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月小楼·第十八章 机关壁画
一、井底无光
童血启门后,阴风自井口倒灌,吹得火舌乱颤。兄弟沿铁环降至最底层,脚下忽地一空,落在一片湿滑砖地。电石灯举高,光芒被黑暗吞噬半截,照出四周轮廓——竟是一口方形暗井,径约两丈,高不见顶,四壁绘满彩色壁画,色泽如新,却皆无五官,空白脸孔在幽光里分外瘆人。
二、无面壁画
壁画共分四幅,顺时针而列:
鄱阳湖大战:千帆竞发,火船如龙,兵卒却皆白脸;
洪武封宝:朱元璋高坐,群臣俯首,五官一片空白;
沉船封舟:兵卒抬箱入舱,箱面刻“明月”徽,人脸仍缺;
悬月小楼:孤楼高出湖面,一轮满月,楼窗黑洞,似等人睁眼。
每幅画四周嵌铜框,框侧有指宽缝隙,显为机栝——整幅画可前移,露出背后黑洞。阿星以刀背轻敲,回声或空洞或沉闷,唯有“悬月”图后,隐传上行坡道之风声。
三、水银雾起
阿辰正欲伸手推画,忽闻「嘶嘶」异响,像蛇行草际。低头,见地面砖缝喷出淡白烟,初如丝缕,转瞬浓若牛乳。电石灯一照,白烟闪银光——「水银雾!」兄弟急忙以湿布蒙面,匍匐前行。水银比空气重,却遇热即升,火把被迫放低,火光摇曳,壁画人脸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睁开眼。
四、低伏破雾
阿星取水壶,以水浇地,逼水银雾上升;阿辰则挥衣扇风,逼雾四散。二人贴地爬行,至“悬月”图前,以刀柄撬铜框,「咯咯」连声,壁画整体前移三寸,露出其后黑洞——一条坡道,呈30°上行,道壁嵌铁环,像为拖拽重物而设。洞口风势扑面,带微甜尸香,亦混铜铁腥味。
五、铜门童子
坡道尽头,一扇铜门堵住去路。门浮雕童子捧月,月心凹陷,径与铜牌同宽。阿星取出阳面月纹铜牌,嵌入月心;阿辰以阴面月纹铜牌辅之,两牌齿合,严丝无缝。兄弟同时左旋,铜门内「咔啦」连声,似千万齿轮咬合,门缝泄出一线白光,像戏台帷幕被挑开,幕后灯光冷冷照来。
六、门缝血线
门开一寸,一股更浓的甜腻香气扑面,带微酸腐臭。阿星以灯照门缝,发现铜门背后竟有一道新鲜血线,沿门边蜿蜒而下,血珠未凝,显然刚留。血线尽头,滴在地面石槽,槽内积血成洼,像替开门者准备的“接风酒”。阿辰以指蘸血,轻嗅:“人血,混少量水银,留血者恐已中毒。”
七、拱顶石道
铜门完全内移,露出一条拱顶石道,高丈二,宽六尺,道壁以青花石砖砌成,砖面仍绘无面人像,或吹笛,或击鼓,像为下一折戏奏乐。道尽头,微弱白光闪动,像有人提灯等候,又像主墓帷幕缝隙漏出的第一缕月光。兄弟对视,同时抬步,鞋底踏过血线,「吱」一声,像踩碎了一枚薄瓷,也像替自己敲响了下一通开场锣鼓。
八、背影与决心
石道幽长,火光与白光交错,把两道并肩背影拉得极细极长,像两条不肯弯曲的钢丝,一步步走向明月主墓,也走向白先生、玄霄布好的下一重杀局。血线被踩在脚下,湿黏而冷,却再无法回头——因为铜门在背后「轰」然阖紧,像替谁提前送葬,也像替闯入者关上最后一扇逃生窗。
第19章血字铁箱石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穹顶绘星斗,地面铺巨型罗盘。室中央,一座黑铁箱被手臂粗铁链悬于半空,箱底正对罗盘天心。铁箱四面,各嵌一面铜镜,镜心刻「沈」字——父亲手笔!兄弟靠近,镜中忽映出自己倒影,却被血线分割,像囚笼。阿星伸手触箱,铁链「哗啦」自动下沉,箱盖弹开,内衬红绸,绸上放一封血书与半截戏装水袖。血书:「沈兄,若君后人至此,国宝已移明月主墓。白某候君于主室,共观大戏。玄霄亦至,愿君慎之。」落款「白先生」,日期竟是昨日!阿辰倒吸凉气:此人一路尾随,却反客为主,提前把箱中物移走,还留书挑衅。铁箱底,另有一枚小型「子母钥」,与父亲拼合铜钥形制相同,却更精巧。阿星收起,沉声道:“主墓钥匙,已在我们手。白先生想引我们与玄霄斗,他渔利。”阿辰冷笑:“那就将计就计,先除掉玄霄,再找他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