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牌
安行行拿起放在桌上的小伍:“不错的剑。”
他稍微端详一阵,抬眸间,起身剑尖抵着李牧喉咙:“不过陈蔚把你带来的时候,全都搜过一遍,你又哪来的这么一把武器?”
李牧没话说。
“呵。”
安行行把小伍甩给李牧,坐下倒了两杯茶:“杀人了,坐下喝杯茶。”
李牧也没客气,拎着小伍坐到他对面:“大人要拘了我?”
安行行拿着茶杯转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今天下午新河村发了一场大火,新任村正韩荣烧死了,庄稼地也都烧没了。”
“府衙去了人,这个村子大概是没了,新河村村民被遣散去其他地方。”
“这么快?”李牧没想到自己就睡了一觉,新河村就已经没了,而且韩荣也死了。
“以人魂魄饲养妖邪,没挨个剐了都算他们幸运。”
两人无言,喝茶。
“听陈大人说,是安大人给我安排了个太史局编外的差?”李牧开口问道。
“是。”
“我与大人素味平生,只是个寻常小民,不知大人是什么意思。”
安行行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大笑:“你可真是寻常小民呀。”
以手击膝,半天才缓下来。
接着他把手里的腰牌扔给李牧,“你现在还是编外,这的门可不太好进。”
“…大人,可否请辞?”李牧又把腰牌放了回去。
“可以。”
李牧没想到这安大人这么好说话,刚准备告辞。
安行行直接掏出另外两块牌子,放在那块腰牌旁边:“这两块牌子认识吧。”
李牧眯眼看去,正是李丕的给自己留下的那两块:“回大人,认识,家父留下来的。”
“这牌子呢,一块是春牌,一块是冬牌,都属于太史局的密探,但编号都被抹去了。”安行行交替举起两块牌子说道。
李牧挑眉,他不怎么意外,早就觉得这三块牌子很相似。
“我看过你的户籍名帖,十二年前你才九岁,跟这牌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安行行再次把牌子扔到李牧怀里,连着剩下那两块一起。
“你大概也不知道李丕的身份,我对他很好奇,所以我们做个商定,你加入太史局,我帮你查查李丕。”
李牧凝神沉思,他确实对李丕的身份很好奇。
有蛊婆婆,朱二爷这样的随从,还能结交府君那样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李丕让无魂无魄无命灯都自己得到一盏命灯,这怎么看都不是常人所能为的。
若能知道他的身份,对自己之后可能会有好处,若是有仇敌…
也能早些躲避。
而加入太史局…
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有术法可学,行事方便。
除了可能会有暴露命灯的风险,不过可以承受。
他谨慎地点点头:“可以,不过我想知道大人为何对我如此执着。”
安行行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不是能唬住李牧。
在前往玄都城的人回来前,他也不敢对李牧动手。
得到答复后,他安心下来,面上稍显冷淡:“缺人,你是个好苗子。”
就这么简单?李牧是不信的。
既然安行行不想多说,自己也懒得再问,顺手把自己的牌子挂在腰上,李丕的那两块收到怀里。
安行行接着说:“太史局虽是闲散衙门,但大多都是修士,远强于常人,所以你还要选个官差作为监督。”
“哦?”李牧皱着眉,要是多个监督就不太方便了。
“只是你未成为正式官差这段时间。”
李牧仍旧皱着眉。
“我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安行行说道。
“大人请说。”
“韩一全。”
这么一说,李牧在太史局门口晕倒的时候看见韩一全向自己冲来,现在却没见到。
若是他的话,还行。
“话说韩大人呢?我还没有向他道谢。”李牧问道。
安行行长叹一声:“禁闭室呢。”
“啊?”
“你晕倒在大门口,他有些着急,没叫门,直接拿刀砍开了医官的门,给老爷子吓够呛,自己领了一天禁闭去了。”
李牧轻笑,“那我真得好好谢谢韩大人了。”
……
“吸溜…”
韩一全使劲嘬着手里的面,对坐在对面的于庶说道:“老大,就不能带个荤腥吗?素面怎么吃啊!清汤寡水的!”
“你就堵堵你这张嘴吧。”
于庶有些无奈,刚跟着安行行回到太史局,就听到这憨批又领了个罚,轻车熟路地把自己关进禁闭室了。
“老大,那叫李牧的小子可以,新灵台郎有眼光,这关系户不错!”韩一全一边吃一边竖了个拇指。
“什么关系户,在我面前还能说说,别去外边瞎说。”于庶捂着额头,韩一全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做事前完全不动脑子。
“那小子就看了一下午刀法剑诀,就能斩出青莲,厉害。”
“你觉得就一下午,能斩出那漫天青莲吗?”于庶问道。
“什么漫天青莲?”韩一全心里一惊,有些心虚。
于庶揣着手:“三波青莲,七二,三六,一百零八之数,砸的那黄牛起不来身,一刀给砍了。”
韩一全失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没说!”
“安大人也知道。”
“安大人怎么会!”韩一全反应过来,“你们跟着我俩!”
然后小声嘀咕:“还说不是关系户!”
“你怎么不想想,哪有人一下午就能学懂那本剑诀。”
韩一全一口闷掉面汤,打了个饱嗝,“我管他呢,能把那黄牛妖杀了就行。”
“那两本术法,是安大人从皇都总局带过来的,而且都特意删改了关键东西,练不成的。”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缺点东西!”韩一全有些懊恼,“咦?那李牧是怎么学会的?”
“皇都来客,早就学过。”于庶回忆着安行行说过的话,“而且一百零八朵剑莲,那李牧,大概已经点了五盏魄灯,甚至有可能点了六盏。”
“那我岂不是,向五灯的大修行者淬了口痰?”听到这,韩一全神情有些涣散,“他图啥呢?”
于庶猜测:“有些大人物喜欢玩扮猪吃虎的戏码。”
“哦对了,还有个事要告知你。”他突然想起刚刚安行行通知自己的事情。
“啥?”
“那位接了安大人给的差事,但暂时还要在编外。”于庶顿一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也知道,编外差都会有一个监督的官差,那位选了你。”
“啥!”
看着一脸震惊到彷徨无措的韩一全。
于庶心想,这感觉真心不错。
……
太史局有为客人准备的房间,李牧前一日晚上就被安行行安排在了一间客房。
因为睡得足,他今日起了个大早。
两日前他还没回过自己的小院就直接被抓了来。
又经历了新河村的血庄稼和黄牛妖,内心中总有一口郁气无法疏解。
所以起早回家就成了个念想。
不过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
出门时,韩一全抱着刀靠在门口假寐。
他昨天晚上被特赦出禁闭,听说李牧睡在这,早早就跑了过来等着。
李牧背着板条箱,有些疑惑:“韩大人,您这一早是?”
“诶,李兄,说了叫老韩,叫韩大人生分了。”韩一全满面春光,“你这是?”
“有些东西该放家里,正好回去一趟。”
“走走走!同去同去!”韩一全说着就往门外引路。
李牧总觉得韩一全这样子有些眼熟,细一琢磨反应过来。
这跟前两天把自己抓过来那位官差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