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鸟与鱼的梦：第3章 奇怪

写在前文的话：

本来今天是不想写什么的

只想躺在属于纯棉的世界里好好睡一觉，

但很奇怪

又坐起来

手伸向了奇怪的键盘

打出了奇怪的文字

这注定是一篇奇奇怪怪的文章。

世界上

最不缺的可能就是

奇怪。

其实青青知道，她是一只鸟。

不

准确地来说

她是一只奇怪的乌鸦。

乌鸦每天都站在房檐上

看着房檐下的人来来往往。

但有时候

青青又觉得她不是乌鸦，她认识奇奇怪怪的字，能看懂奇奇怪怪的书，甚至能接触到奇奇怪怪的人。也能透过薄薄的黑的玻璃看到一些或戴眼镜，或不带眼镜正眯着眼半睡半醒的看着她的人。真奇怪

青青说。

雕花的窗

又高又大，青青站在上面，和雕花融为一体。

房檐外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停止，风也吹得很温和。房檐是中空的。青青从一根房梁上单脚蹦跳。又飞到另一根房梁上。在蹦跳的瞬间，青青觉得自己的眼睛里盛满了风。凉，好像又有水。

风本来没有想跑到那雪白的乌鸦的眼里去，因为风也觉得

乌鸦很奇怪

别的乌鸦都是乌黑乌黑的，而眼前这只却有着雪白的羽毛。但风没有注意到。乌鸦所站在的房梁也是雪白的。

可是哪里有房梁会是雪白的呢，

这里没有人喜欢雪白的房梁。

在房梁底下坐着的老太太只会觉得雪白的房梁不吉利，雪白的房梁不能让这新过门的新娘子生个大胖小子。

于是

乌鸦在风的，老太太的眼睛下变得乌黑起来，新娘子坐在新新的床上，盖头还没有掀起，她却看到了青青，雪白的房梁上站着一只雪白的乌鸦

新娘子说：娘！有只白乌鸦！

老婆子垫着脚一路小跑过来，举着拐杖就往房梁上打去，可这老太太忘记了，她又矮又小，哪怕是站在椅子上都够不到那高高的房梁哩。

拐杖稍稍碰到房梁，老婆子却直直的向后跌去。

白乌鸦拍拍翅膀，飞到另一根房梁上。

这古老的宅子大得很，

她随意的挪来挪去。

青青看到了好多人过来，雪白的翅膀又变成了手

很多人抬着疯婆娘往外走去，周围的环境不再简陋，而变成了雕花大床，厅堂又高又阔，青青穿着白色的银边小衫从远处跑过来，疯婆娘的手里也不再拿着剪刀，嘴里更不在嘟囔着要剪去青青的大辫子，疯婆娘安静了下来，胸腔也不再一起一伏，只是稳稳的躺着。

青青是第一次看到疯婆娘这么安静的躺，

以往

在那简陋的房子里，总有风会透过墙的缝隙，吹在人的身上，有时把青青吹得好冷。疯婆娘更是会在风中发颠，大骂着那风。风也回击她。

等风停了，疯婆娘倒是也能睡下了。

可是青青却睡不着了，

美丽的夜的星子是那么的多那么的闪呀。

就像是青青所见过的村口那最高最瘦最美丽的姐姐，眼睛好像永远都是亮的。

青青有点想那个姐姐了。

听说后来姐姐变成了一封信，信随着红色的木箱而来

木箱里是白花花的银子。

听疯婆娘说

那是银子。

后来青青再也没有见过，那么亮的眼睛，更没有见过好似那眼睛一般的亮闪闪的星了。

夜风吹拂

吹得青青却再也睡不着了。

青青也很想像那疯婆娘似的大骂起来，但青青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的嘴变得尖尖的，变成锋利的像是钻一般的鸟嘴。

青青好像又变成乌鸦。

田地的水池里有鱼，那老婆子所居住的宅院里也有大大的水池，水池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天井之下，又时淅淅沥沥的雨水会过来看它，有时洁白的雪会来冰封它。

水池没有思想。

没有思想的世界里，只能有鱼

为什么？

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

是鱼

它没有记忆。

鱼只会啃食青苔，啃食掉它眼前一切能啃食的东西，就像在办公楼里低头打字的螺丝钉，他们会打干净所有领导让他们打的东西。当领导说不行，螺丝钉面无表情，拿着文稿又回去开始敲敲打打起来。

老婆子直直的被人抬出宅子

疯婆娘也被人抬出宅子

两个原本不同的命运，却在此时喜剧一般的重逢了。

两人都被卷上了草席。

青青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老婆子和疯婆娘也直起身来

吓！

抬着两人的壮汉惊跳起。

撒下手远远的跑了

青青叫起来。

难道这个时候你还在等然后吗？

没有然后

疯婆娘和老婆子呆呆地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眼睛一样

血丝爬上眼球，蜿蜒崎岖的

两个人的牙齿一样

发着黄的颜色，臭的气味

疯婆子头发乱糟糟的

老婆子脱发严重，却又涂了满满的桂花油。

两个人怎么会长得一样

青青叫着乱飞起来

宅子真大，像是一个透明的罩子。

疯婆娘没见过和自己这么像的人，她以为对方是镜子里的自己，她大叫起来。

老婆子也没有见过这么脏污的人，她也大叫起来。

新娘子原本已经哭的要背气过去，见两草席里卷着的人儿，乍起身来，又惊了一下子背过气去。

等新娘子仰面栽倒

青青正拍打着双翅要飞跃这奇怪的宅子。

青青错过了那最亮的一双眼睛。

那可是青青日思夜想，最明亮的星。

繁星在天空中闪，白天，他们静悄悄的闪，夜晚，他们静悄悄的闪

尘埃不变，变得是所看到尘埃的双眼。

青青的眼睛小而亮，老婆子的眼睛圆而大，疯婆娘的眼睛瞪大如牛，新娘的眼睛弯弯。

怎么每个人的眼睛都不一样呢？

青青透过眼睛看到了星星

星星透过青青的眼睛看到了尘埃。

这

就是奇怪。

奇怪的星

奇怪的鸟

奇怪的新娘

奇怪的老者

甚至世界里还有一个奇怪的作者。

鱼在做什么？

它绕着水池边游来游去，是靠着田间的水池？还是靠着宅子里天井下的水池？

没有人回答

就像星星无言的闪着

没有人回答

就像是青苔默默的少着

没有人回答

青青向远处飞去。

那宅子里的房梁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新娘子再去看时却又变成乌黑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