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阴戏那些年：第16章 祭魂

“咦？”

宋玉楼的神情落入那人眼中，让那人不由的轻咦一声，随即一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一张年轻痞帅的脸孔。

这张脸宋玉楼并不陌生，不是萧珩还能是谁？

“看不出来吗？没想到你还是个识货的，竟然认得我这蚀魂鬼面蚣。”

萧珩看着宋玉楼，啧啧称奇。

“蚀魂鬼面蚣，一种邪恶蛊虫，此蛊不但剧毒，且能发出震慑神魂的叫声。”

“此蛊幼年并无翅膀，每吞噬四个阴时阴月阴日出生的至阴之魂，就会生出一对翅膀，当吞噬十二个阴时阴月阴日出生的至阴之魂后，就能进阶成为六翼鬼蚣。”

“届时，不但毒性大增，形态也会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仿若鬼魅一般，可以直接攻击，甚至吞噬人之魂魄。”

“不过，没有进阶成为六翼鬼蚣之前，此蛊并不能自主吞噬人之魂魄，故而供养此蛊，必须将魂魄从肉身拘出才行。”

“此外，进阶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事，这其中还有很多讲究。正因如此，这才有了洞府之中这座奇异的巫阵。”

萧珩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眉宇之间犹有几分病态的兴奋，话语之中尤带几分玩味，好像故意将蚀魂鬼面蚣的信息透漏给宋玉楼一样。

“你可知道蚀魂鬼面蚣是如何吞噬魂魄的？”

“它会吐出一条可以腐蚀魂魄的剧毒丝线，缠在魂魄之上，一点点的腐蚀魂魄，再一点点的慢慢吸食。”

“那滋味，啧啧，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痛苦啊。”

萧珩接着说道，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钩子，慢悠悠地勾着宋玉楼紧绷的神经。

宋玉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萧珩，眼中翻涌的恨意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若是目光能化作利刃，萧珩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好，很好。”

萧珩见此，非但不怒，反而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来。

在看到老爷子也是四柱全阴的至阴之魂后，萧珩便就改变了注意。

之所以留着宋玉楼，不过是等蚀魂鬼面蚣进阶之后，拿来当作滋补而已，宋玉楼越恨，魂魄里凝结的怨念就越醇厚，对蚀魂鬼面蚣而言便越是难得的滋补，这也是萧珩将蚀魂鬼面蚣透漏给宋玉楼的原因所在。

同时也是萧珩封印宋玉楼，而非弄晕宋玉楼的原因。

他就是要让宋玉楼目睹所有过程，亲眼看着老爷子的魂魄被蚀魂鬼面蚣一点点吞噬，看着至亲之人在绝望中消散，看着自己却无能为力。

唯有这样，宋玉楼心中的恨意才会如野草疯长，怨念才会似毒液淤积，从而酝酿出最美味的怨魂。

“接下来，你且好好欣赏欣赏，我这蚀魂鬼面蚣是如何吞噬老爷子魂魄的吧。”萧珩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用最平静的话语，将最血腥的结局娓娓道出。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这老头子种下祭魂契才行。”

萧珩翻手取出一锭银子，那银子看似寻常，可即便在这昏暗的洞府之中，依旧散发着银白光辉，显眼异常。

宋玉楼凛然，回想那晚正是被这银白的光辉吸引，这才捡起银子的。

萧珩随手一扔，银子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的落在老爷子身上。

就见，银子上似有诅咒一闪而逝，随即光芒尽敛，变作了一锭阴气袅绕的纸银子。

“可以了，去吧。”

萧珩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一指巫阵，对着蚀魂鬼面蚣说道。

蚀魂鬼面蚣就似听懂了一般，猩红的眼斑闪烁着兴奋的红光，猛的扇动翅膀，忽地转向，飞向巫阵边缘，落在了那十二根白骨立柱上唯一一颗眼眶空洞的风干头颅之上。

“吱…吱…”

尖锐的吱吱声，从蚀魂鬼面蚣的口中传出，像是迫不及待地催促一般。

“很着急啊。”

萧珩微微一笑，轻轻抬手，一股吸扯之力，当即自其掌心发出，将老爷子的身体从地面之上牵引起来。

“那便开始吧。”

萧珩单手钳着老爷子的脖子，丝毫没有恻隐之意，说罢轻轻挥手，将老爷子的身体抛向了那座邪恶巫阵。

“不！”

宋玉楼眼中有血溢出，可任凭心底如何嘶吼，身体却是丝毫无法动弹。

巫阵中央的鬼雾就似具备灵性一般，方一嗅到了老爷子体内祭魂咒的气息，顿时翻涌起来，流转之间骤然凝聚，化作数道枯瘦如柴的鬼爪，带着刺骨的阴寒猛地抓住老爷子的身躯，将其硬生生拖拽进翻滚的鬼雾深处，只留下老爷子衣角在雾中一闪而逝。

“阴雾聚，鬼门开，巫力引，汲魂之阵，启。”

萧珩抬手结印，指尖在胸前快速划过诡异轨迹，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指与中指并拢上挑，小指斜指地面，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他指尖猛地朝巫阵中央一点。

就见一道黑气，自其指尖射出，瞬间融入巫阵之中。

刹那间，整个巫阵就似活过来了一般，三十六支小旗齐齐飞起，猩红光芒如血焰般在旗面流转，环绕着巫阵缓缓旋转；十二根白骨立柱上的血色巫文骤然亮起，如活物般在骨柱上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阵眼处的黑雾更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阴寒之气顺着毛孔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股无形的奇异力场，自阵中轰然辐散，即便身处阵外，宋玉楼也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魂魄不受控制地浮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邪力从躯壳中强行剥离。

下一刻，蚀魂鬼面蚣身下那颗眼眶空洞的风干头颅，眼窝中蓦的浮现出两道漆黑旋涡。那旋涡飞速旋转，带着一股极强的吞噬之力，将周遭飘散的鬼雾缓缓卷入其中，连空气都被搅得发出“呜呜”的低鸣，如鬼叫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个半透明，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魂影，随那鬼雾一起，被那两道漆黑旋涡吸了进去。

随着对鬼雾的不断吞噬，那颗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渐渐泛起妖异的红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变得和阵中其他十一颗头颅一般无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血色光晕。

再看巫阵中央，老爷子仿若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在那里，只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吱…吱…吱…”

蚀魂鬼面蚣的尖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百足在头颅上胡乱蹬动，甲壳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整个虫身都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紧接着，它猛地探出半截虫身，硬生生钻进那颗泛着血光的风干头颅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一对锋利的前钳便从颅腔内缩回，精准地钳住了一道半透明的魂魄，那魂魄剧烈地挣扎着，隐约能看出老爷子的轮廓，正是老爷子的模样。

此时老爷子魂魄上的阴气，明显淡薄了许多，已经没有刚刚出现时那般浓郁了，显然是有一部分留在了头颅之中。

看着挣扎的老爷子魂魄，蚀魂鬼面蚣眼斑处的凶芒乍现，猛地发力将其按在身下，虫口处随即吐出一条泛着灰光的丝线。

那丝线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灵活地扭动着，瞬间便将老爷子的魂魄层层缠绕，不过转眼功夫，便将老爷子的魂魄缠得密不透风，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被彻底剥夺。

下一刻，“呲呲”的腐蚀声骤然响起，如同滚烫的烙铁遇上冰水。

灰网接触到魂魄的瞬间，便开始滋滋作响地侵蚀魂体，伴随着这刺耳声响的，是老爷子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穿透魂魄，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在巫阵中回荡。

肉眼可见的，老爷子的魂魄在灰丝之中快速消融，而蚀魂鬼面蚣则贪婪地张大虫口，将那些被腐蚀出的魂雾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虫身因吸食而微微膨胀，眼斑的红光愈发妖异。

随着对魂魄的吸食，蚀魂鬼面蚣背后两对薄翅下方的甲壳，突然微微隆起两个鼓包，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胀大。

不过片刻而已，鼓包处的甲壳便已裂开，一对崭新的薄翅从裂口中破出，翅膜上还沾着黏稠的灰色汁液，在猩红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乃蚀魂鬼面蚣进阶六翼鬼蚣的第一步，长出六只翅膀。

翅膀刚一舒展，蚀魂鬼面蚣便仰天发出一阵尖锐长啸，随即不待灰丝继续腐蚀，直接一口吞掉了老爷子的魂魄，转而振翅，飞到阵法中央。

“老爷子……！”

看着那被蚀魂鬼面蚣一口吞掉的老爷子魂魄，宋玉楼双眼血流如注，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痛楚，却连一动也无法动弹，只能任由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成与不成，便在此一举了。”

萧珩眼中闪烁着兴奋，说罢，再次掐起了巫诀。

“六翼生，鬼力凝，魂体现，阴魄之力，祭！”

他拇指与食指相扣成环，其余三指斜指巫阵，指尖黑气缭绕，口中急促念诵。

随着咒语落下，萧珩的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巫阵中十二根白骨立柱上的血色巫文瞬间暴涨，其上的十二颗头颅，就似活过来一般，浓郁的至阴魂魄之力，仿若实质一般，化作十二道血线，从那十二颗头颅之中爆射而出，目标正是巫阵中央的蚀魂鬼面蚣。

蚀魂鬼面蚣见此非但不惧，反而兴奋的六翅齐振，红芒耀眼，转眼便将蚀魂鬼面蚣淹没。

身处那浓郁至阴魂魄之力中，蚀魂鬼面蚣非但没有感到不适，虫身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甲壳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身体也趋向于半虚半实之间，仿佛随时都会进阶成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