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呀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文/王斌
总觉得有一只鸽子在耳骨里咕咕地叫,睁开眼睛准时六点,站在窗前,除了听到一片的秋虫笛鸣,天色阴沉,哪有什么鸽子。
打开抖音,给留言的粉丝回了个赞,“小梁二蛋饭店”老板秒回,今天有臊子米饭,他早起淘米,问我日本几点,我说,五点,比国内快一个小时。
聊了一会餐饮的艰难,他说,今年投资的“一条龙”还没有收回成本,眼看年底了,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我笑着安慰他,打出名气就好了。
他说难呀,今年餐饮卷的离谱,同行都在拼价格,拼流量,拼到最后,把利润都拼没了。我说:确实难,都难,我这里也不好,所以我才能早起写点东西,好了,这会儿是我写日记时间,咱们其他时间再聊。
王哥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一定见个面。
这是他最后的留言,我回复好的。
坐在电脑前,开始今天的日记。
写点什么呢,还真没有考虑好,这又是没有主题的一天。
和往常一样,一杯咖啡开始了今天的生活,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带来一丝温暖与慰藉。时钟的滴答声难掩秋虫最后的嘶鸣,随它吧,要允许季节更替带来不一样的情绪起伏,秋虫的日子不多了,我们要学会容忍它们的喧嚣。
我静静地坐着,任由思绪飘散在空气中,像一片无根的落叶飘落在窗台,又轻轻被风卷起,仿佛承载着某种未尽的寄托,飘向远方。窗外突然有一种新的鸟叫,我起身寻找,却是只闻其声。
回想昨夜秋虫笛鸣,这白露的季节确实让人心绪悠扬,微微的晚风裹挟着秋天的凉意,让我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看见天上的明月很园很亮,看着云层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惆怅。
刚过了中元节,对于先人的思念还没有走远,这秋天的收获就扑面而来,是祖先的庇佑,还是时光流转中自然的馈赠?我把一块鲜红的桃子放在嘴里,那种甘甜与诺软让我感到这简单的幸福是如此的真实。
一串紫色的葡萄被我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绽放,让我对秋天的喜爱又增添了几分。
我收回对昨夜的回忆,坐到书桌前,品一口咖啡。
还是瓶装的雀巢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如同旧日时光悄然回溯。
旧日在店里,我喝的咖啡不是速溶的,现磨的总会带着淡淡的焦香和浓厚的醇味。那种香味总是在鼻尖萦绕,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仿佛能从中嗅到岁月的沉静与安稳。
我过惯了沉静与安慰的生活,每天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每天上上班,写写文字,看看书。
我不想把自己写的东西称之为日记,尽管我天天写,其实也可以称为日记,但想起一句话,我就不得不把自己写的文字叫《大厨说》,因为只有这个称呼,才能稍微掩饰我对自己那些杂乱思绪的掩饰。
熟悉的人都知道我一开始是写诗的,慢慢地又开始写散文,写小说,现在又开始尝试写杂文和随笔。写作于我而言,并不是为了出名,或者为了挣钱,写作是生活的另一种延续,也是我和自己对话的一个过程。
有人说,写日记的人都有病,正经人谁写日记呀。
期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小时候老师让写日记,后来我发现小时候日记最大的功能就是,知道了那天是几月几号是星期几,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有没有雨,是大雨还是小雨。
除此之外,我没有在我小时候的日记里发现什么特别的内容。
长大后,我依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有时候心血来潮了,想写日记,可是坚持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再后来,我发现我其实讨厌写日记。
我也不知道我讨厌什么,后来想一想,我讨厌的应该是那种死板的格式,每天都要写上日期、天气,然后记录今天干了什么,这样的模式让我感到我的精神被套上了枷锁,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是一个喜欢写流水账的人,我渴望在文字中找到一种自由,一种能够随心所欲表达情绪与思考的方式。
于是,我选择了随笔,以日记的方式,随心而写。
我想你在我《大厨说》里是可以看到日记该有的记录天气的痕迹,却不再拘泥于刻板的框架。在这里,我记录的不是每日的琐碎,而是心情的起伏与思绪的流转。
我喜欢写文字是来到日本以后才有的爱好,刚来日本的时候,由于没有人告诉我都需要准备什么,我竟然连一本日语书都没有带过来。我带了大量的中文书籍,还带了很多的调料和厨具厨刀,第一次坐飞机的我,竟然不知道行李超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在沈阳海关,我才知道要全部带上,需交4千元人民币,好家伙,我哪里知道这些,再说,因为我知道人民币在日本没有用,我带的钱是算着花的。当时面临的局面是,要么把东西邮寄回去,要么交钱。
早上的飞机,即便是找邮局,哪有时间,交钱,我又没有,那么就只有舍弃了。
我把调料和刀具一件一件地挑出来,把要给日本友人带的礼物也挑出来,最后只剩下衣服和书和一些礼物。
我的东西没有扔掉,我全都送给了海关的工作人员。当时的海关人员还很好,客气地说你可以留下地址,我们给你邮寄回家。
我说,算了吧。
在日本由于老板就是中国通,再就是饭店都是中国厨师,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学日语,因为当时的想法就是干满三年就回国。谁知道,最后竟然一直待到了现在,算一算已经23年。
下班回家,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另一个厨师有自己的家,日本的电视也看不懂,那时候咱没有用过电脑,所以也就没有网络的意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在看完了所有的书后,寂寞和孤独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种要被寂寞和孤独淹没的日子是很难熬的,那就只有给家里打电话了,那时候的电话费又贵的要死,按照当时的汇率,八百元人民币可以打五百分钟,合计下来,每分钟电话费折合人民币大约是一块六毛钱,这对于当时在异国他乡打拼的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第一年,我没有花一分钱买东西,可是电话费就花了两万日元,合一千六百元人民币,现在想想,那时候八块的汇率是最好的时候,哪像现在,还不到五块钱的汇率。
最后的电话成了固定时间和家里问候的方式,每次通话都把饭店里面是计时器摆在面前,
看时间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地逼近结束的时刻。
电话总是不能打发寂寞的时间,接下来把翻烂的书再看一遍,又买不到新的中文书,就连日语书也不知道从哪里买,那时候这个城市没有几个中国人,偶尔遇见了一个说中国话的,那种亲切的感觉,比亲人还亲。
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写日记的,也是中规中矩按照传统的格式写,期初只是记录每天做了什么,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后来慢慢地,我把心里的委屈、想家的情绪都写进了日记里,再后来就是写信,给家里写信成了我最大的寄托,还有的信是写在日记本上的,给朋友写,给父母写,给心里面想的人写,反正写什么是自己的自由,他们又不会知道。
我不知道我写了多少本日记本,我记得给一个人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就写了一本,后来这一本长信还是被后来来日本的儿子发现了,他送给了那个人。因为那里面有我的全部情感,也有我最真实的思考。我知道儿子的心思,他是想我再次接续那段故事。
现在回头想一想,我所有的信件也就是那一本日记信件,给了该收的人,也算是对自己的情感做了一个了结。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情感是一团的糟,我把所有的经历都写在日记里,就像是在跟自己对话,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
从那时起,我学会了思考,我思考最多的是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
全文完
王斌作品
2025年09月0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