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蒙古武士
陶善成带着戴复古和金伯华来到陶渊明墓前。他点燃了几根柴香,分给二人。
陶善成拈香,跪拜道:“陶公啊,你留下的剑谱,今日遇上有缘人了,他就是天台戴复古,能文能武,一门心思精忠报国好汉子,剑谱给了他,必能发扬光大,陶公,你就放心吧。”
说罢,陶善成引二人来到碑前,叫戴复古跪下磕九个响头。戴复古依言而行。磕到了九个响头后,陶善成将中指按在“乐琴书以消忧”的“琴”字上。拜台前,突然陷下去一个方形的坑,一尺见方。坑里弹出了一卷丝帛。陶善成示意戴复古拾起来。戴复古捡起丝帛,展开一看,正是《归去来兮剑谱》。戴复古将剑谱藏在怀里,然后以梅花剑在碑文上刻字“天台戴复古得陶公剑谱”。
陶翁道:“你留下名字,是给我免除了后患。”
得到了剑谱后,戴复古摩挲着丝帛剑谱。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原来,归去来兮辞通篇就是一剑谱。此剑谱共有九招。
“想不到,靖节先生居然是剑术高手。”金伯华盯着剑谱说道。
陶善成道:“是的,陶公曾得江湖异人指点,学过高深剑法,所以他才有底气说荆轲剑术疏啊。”
戴复古点头称是,一边吟道:“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殁,千载有余情。忽然,他发现剑谱上有一行蝇头小字:“归去来兮,湛卢宝剑。”
戴复古道:“莫非湛卢宝剑也跟陶家有渊源么?”
陶善成道:“实不相瞒,我们陶家,除了这份剑谱,还保存了一把湛卢剑。这把剑,当年岳飞元帅抗金时就是我们陶家献给他的,他曾在战场上用过。岳元帅风波亭遇害后,宝剑就被我们陶家取回,放在一个地方了。”
金伯华急切地问道:“放在哪儿啊?”
话音刚落,林中忽传来尖利破空声。三支响箭对着三人射来,带着塞外寒铁特有的嗡鸣声。戴复古衣袖翻卷,梅花剑凌空疾点,但闻“叮叮叮”三响,暗器全部没入了古松林中。
金伯华与戴复古并肩而立,古琴横在身前。
“哪里来的狂徒,有种现身!”戴复古厉声喝道。却见三丈外草地里,站着一个灰色衣袍的大汉,面上还戴着一个青铜面具。腰间一柄短斧,斧柄上嵌着一颗血玉,正发出幽幽红光。
陶翁轻声道:“此人应是蒙古武士,三日前来过两个,跟他的装束、武器相同。”
戴复古拔出梅花剑,摆好架势迎敌。
蒙古武士用生硬的汉话道:“你们,交出剑谱,不然,今天都去死!”
戴复古大笑一声,道:“呵呵,大言不惭!剑谱在我手里,有本事就来拿吧。”
蒙古武士不再多言,欺身上前,手中一柄短斧悍然攻向戴复古,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风沙的杀伐之气已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戴复古不敢怠慢,口中一声清啸,手腕翻转间,梅花剑已铿然出鞘。剑光清冷,似寒梅初绽,刹那间抖出几点寒星,精准无比地迎向斧头锋芒。
“叮叮叮叮叮叮叮!”一连串急促如骤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戴复古的剑网虽密,却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狂攻下节节收缩。
“噗!”又是一次凶险的交错!戴复古格开一记横扫腰腹的斧崭,身形微滞。那蒙古武士眼中凶光爆射,仿佛早有所料,左手如毒蛇般闪电探出,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一把攥住了戴复古持剑的右腕。巨大的握力传来,戴复古顿觉手腕欲裂,动作一僵。与此同时,武士狞笑着,斧头划出一道致命弧线,自下而上,狠狠撩向戴复古空门大开的胸腹。
戴复古心头一凉,奋力挣扎,奈何手腕被铁钳般箍住,眼看那冰冷的斧刃就要及体。
“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裂帛般的琴音骤然响起。是金伯华的琴声,此刻她十指翻飞如轮,神情肃穆,指下琴弦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乐音,而是蕴含了深厚内劲的杀伐之音。
这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轰击在蒙古武士的耳鼓与心神之上。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巨钟在耳边猛撞,眼前金星乱冒,那必杀一斧的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半分,攥住戴复古手腕的力道也瞬间松动。
戴复古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沉肩坠肘,内劲勃发,硬生生挣脱了钳制,同时脚下急点,身形暴退。
“吼!”蒙古武士从音波冲击中强行挣脱,晃了晃脑袋,眼中血丝更密,狂怒彻底点燃。他看也不看金伯华,野兽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刚刚脱险、立足未稳的戴复古,咆哮着再次举斧,凝聚了全身凶戾之气,便要发动更疯狂的扑杀!
“蛮子!看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只见一道身影从侧面悍然冲出,正是农夫陶善成。他手中挥舞的是铁锄,此时用的一招是:“开天辟地。”
这锄头砸来气势不凡,逼得蒙古武士不得不放弃对戴复古的追击。他怒吼一声,强行扭转身躯,将劈向戴复古的斧头硬生生变向,反手向上格挡那泰山压顶般的铁锄!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兵刃交击的巨响爆发。斧头与铁锄猛烈碰撞。蒙古武士整个人竟被这纯粹的力量砸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陶善成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铁锄险些脱手,但他却咧开嘴,仿佛不知疼痛,反而更激起了凶性:“好硬的斧头,再来!”
眼见蒙古武士后退,戴复古岂会错过这绝佳良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精光爆射,手腕一抖,梅花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剑光骤然收敛,仿佛漫天风雪归于一点寒梅,精准无比地刺向蒙古武士因格挡铁锄而门户洞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心口要害。
金伯华指下琴音再响,无形的音波如同无数细针,再次狠狠扎向蒙古武士的耳膜与心神,干扰其判断与动作,为戴复古这绝杀一剑创造完美时机。陶善成也再次怒吼,铁锄横扫,封住蒙古武士可能的退路。三面受敌,音攻扰神,巨力牵制,杀剑临身,那蒙古武士纵然凶悍绝伦,此刻也感到了死亡的冰冷阴影。他狂吼着,试图挥斧格挡那致命一剑,但金伯华的琴音让他心神剧震,动作迟滞了一瞬;陶翁横扫的铁锄又逼得他无法全力闪避。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戴复古的梅花剑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蒙古武士的肩胛骨,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刺目的血花。
“呃啊——!”蒙古武士发出一声惨嚎,如负伤的野兽,窜身而逃。但是他临走,却扔下一个淡黄色丹丸。丹丸在地下炸开,白色烟雾弥漫。
三人估猜是毒药,赶紧捂住口鼻,飞快离开墓地。
“实在惭愧,合我们三人之力,才把这蛮子赶走。”戴复古摇头说道。
陶善成道:“这蛮子功夫着实了得。不过,你也不必丧气,如果你学会归去来兮剑,应该就能赢他了。”
金伯华道:“我的琴音波功还不够高。陶翁,你说的湛卢剑在哪啊?要是有了湛卢剑,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
陶善成道:“对,有了湛卢剑,就不怕金狗和蒙古蛮子了。湛卢剑不远,就在万杉寺。”
金伯华道:“式之,我们现在就去万杉寺么?”
戴复古摇摇头,说道:“归去来兮剑谱,我们还需要假以时日来参悟。我们先回家里吧。”
陶翁道:“不如你们先到我家去吃午饭再走不迟。”
戴复古道:“那就多有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