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赤双姝：逆命焚天：第5章 历练道心，烬火逢禾

“你守你的人，我清我的煞。”

他本是无情道，本应遵天地气数，不干预人间因果。

可望着一张张绝望的脸，他那颗百年不动的心，竟莫名滞了一瞬。

苏清禾望着那道白衣远去，又看了看脚边玉囊，唇角极轻地弯了弯，似笑，似叹。

这是他们的初见。

灵火暴动一日甚过一日，火州地界已近乎支离破碎。

云无晦循着灵脉波动寻访数日，越往下查心越凝重。

那股邪力并非固守一地，而是在双向蔓延。

火州灵火被引向上游，竟一路逆流，侵入了水灵州地界。

一东一西，一火一水。

如今灵火逆流，阴阳倒错，分明是有人在蓄意为之。

他旋身掠空，白衣如鹤，径直往水灵州而去。

水灵州境内，已不复往日烟岚水秀。

河水被蒸得滚烫，水雾化作热浪，风都带着灼意。

百姓惶惶不安，流言四起，皆说这是火州作祟，怨意暗生。

云无晦落在一处半枯的河畔，玄色道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阖，试图以“太上忘情”之念，梳理紊乱的天地水火二气。

而在水洼之畔，他再一次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苏清禾正跪在祭坛中央。

她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蓝玉簪，脸色苍白。

“圣女，救救我们吧。”

“圣女，求您，赐下甘霖吧！”

台下，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苏清禾闭了闭眼，指尖掐入掌心。她何尝不想救？可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

“我……尽力。”她沙哑着嗓子，手中祭出一柄软剑，——流波剑。

“清波落影！”

她低喝一声，周身漾开碧色剑气，轻澜漫卷，润向干裂河床。

灵火反噬，不过片刻，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真是，麻烦！”

便在此时——

九天之上，云涛倒卷。

一道玄色身影破云而落，衣袂猎猎，如谪仙临世。

云无晦立在镜湖之畔，只静静一站，压得漫天躁动灵火，皆是一滞。

苏清禾艰难抬头，模糊视线里，撞进一双淡漠如月华的眼眸。

是他。

那个一剑断浪、“你守你的人，我清我的煞”的人。

她撑着残躯，声音发颤：

“仙长……救……救救他们……”

云无晦垂眸，看着她染血的衣襟，看着哭嚎众生。

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莫名的烦躁漫上心头。

又哪样？

玄色道袍无风自动。

他开口，如天道律令，不带半分情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你们的劫数，与我何干？”

苏清禾身子一颤，脸色更白。

她早该知道。

她咬紧唇，挣扎着要再拜下：

“清禾愿以命……”

“不必。”

云无晦淡淡打断。

说完，他抬脚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黑气，从镜湖深处冲天而起。

他抬眼，望向天际翻涌的赤红火云，眸中微光一冷。

他只是察觉到，那股引动灵火、倒灌阴阳的邪气，正带着一股刻意撕裂水火的恶意。

天地秩序，不容如此扭曲。

这？真的不是他多管闲事。

关乎着他的“道”。

“此煞，乱天地时序。”

“我清的不是人祸，是天道偏差。”

话音落，一柄赤色长剑凌空凝现，剑身如雾，剑意如寂，不染半分杀伐之气——

无垢剑。

“晦明归一。”

云无晦轻吐四字。

一剑横空。

清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灼热旱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一剑，定乾坤。

暗处，几道黑袍身影悄然隐去。

望着云无晦的背影，阴笑无声，如毒如影。

“不自量力。”云无晦向前迈了一步。

黑气中，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缓缓浮现。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的玉符，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烬阁。”云无晦眼神一冷，“你们竟敢在此布下‘裂土分水阵’？”

那人影怪笑：“来吧，女人，就让这女人乖乖献祭吧！你莫要多管闲事！”

说着，他猛地催动玉符，镜湖下的地脉瞬间崩裂，一股黑色的煞气，毒蛇般向苏清禾缠绕而去。

苏清禾本就灵力枯竭，此刻更是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煞气逼近。

“小心！”

云无晦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

无垢剑出鞘，金色的火焰如一条火龙，瞬间将那股煞气吞噬。

“你到底是谁？一再坏我大事！”那人影大怒，挥手间，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祭坛。

云无晦眼神一凛，手中剑舞出金色的剑花。

“一炬枯荣。”

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化作青烟。

苏清禾没想到，这个冷心冷情的人，会出手救她。

“你……”她刚想开口道谢，却见云无晦忽然转过身，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

“这是……”她不解。

“带着它，快走！”云无晦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说完，转身跃上半空，无垢剑剑直指黑衣人首领。

“一切都是你们做的？”

苏清禾握着玉佩，擦去嘴角的血迹，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指尖的暖意，与草棚中那次碰壁的冷硬悄然重叠着。

彼时她为灾民求一线安身，他只淡淡一瞥，“仙凡有别，因果不沾。”一句话，将她所有期盼尽数堵死。

今日镜湖一战，他却将这枚蕴着自身道韵的本命玉塞进她手中，还丢下一句：“带着它，快走。”

是他心甘情愿？

还是莫名其妙。

她实在不懂，这位无情道的仙长，为何忽然破例，一次又一次，挡在她身前。

嗯，也就两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催动流波剑，循着玉佩指引，一路疾行赶往火灵州。

越靠近火灵州，天地间的燥热便越盛。

昔日灵气充盈的灵州沃土，此刻也同水地一般，沦为满目疮痍的人间炼狱。

裂土分水阵扭曲阴阳，引大水灌入火地，水火相撞，蒸汽翻涌，一片肆虐。

浊浪卷着烈焰，哀嚎响彻四野。

哭声、喊声、绝望的嘶吼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