸易交通线。加上自万历年间以来，自然灾害频发，粮食年年谦收，导致灾民遍地，沦为流寇四处作乱，到了这般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地步，大厦将倾，大明王朝到底还能支撑下去多久？

马车内的好几个少女吵着嚷着要求，霍三娘赶紧让车夫调转马头回到巴蜀才好。

霍三娘先是好言相劝，然后威胁要把人扔下马车，吓得好几位少女不敢再出声相求。

这些乱世为了生计背井离乡，到遥远异乡谋生少女，既是不幸又是幸运的，她们走后的几年，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军攻入四川，一时之间，号称天府之国的巴蜀，生灵涂炭，沦为人间炼狱！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安全抵达京城，马车进入与外界隔开的高大城墙之内，初来驾到锦瑟一行人等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商贾云集，车水马龙，宽阔道路两旁屋舍鳞次栉比，雕栏画栋，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充实着各类丰富商品，与城外的饥荒，物质匮乏相比较，完全搭不上边。

街上许多豪门贵胄纨绔子弟，身着锦衣华服，佩戴着玉饰，香粉袭扰，整日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与迎面而来的年轻女子挤眉弄眼，故作优雅般轻摇折扇，惹得女子抛来媚眼，掩嘴嘤嘤偷笑。

几乎每个人看上去挺富足的样子，流连忘返于酒肆，茶楼，戏院，妓馆等声色犬马之所，日夜消弭度日。就连街边卖香油的小摊贩都穿着上好料子制成的衣服，腰间的钱袋子装满了银钱，快要撑破掉出来。

明末乱世北京城反而呈现一派畸形的繁荣昌盛。

马车穿过几条热闹大街，驶进一条寂静巷子里，拐了几道弯停留在一所紧闭大门宅院，门外有好几个青衣大汉，来回巡逻，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陌生人。

霍三娘率先下了马车，众青衣大汉自然认得，与之打个照面后，紧闭着的大门吱呦呦自里面开启。

马车内的七八个少女在车夫唆使下，不得不拖着连日赶路疲惫不堪身子，一个接着一个陆续下车，环顾周围陌生环境，看到不少大汉用吓人的目光盯过来看，少女们互相紧挨着，以此获得安全感。

霍三娘很不耐烦地嚷着：“还站着干什么，快点进去，别让人家等着着急！”

“姨娘，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位年龄偏大的女孩鼓起勇气小声问着。

“让你进去就进去，再不听话，有你好果子吃！”霍三娘终于撕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少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在青衣大汉虎视眈眈之下，只得乖乖跟着霍三娘进入宅院内。

进来时众人很清楚听见远处厢房内，传来一女孩的凄厉哭喊声，时不时苦苦求饶。

“大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饶命，饶命！”

一个男子用猥琐乖戾的嗓音说道：“小娘们，不知死活，乖乖斥候男人不好，非要本大爷亲自伺候，才肯乖乖听话！”

接着又是女孩悲悯哀嚎振聋发聩。

霍三娘看着带来的少女们愣在原地不走，借机敲打，说道：“听见没有，来到这里，要是不乖乖听话做事，有的是办法弄的你们服服帖帖。”

到了这个地步，少女们终于知道被霍三娘给卖了，成为别人眼中的羔羊，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