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阴戏那些年：第14章 阴噬虱

竖眼开，宋玉楼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绚丽多彩的世界，此际徒留黑红二色，物质扭曲，与自己无关的事物，都化为了虚无。

而宋玉楼自身，就好似处于一种特殊的场域之中，黑红朦胧，如热浪奔涌。

宋玉楼转身望向魖神，死神之眼下，可见魖神与宋玉楼间，有着一条因果之链，此链通红，将两人贯穿。

这条红色的因果之链，为‘善之链’。

窥视因果，能够看到通红的因果之链中，尤有一抹黑色，这条黑链为‘恶之链’，它贯穿了魖神和宋玉楼，并延伸至远处，汇聚于一点。

除此之外，魖神与魖鬼间，同样有着一条因果之链，死神之眼下因果分明。

“孪生。”

宋玉楼错愕，此魖神、魖鬼，竟为孪生兄妹，心中顿时释然，难怪它们会一同出现。

此外，魖鬼身上同样有着一条贯穿宋玉楼，并延伸至远方的黑色因果之链。

“受人操控，生死不能自掌。”

窥视恶之链，宋玉楼这才明白，魖神、魖鬼为何会攻击自己，以及魖神为何要送出自己的死神之眼，因为只有在死神之眼下，一切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而死神之眼之所以能够接纳宋玉楼，这应该与阴阳眼有着莫大的关系，虽不知具体，但想来，阴阳眼与死神之眼之间，应该有着某些共通之处吧。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若非宋玉楼拥有阴阳眼，魖神也不会做出赠眼的决定！

窥视恶之链，宋玉楼洞彻到魖神、魖鬼攻击自己，乃是受人指使，因果都源自黑色因果之链的终点。

宋玉楼与魖神间尤有因果，正是魖神赠眼前所说的，我送你一场造化，你了却我一身因果。

因果循环，宋玉楼必须要去了结魖神的因果，如此，才能了断自己与魖神间的因果，而这一因果，同样源自那黑色因果之链的终点。

宋玉楼推门而出，提着斩魔刀，向着黑链的终点走去。

今日的天气似乎不佳，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笼罩，整个世界都显得昏沉沉的，没有一丝清晨应有的明朗与朝气。

几番辗转，宋玉楼来到了戏班的后院，这里有着一片竹林，寻常时候，少有人来。

就见两道丽影，从竹林之中缓步走出。

那是两个女子，身材玲珑，长发披肩，奈何戴着面具，难见其容。

两人目光冰冷，如蛇蝎般盯着宋玉楼，没有人类所应有的生气。

就见其中一人，翻手取出一个黝黑的铃铛，轻轻摇动，一道玲音随之传出。

此音入耳，让人神魂躁动，不自觉地就想抱头掩耳。

宋玉楼眼睛一眯，手中斩魔刀上阳火骤然腾起，使那铃声难以近身。

见玲音无用，女子目光一沉，就想另施邪术，但宋玉楼怎会给他机会？

宋玉楼蓄势而去，身形快如疾电，眨眼之间，便已来到女子身边。

斩魔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出，刀刃毫无阻滞地穿膛而过。

女子身形一滞，脸上满是呆滞，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却又隐隐透出几分解脱般的悻然。

“死人而已。”

宋玉楼摇了摇头，拥有阴阳眼的他，一眼便识破了真相，这两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半人半鬼的尸人。

青色火焰随之升腾，转眼就将女子吞没。

“不！”

撕心裂肺的痛苦声，自另一女子的面具下传出，那凄厉之声，听得宋玉楼一阵心悸。

这时宋玉楼才注意到，这两个女子之间，同样有着一条因果之链。

“孪生。”

宋玉楼一怔，这两名女子竟和魖神、魖鬼一样，也为孪生。

难道说这和操控魖神、魖鬼有什么关系不成？

“同年同月同日生，亦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因果之链中，有着一抹红芒，那是约定。

“我要你陪葬！”

没等宋玉楼进一步窥视，就见那女子取出一个黑色土罐，歇斯底里的吼道。

说着就将土罐重重摔在地面，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嗡嗡之声随之响起，如昆虫振翅，大片灰影席卷而出，将女子包围。

宋玉楼心头一跳，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女子已被灰影卷入天际。

凄厉的惨叫之声，从那女子口中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而已，一具干尸便自空中坠落，摔得粉碎。

“阴噬虱。”

宋玉楼这才看清那灰影的庐山真面，心跳猛地慢了半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阴噬虱，又被称为鬼虱，乃是枉死者残魂凝聚而成。

单只阴噬虱小如针尖，通体裹着层淡灰虚影，若不凑近细看，只当是尘埃浮动；唯有百只以上相缠时，才会显露出虱形轮廓。

阴噬虱无翅却能凭阴煞浮空，单只行动迟缓，需十数只相互勾连，方能如游丝般疾行，若是数量过百，速度更是犹如极兔般迅捷。

阴噬虱多被封在刻有镇煞纹的黑陶小罐之中，罐底垫着晒干的枉死草，以压制其凶性。

若陶罐碎裂，或符咒失效，阴噬虱便会如阴雾般席卷而出。

它们不啃食骨肉，专食生魂与精血，若是被其近身，不稍片刻，便会化作一具枯槁的躯壳，其残魂则会被阴噬虱同化，成为新的阴噬虱。

曾有山村因孩童误碰古坟里的封藏土罐，一夜之间，全村人畜皆成枯骨，无一生还。

“因果断裂了。”

就在那女子被阴噬虱吸成干尸坠落之际，宋玉楼发现，他与魖神间的因果之链豁然断裂了，自此再无因果纠缠。

而魖神印的能量，也在此时消耗殆尽，死神之眼随之闭合，宋玉楼眼中的世界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就在死神之眼闭合的前一刻，宋玉楼似乎看到一条黑色因果之链，从城北山脉延伸而来，其中因果，正是那要命的纸银子。

“想起来了！”

宋玉楼目中神芒乍现，终于想起了那曾经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方位与答案。

不过，眼下却容不得宋玉楼高兴。

跑？

宋玉楼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跑，但这一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

跑步跑得掉暂且不说，他这一跑，整个宋家戏班，乃至半个蒲阳县，怕都得葬身在阴噬虱的吞噬之下。

好在此地，就他一个活人，单一的目标，反让事情有了回旋的余地。

阴噬虱呼啸而来，灰影如潮的扑向宋玉楼。

若是被其近身，不稍片刻，怕就落得和那女子一般下场。

“说不得，也只能拼一把了。”

宋玉楼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张口一吐。

一座玲珑小塔当即从他口中飞出，塔身泛起淡淡金光，迎风而涨，瞬间长至一尺之高。

宋玉楼一把抓住塔尖，像是抡大锤般，对着阴噬虱所化灰雾狠狠砸去。

小塔砸入灰雾，无声无息。

但就在塔身触及阴噬虱的刹那，所有阴噬虱全部消失了，一个不留，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塔身金光流转。

一颗！两颗！三颗……六颗！

足足六颗流光四溢的元气丹丸，从塔底缓缓滑落，坠落在地。

每出一颗，宋玉楼的面色便就苍白一分，当第六颗元气丹丸坠地之时，宋玉楼已然没了人样，整个一个皮包骨，活像一具刚从坟里拖出来的枯槁躯壳。

“我还真是勇啊！”

宋玉楼嘴角勾起一道牵强的笑容，话语之中，不无自豪。

其实，并不是宋玉楼变得勇敢了，而是掌握武道意境后，心性本能的蜕变。

心境不同了，心性自也跟着一起提升，这就是武道心境，所带来的本质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