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第7章 无弦琴谱

村民散去之后，茭龙寺住持对戴复古说道：“戴施主，今日若非你指点迷津，我差点冤死。大恩不言谢。你的那张签拿过来一下，我给你看看。”

戴复古递上二指宽的签纸。住持轻轻念道：“宝殿焚香袅瑞烟，玉燕投怀卜有年；兰梦既徵椿树下，麟儿绕膝慰堂前。此签明白易懂，施主必然心想事成。贫僧先在这里恭喜二位了。”

金伯华闻言，低头含羞不语，一双手只顾绞弄衣角。

戴复古道：“多谢住持吉言。听闻茭龙寺颇有古迹，眼下可以带我们进寺游览一番吗？”

住持道：“佛家方便之门时刻为众生开着。只是，这位女施主穿着裙子，入寺拜佛有所不便。”金伯华道：“那我就不进去了。”

胖大的住持在前面带路，一路给戴复古讲解寺庙的历史。原来，这是净土宗的寺庙，这十几年来，寺庙在住持的经营下，香火很旺。

走着，走着，戴复古停了脚步，他被大殿墙壁上的画迷住了。那上面有陶渊明的四幅画像，还有后来的陶家人历代祖先的画像。在陶渊明弹琴这一幅画上，戴复古发现了一点端倪：陶渊明的衣纹上，还有古琴上，藏有一些小字，全是梅花篆体字。戴复古曾跟陆游学过梅花篆体字，便细细辨认起来。原来是一些诗句。戴复古轻声念了起来：“燕丹善养士，志在报强嬴。招集百夫良，岁暮得荆卿。君子死知己，琴剑动燕京；剑谱藏我墓，琴谱刻碑铭。愿君取之去，奇功必得成。”

住持听了，说道：“这诗里说的是墓里藏了剑谱，琴谱刻在碑铭上么？”

戴复古点头道：“看来，传说这里有琴谱剑谱之事并非虚言。住持，我想找来一观。”

住持道：“施主，若我们找到琴谱剑谱，还需请你详细讲解。我知道你有学问，会武功，一定能看懂剑谱的。你知道的，我是嗜武之人。”

戴复古看着主持胖嘟嘟的脸庞，笑笑道：“悉听尊便。”

二人出了大殿。住持带着戴复古往后山走去。戴复古便叫金伯华一起走。

金伯华问道：“后山有陶家人的墓么？碑文又在哪儿呢？”。

住持道：“后山不光葬了陶家先人的坟墓，有二十多座，还有历代住持，高僧的坟墓。要想找到剑谱琴谱，恐非易事，还得假以时日。我带你们去看坟墓的碑石吧。”

住持领着二人往后面的坟墓去。那里很多的坟，有很多的碑。有的坟上有塔，有的碑石高大，有的低矮。金伯华没去看那坟碑，她被一丛丛萱草花吸引了，便去掐花玩。

戴复古摸着那些碑文一一看去，边看边念，然而，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住持气喘吁吁地说道：“戴施主，这一路找来，想必累了，不如回寺里歇息，我已叫人安排午饭。”

饭后，住持正要带戴复古再去看坟碑，忽然，“呼啦呼啦”几声，一只锦鸡从远处飞来，在寺里的水井里喝水。锦鸡喝了几口，停在水井旁的一块石碑上，叫了三声，就飞走了。

住持道：“这井水极好，这山上多锦鸡，常常来饮井水，倒也不知道避人。”

金伯华道：“不知井水好在哪儿?”

住持道：“你们随我来看看这水井。这口水井，不大，平时看不到它出水，但是不管大旱还是雨涝，水总不增不减。当地人说，这水井直通山下的大河。这水清甜甘洌，冬暖夏凉，无论炎夏还是寒冬，直接饮此水都无妨，也算是本寺一神奇之处”。

戴复古看到那水井口沿光滑，水深不可测，连连点头道：“果然是好井好水。”

金伯华走近水井旁的石碑，弯腰去看。那上面刻了好些字符。她一眼看出那是琴谱。刻的是音色符号、指法、节奏符号等。她叫道：“这上面刻的是古琴减字谱。”

戴复古看了看，将碑石翻过来。那背面也刻了字符，还写了“无弦琴谱”四个大字。“快，将笔墨和纸张来！”戴复古惊喜道。

金伯华道：“想不到这么珍贵的琴谱，居然就在这里日晒夜露，人们都没看见。”

住持小跑着，拿来笔墨和纸张。戴复古立刻将那琴谱拓下。他拓得很仔细，一笔一画都拓得清楚。

琴谱既得，戴复古便要告辞回家。住持道：“戴施主就要走么？剑谱还没有找到呢。”

戴复古道：“我估猜剑谱不在此处。不过，也说不定，得闲你慢慢找吧，找到后再带信给我，我立马赶来。”

在回家的路上，戴复古对金伯华道：“那剑谱，多半不在此地，应该是在陶渊明的墓地。”

回到家中，戴复古和金伯华先去见了金翁。金守仁问道：“今日收获如何？”

戴复古道：“颇为顺利，找到了无弦琴谱，还需费时参悟。”

金守仁道：“式之聪慧，一定可以参悟玄机。”

戴复古和金伯华在家日夜研习，将那琴谱熟记得滚瓜烂熟。戴复古在舞梅花剑的时候，金伯华弹奏无弦谱。两人练习了三个月后，戴复古觉得自己的梅花剑还是没有什么进步。他不知道原因何在。然而，金伯华却大有收获。她弹奏无弦琴谱时，那琴声调理体内真气，让她真气越来越盛，居然练成了音波功。她的琴声，可以击杀敌人。那天，她正在弹琴，有一只老鹰飞下来抓小鸡。金伯华心念一动，想以琴声驱赶老鹰。于是，对着老鹰就弹奏。“叮”的一声，那老鹰应声倒地，翅膀歪斜，毛血洒落在地。

金伯华一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古琴发出的音波能击伤老鹰。戴复古走过去将老鹰捡起来，看到老鹰的腹部有一道裂痕，说道：“伯华，你练成了音波功，能以琴声击杀敌手了，可喜可贺！”

金伯华道：“你去把老鹰埋了吧。”

后来，金伯华有意练习，终于能把古琴的音波操控自如。戴复古以梅花剑和金伯华的音波功对练，练了一段时日，两人均觉得有所提高。原来，琴心养剑胆，是需要用琴的音波功来助力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天气凉爽起来。一日，戴复古道：“我估猜，陶渊明墓里有剑谱，我们可以前往一探究竟。”

金伯华欣然同意，说要一起前往江州。二人来到金翁府第，说要去江州游玩几天。金翁少不得叮咛几句，嘱他们早去早回，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