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月小楼·第十七章 白影初现
一、无面甬道
火帘熄灭,拱门内是一条笔直甬道,以青花石砖铺就,砖面却绘满戏服人像——或生或旦,皆无五官,只留白脸。阿星数了数,共十二尊,恰合《牡丹亭》十二折。父亲日记曾提:「白先生最喜堂会,尤爱《游园惊梦》。」此刻,十二双空白“眼睛”仿佛正透过砖面,冷冷打量闯入者。
二、机栝骤启
行至甬道中段,脚下石砖忽然「咔咔」转动,十二尊无面人颈部同时扬起,空洞白脸正对兄弟。下一瞬,砖面下沉,二人脚下悬空,直坠暗井。半空,阿星甩出飞虎爪,「当」钩住井壁铁环,钢索骤紧,他手腕几乎脱臼;阿辰同时挥斧砍向另一侧壁,「嗤啦」溅出火星,两人借力缓冲,跌落至软处——竟是厚厚一层戏服,绸缎虽朽,却减了坠力。
三、白骨戏单
戏服堆下,压着一具白骨,胸骨裂口整齐,显被利刃快劈;手骨紧握一张戏单,单上血书:「君至第三折,白某候场。」落款「白」,血字未干,像刚写不过片刻。阿辰翻身跃起,冷汗透背:他们已入戏,而写票之人,近在咫尺。
四、暗井四壁
井壁四方,嵌满铜制小灯盏,灯芯无火,却被人新添鱼脂,表面结一层白霜。阿星以火折轻触,「噗」地燃起幽蓝火苗,照出井底全景——方圆两丈,高亦两丈,东南西北各有一条拱顶通道,通道口悬半截戏装水袖,颜色分别为红、白、黑、青,像四条引路幡。
五、白影留声
蓝火跳动,井顶忽传「咯咯」轻笑,像女子娇嗔,又像老叟咳嗽,声音被井壁回音放大,层层叠叠,辨不真切。阿辰抬灯照去,穹顶石缝嵌一截铜管,管内飘下一缕白烟,烟中带着甜味,与先前腐骨香不同,却更摄人心魄。白烟在井底盘旋,凝成一行草书虚影:「第四折,尸梁;第五折,舟火;第六折,无面归宗。——白」字迹潇洒,一闪即散,像戏台前的水纱幕,被风轻轻托起。
六、四条水袖
白烟散尽,四条水袖无风自动,红、白、黑、青四色在幽蓝火光里格外诡艳。阿星想起父亲日记:「白先生擅傀儡,以线控人,以袖引路。」他当即立断:“不走袖下路,直取中枢!”阿辰会意,挥斧斩断白色水袖——袖内竟掉出一串铜铃,「叮叮当当」滚落井底,铃声未绝,四条通道深处同时传来「咔咔」机栝声,像无数木人同时迈步。
七、白面傀儡
红袖通道先涌出一具白面傀儡,高与人齐,脸戴瓷白面具,无眉无目,只勾血唇,正是戏台上“白先生”模样。傀儡肩背细线,延伸入黑暗,被无形之手牵引,「咯吱」逼近。其余三通道亦涌出傀儡,或持折扇,或握短剑,或擎火把,皆无面,却以血唇勾同一弧度,像嘲笑闯入者的无知。
八、断线·破局
阿星甩飞虎爪,「当」钩住傀儡颈项,猛力一拽,细线“嘣嘣”断裂,傀儡失去支撑,纸糊头颅滚落,无头尸身仍向前挪两步才仆倒,腔体内掉出一张焦黄戏票:「第七折,断线;第八折,挖心。——白」血字未干,像替下一轮杀机倒计时。阿辰挥斧劈向持剑傀儡臂弯,“咔嚓”木臂折断,却从断口喷出一股白烟——尸碱粉!兄弟急忙以湿布蒙面,翻滚避过。
九、白影初现
机栝声骤停,井顶铜管再次飘下白烟,凝成一道瘦长人影——白衫白裤白靴,脸戴瓷白面具,无眉无目,只勾血唇。人影背手而立,声音却从铜管深处传来,清越却阴冷:
“沈家兄弟,戏已开场,何不登台?”
阿星冷笑,匕首横胸:“白先生?不过一只提线木偶!”白影不答,只抬手,四具残破傀儡同时转身,以断臂缺腿之势,齐扑兄弟。阿辰挥斧横扫,木屑纷飞,却见白影袖中射出细线,「叮」钉入井壁,线尾一抖,整座暗井竟微微旋转——原来井底是巨型转盘,白影要以线为轴,把二人甩入未知深洞!
十、破局·登梯
阿星飞爪再起,「当」钩住井顶铜管,借力翻身而上,人在半空,一刀斩断所有牵引线。转盘骤停,白影失去支撑,纸糊身躯“哗啦”散落,面具碎裂,内竟空无一物,只有一枚小小铜铃滚落,铃内塞着一团发黑的棉花,散发甜腻尸香。白烟再次凝聚,却只剩一行虚影血字:
「第九折,摘心;第十折,明月照我。——白」
字迹一闪即散,像戏台前的水纱幕,被风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兄弟落地,背脊已被冷汗浸透,却不敢停留——四条通道深处,再次传来“咔咔”机栝声,像下一折的开场锣鼓,催得更紧、更急。
十一、冷汗与决心
阿星以刀尖挑起铜铃,收入衣袋:“白影只是傀儡,真身还在后头。”阿辰抬眼,望向幽暗通道,火光里,少年脸色苍白,却眸光如火:“那就继续唱,直到把他揪下台!”
井外,更鼓未闻,风声未起,唯有四条水袖残布,在幽蓝火光里轻轻摇晃,像替下一场“大戏”拉开序幕,也像替闯入者提前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