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阴戏那些年：第15章 突变

宋玉楼张口，宝塔似有灵性般，极速缩小，化作一道朦胧金光，没入他的口中，消失不见。

收起宝塔后，宋玉楼随即垂眸，目光越过干枯的手指，落在脚边的地面之上。

就见六颗元气丹丸如圆润的琉璃珠般静静躺在地上，颗颗饱满莹润，霞光流转，层层叠叠的映入他的眸底，给他那浑浊黯淡的眼睛，平添了几分生气。

宋玉楼手臂颤抖，拄着斩魔刀，摇摇欲坠地艰难坐下。

简单的一个动作，似是耗尽了他的体力，趴在刀背之上，大口喘息起来！

然而，就连喘息也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片刻之后，终是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刀柄，指尖带着几分虚浮的颤抖，拾起一颗元气丹丸。

没有半分迟疑，甚至顾不上拂去丹丸上沾着的尘土，便就将其送入口中。

丹丸甫一入喉，便化作滚滚元气，宛若决堤的洪流般，冲向宋玉楼的四肢百骸。

霎时间，宋玉楼只觉身体一暖，枯槁的躯体，如枯木逢春般恢复了几许活力。

宋玉楼不思有他，就地盘膝，心神沉于体内，全力运转《养元功》，炼化起体内元气来。

伴随功法的运转，宋玉楼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也因气血枯槁而变得滞涩起来，元气的运转并不通畅，只能如细流穿石般缓慢推进，每推进一分，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些许痛楚罢了。”

宋玉楼咬牙，生死面前，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一周接着一周，一圈接着一圈。

终于，第一股元气被他成功炼化，继而纳入丹田之中。

元气方一进入丹田，便就瞬间溢出，亦如此前一般无二。

暖流随之弥漫，席卷了宋玉楼全身，使得他那枯槁的身躯，恢复了些许气色，滞涩的经脉，也随之通畅了许多。

青竹林间，阳光不知何时已经穿透昏沉的天幕，落在竹林之中，在地面上投下斑斑碎影，微风忽而拂过，碎影摇曳不止。

时间如沙漏般无声流淌，转眼过去了两个时辰。

至此，第一颗丹丸中的元气，才被宋玉楼全部炼化。

得元气反补，宋玉楼的躯体已经不复此前枯槁，恢复了往日那丰神俊朗的模样，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唇瓣也无半分血色，显然还没完全复原。

宋玉楼伸手，再次拾起一颗丹丸，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风穿叶隙的簌簌声渐次柔和，投落在地面的光斑从疏朗变得绵密，又随着日头西斜慢慢拉长。

日落西山，将漫天云霞染成熔金般的暖色，透过青竹林的缝隙斜斜洒落。

原本翠碧的竹叶被镀上一层淡红，风过时，叶影婆娑，在宋玉楼周身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如同流动的碎金。

“终于恢复了。”

宋玉楼睁眼，眼中神采奕奕，面色更是红润透亮，体内气血充盈流转，再无半分虚浮之感。

宋玉楼站起身，捡起斩魔刀，并将地下剩余的元气丹丸尽数收好，转而抬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城北山脉。

他已经想起来了，苏锦娘的头颅就在城北山脉中。

“此事需先告知老爷子，听听他的主意再做打算。”

宋玉楼收回目光，历经生死后，宋玉楼明显沉稳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毛毛躁躁了。

晚风卷着竹叶的清香掠过他的衣襟，宋玉楼不再多作停留，脚步沉稳地穿过竹林小径，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之中一片狼藉，桌椅倾覆，床榻断裂，就连地面都似被犁过一般，泥土纵横。

魖神、魖鬼早已不见踪影，除此之外，倒是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爷子还没回来？”

宋玉楼眉头紧皱，这都一天了，老爷子怎么还没回来？

就在宋玉楼忧心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再次推开。

来人不是老爷子，还能是谁？

“嗯？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声音略沉，带着几分警惕，他没去看那些被毁坏的家具，而是上前两步，将宋玉楼往自己身后一带，整个身子稳稳的挡在了宋玉楼前面。

“老爷子，没事了！”

见老爷子平安回来，宋玉楼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怎么破相了?”

确定没有危险后，老爷子这才放下警惕，转身看向宋玉楼。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宋玉楼摇了摇头，并不想提及更多，生怕老爷子担心。

不过宋玉楼不说，不代表老爷子感觉不到，魖神、魖鬼虽以离去，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气息，却是没有消散。

此等阴寒，绝非普通厉鬼能够拥有的，可想而知，宋玉楼遭遇了何等危险。

就在爷孙二人互相庆幸之时，异变突起。

轰隆！

一声巨响！

宋玉楼的屋顶应声而碎！

一个身着黑袍之人，从天而降，落在二人身前，彻骨的寒意随之袭来，如寒冰般将宋玉楼二人冻在原地。

“练气七层？难怪可以躲过两次杀劫，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人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老爷子，嘴角讥讽一闪而过，黑袍之下目光森寒，就如看待蝼蚁一般。

“咦，至阴之魂？”

“没想到啊，这蒲阳县中，竟还有练气七层的至阴之魂！”

突然的，那人就似发现什么宝藏一般，眼中露出一抹难掩的兴奋，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说话的同时，一指点向老爷子的眉心，指尖触及的刹那，老爷子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虽是有了替代，但你这至阴之魂，也不能浪费了，暂且留你一命，等我本命蛊虫进阶之后，正好拿来滋补。”

那人嘴角噙着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刺骨。

说罢伸出两根手指，向着宋玉楼胸口缓缓点去。

那动作明明迟缓得极易避开，但宋玉楼的身体却像灌了铅水一般沉重，任他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想开口呼唤，可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般，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指尖轻轻落在宋玉楼胸口的刹那，一股刺骨的森寒元气，当即从那人指尖涌入宋玉楼体内，化作一道冰冷的封印，将宋玉楼的身躯彻底禁锢。

紧接着，一团黑雾自那人身外骤然腾起，如活物般卷住宋玉楼与老爷子，裹挟着二人直冲天际。

转瞬之间，便带着他们消失在茫茫天际，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片刻之后，黑雾消散，宋玉楼和老爷子已被那人带至一处未知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光线昏暗，唯有岩壁缝隙中渗进几缕惨淡天光，勉强照亮周遭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味，吸入肺腑直欲令人作呕。

洞府两侧，各有一尊丈高的魔神雕像赫然矗立。

雕像头颅生有双角，角尖弯曲如钩，布满倒刺；双眼是两颗嵌入的血色晶石，散发着幽幽嗜血的红光，正死死盯着洞府中央，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洞府中央，地面铺着一层暗紫色的兽皮，兽皮之上刻画着一座繁复的邪恶巫阵。巫阵以鲜血混合朱砂勾勒而成，边缘环绕着十二根白骨立柱，每根立柱顶端都插着一颗风干的头颅，其中的十一个头颅，眼眶泛着摄人的红芒，唯有最后一个，眼眶空洞洞的。

巫阵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鬼雾流转，时而化作扭曲的人脸，时而凝为挣扎的鬼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巫阵边缘分布三十六支散发着妖异红光的小旗，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炼狱，空气中的元气都随着巫阵的律动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即将苏醒。

那人大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束缚着宋玉楼和老爷子，使之重重摔在洞府的石地之上。

老爷子昏迷不醒，身体犹如破麻袋般，趴在地上，凄惨至极。

宋玉楼虽然清醒，但身体却是无法动弹，只能勉强转动眼珠。

虽不见洞府全貌，但所见的每一寸景象，都透着令人窒息的邪恶，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吱…吱…”

在此之际，一只通体漆黑的鬼面蜈蚣，从那人袖袍中一闪飞出，这蜈蚣背生两对薄翅，甫一现身便径直扑向昏迷的老爷子，围着她的身躯低空盘旋，口中兴奋的吱吱叫个不停。

那叫声传入宋玉楼耳中，直让宋玉楼神魂震荡，脑袋不自觉的一阵眩晕。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宋玉楼惊疑不定，面色惨白如纸。

“邪术炼我颅为器，又拘魂魄做阴粮，饲虫喂蛊养凶煞，蚀魂灼魄痛断肠！”

突然的，宋玉楼想起来了苏锦娘诉冤时所说的话。

“难道？”

宋玉楼心头一颤，哪还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转动眼球，看向身侧昏迷的老爷子，眼中翻涌的担忧、绝望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可身体被那道封印死死禁锢，任凭他在心底嘶吼挣扎，身体却是分毫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