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之地：第4章 003承蒙惠顾

离开李沐的战损办公室，张弈川步行来到两公里外的小官园批发市场。小官园原本是一片三公里见方的棚户区，由于流动人口多，鱼龙混杂，长期处于三不管状态，久而久之就成了本地最大的走私、销赃、违禁品散货中心。

在穿过无数低矮潮湿的过道，躲开四次扒手偷袭，婉拒十余回兴奋剂兜售后，张老师轻车熟路的来到F区601档口前。他按响气密营业窗上的呼叫按钮，年久失修的蜂鸣器响起“滋啦滋啦”声。一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粉发紫眼，身着肉色连体紧身衣，芭比娃娃般的毛妹出现在防弹玻璃后。

“帅哥，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毛妹的中文十分流利，用两根手指玩弄着波浪般的粉色秀发，慵懒甜腻的对着送话器问。

“半打66MAFE。”张弈川用手敲了敲面罩过滤器的进气网说，“不要翻新滤芯，要绿林环保的原装未开封货。”他的声音不大，也就勉强被送话器捕捉到，但还是引起了不远处一个混混的注意。

“泛亚币1024大元儿，如果用伊萨币，除汇率外，加5%服务费，虚拟沙币也行，按汇率再优惠7%。”芭比娃娃斜眼看着低空掠过的硅沙，不耐烦的翻找着滤芯，自言自语般的嘟哝着，“快点搞，要响硅沙警报了。”

“我没钱，肉偿行吗？”张老师大言不惭的问。

毛妹嫌弃的对他上下打量一番，舔舔嘴唇笑道，“转一圈，让老娘看看你翘不翘。”

张弈川面无表情，像接受安检一样举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噗呲一声，双层气密门的外层门打开，张弈川走了进去。随着外层门关闭，刚才不远处的混混走到窗前，对着防弹玻璃内正准备离开的毛妹喊到：“他能肉偿，你看我行不行？保证比他爽啊。”

“苏卡布列！”毛妹身形未停，头也没回的骂道。

看着毛妹的背影，混混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随即激活了内置通讯基带，边离开边说着什么。

档口内间，出奇的整洁，摘掉面罩的张弈川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义体保养液中蛋白酶挥发出的甜腥味儿。他随手拿起陈列架上的反弓形义肢小腿，粗鲁的提着补偿神经束放到自己小腿的位置比划起来。一阵香风飘过，毛妹幽灵般出现在他背后，一把夺过义肢，嗔怪道，“苏卡，你这个没教养的小蚂蝗，不知道女孩子的东西不能随便碰吗？这还是全新的，不买勿动！”

张老师也不恼，随手将神经束上沾到的粘液抹到身边的陈列柜上，然后张开双臂，露出轻浮的笑容说：“妲丽雅，我的小猫咪，来，让老爹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发育……”名为妲丽雅的芭比娃娃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转了个身，轻巧躲开猥琐的拥抱，随即优雅但敏捷的把食指停留在距对方颈静脉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后者僵硬的抬着下巴，斜眼看向纤柔指尖缓缓伸出的碧蓝色尖刺，小心翼翼的哀求，“女王大人，当心您娇贵的指甲，它不值得为卑贱的奴仆折损……”

妲丽雅慢慢收回手，折叠手指，碧蓝色的尖刺已经消失。她一边垂眼欣赏自己的指甲，一边冷冷的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历史教育工作比赤道空降那次还要人命啊。结束无聊的调情吧，张，我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你也不再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了，不是吗？想要什么，我们的交情只能让我给你打个九折，不能再低了。”

张弈川露出略显局促的表情，“斯米尔诺夫的事情我很遗憾……”

“够了，请说正事吧，张。”妲丽雅双手抱胸，站直了身体，紧抿着嘴唇。182公分的身高让她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

看了看毛妹高耸但起伏逐渐剧烈的双峰，张老师有点理亏的叹了口气，“好吧，说正事。两把托卡列夫T99，两把马卡洛夫PSM77，两种子弹各五盒，要无壳弹，自带低氧助燃剂的透明供弹器封装。现货，泛亚币结算。”说到这里，他摘掉面罩，继续补充道，“另外帮我联系一下教授，我需要在五天后安排两台脑机接口手术，脑机要不可溯源的，亚规军标。然后你在这五天内，再帮我准备两台含合成脑的全身义体，同样不可溯源，亚规军标。手术和义体费用当日支付，现金，泛亚币。”

妲丽雅张大小嘴听他说完，慢慢恢复平静，转身从陈列柜下拿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直接喝下一大口，笑道，“你以为我是中古动画中的蓝皮机器猫吗？五天，连约一次后受精着床的时间都不够，你让我变出两台带合成脑的军标义体？小蚂蝗，你喝假酒还是我喝假酒了？”

“李哲死了。”张弈川平静的说，“斯米尔诺夫、李哲、林君、还有差点死掉的我，下一个是谁呢？帮我搞定那些玩意儿，我替你处理掉相应的垃圾。”

妲丽雅再次举起酒瓶，狠灌了两口，呼出一口热气，“张，你有大麻烦了是吗？而我，不想你的麻烦找上小哒莎，懂吗？我只有这孩子了……”芭比娃娃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凛冽起来，“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任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说罢，她放下酒瓶，从柜台里取出两个工具袋，开始清点对方需要的军火。

扫了一眼毛妹忙碌的背影，张弈川随手拿起一身柜台边码放的红沙作训服和一双军靴，看了看尺码说，“你先忙着，我去换身衣服，再帮我带走一身最小号的，一会儿一块算。”说罢，也不等妲丽雅回答，便朝卫生间走去。褪去中山装，套上严重不合身的作训服，张弈川像个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晃晃荡荡走了出来。

妲丽雅似乎已经准备好军火，正在翻找小号作训服和军靴。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的问：“新女友吗？是同行？”

“并不是，是个还在穿童装的。”张老师用手在胸前垂直上下比划着说。当他发现毛妹没看自己时，顿感无趣的摸了摸鼻子。

一切就绪后，妲丽雅用大脑内置的辅助收银台算了一下，“枪支7986大元，子弹2468大元，一共算你10000吧，工具袋、手枪携行具、作训服和军靴算是我替小哒莎送给你的，希望你别把自己的霉运传染给她。另外，大件儿和手术一共2600万大元，我按成本价算你2000万，定金就免了，但不要透支你的信用。”

张弈川掏出手机，输入付款信息，递给妲丽雅。后者单手捋起头发，接过手机在自己额角轻触一下后，还给对方，优雅的微笑道，“承蒙惠顾，欢迎再次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