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途,唿鬼
“李兄家,真是相当古朴啊。”
韩一全看着面前的两间泥瓦小房感叹。
篱笆围成的小院里边放了六个板条箱,还有张石头圆桌。
李牧把身上的板条箱放在院子里,和另外六个并在一起:“十来年的房子,这没什么规矩,韩兄随意。”
说着就钻进一间房里,等在出来的时候看见韩一全在石桌旁,正襟危坐,面色严肃。
“韩兄…不用如此拘束。”
他端着两碗清茶出来。
韩一全连忙接过:“我来,我来就行!”。
李牧也坐下,两人相对,大口喝着,没人说话,气氛暂时有点奇怪。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还是对话如常,称兄道弟,今个儿怎么就这么什么话都没了。
“韩兄…”
“李兄说!”韩一全的声音很大。
“命途一事,详细说说?”李牧问道。
韩一全一愣,这是要考考自己?
脑子里拼命回忆刚进太史局于庶让自己死记硬背的东西。
“呃…点燃体内三魂七魄十盏命灯是修行,每点一盏,魂魄,体魄就壮大一分。”
“一灯入门,二到四灯是修行者,五到七灯为大修行者,七灯以上开始点魂灯,就不是我们能想的了。”
“但点燃的方法千奇百怪,最后总结下来,一共可以归类于二十七条。”
他说着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上九流入门难,点灯简单,分别是神仙,佛祖,皇帝,官老爷,酒家,当铺,行商,坐商和种田的,前两位现在已经丢失命途了。”
“种田还是最简单的?”
韩一全笑道:“当然,上九流之所以是最简单的点灯途径,是因为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要顺其自然,熬一熬日子,自然就能点灯,但入门成修士是极难的。”
李牧沉默一下,问:“皇帝也是?”
“李兄慎言!”
韩一全先大声阻止,又小声说:“要不然现在这位能活了两千来年呢!听说现在这位可能已经点了两魂七魄,差一步搬山海。”
“韩兄继续。”李牧摊下手示意。
“中九流,入门点灯都适中,学士,医生,相师,皮影,丹青,书生,僧,道,琴棋先生。”
“下九流就是入门容易,点灯极难,巫,娼妓,衙差,更夫,剃头匠,吹鼓手,戏子,乞丐和走贩。”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像老韩我,就是剃头匠入门,费劲巴力点三灯。”
李牧眼眸微眯,问:“那岂不是每个衙差娼妓都会点命灯。”
“下九流只是入门容易,但也是和上中比容易而已。”韩一全摇着头,“像灵台郎那样,年纪轻轻点五灯,一府太史局长官,起码是中九以上,甚至有可能是上九的途径。”
“韩老哥,那术法呢?”李牧追问。
这称呼还能接受,韩一全应下,沉吟片刻:“境比术大,先点灯再修术,术法万千,照理说无关命途,但是有些术法非特定命途不能用。”
“剃头匠用刀,所以我大多都是刀法类的术法。”
李牧盘算一下,手里拿的出手的术法,只有青莲剑诀及附赠的基础剑法。
还有紧急时候用的叫蛊婆婆和朱二爷,甚至府君。
自己这就算是接了太史局的差,手里又没什么其他的对敌手段,但也确实没搞懂自己算是哪个命途。
不过灯油加黑焰学术法极快,虽然还搞不清什么章程,拼着耗些灯油,应该也能学些东西。
韩一全盯着李牧的表情,似是想到什么:“李兄弟如果想找些术法,太史局库里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些能用的。”
“哦?和你给我那刀法剑诀一样?”李牧提起兴趣。
那两本是灵台郎特意找给你的,而且你不是练过吗!
韩一全面露古怪,心里想着,嘴上说:“大概?”
“那倒真是个好消息。”李牧小声说道。
……
第二日,日上三竿。
太史局书库二层楼门口。
“大人是来查书的?”满脸沟壑的老者笑着冲李牧说道。
李牧抱拳行礼,“这位大人,我是新来当差的。”
老者连连摆手:“大人可别折煞我,我就是个扫地打杂的。”
李牧这才看清老者的面容,总觉得有些熟悉,和那天拉车的老丈有些类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老魏是您的?”
“看来大人已经见过我弟弟了,我们兄弟三人,您叫我老鬼就行。”
怎么听怎么古怪。
李牧看向老鬼:“老丈请问,入书库需要什么手令吗?”
“无需,大人把腰牌放我这就行。”
闻言,李牧摘下腰牌递给老鬼。
老鬼一扫,小声说:“是你呀。”
说罢又看了看李牧:“大人请。”
太阳西落。
老鬼已经来换了次灯,还有些当差的来翻找过几次东西,李牧还没找到合适的术法。
无论怎么拿起,都没有上次握住剑诀时候的感觉。
老鬼第二次换灯的时候,见李牧周围放着一沓书册,凑过来:“大人,今日快闭库了,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吗?”
“确实没有。”李牧起身拍拍尘土:“明日再来就好。”
“大人要不看看这个?”
老鬼递给李牧一本新的书册,上面写着《呼鬼》。
他握住书册的瞬间,体内命灯跳动,黑焰雀跃。
书册翻动,密密麻麻的文字刻进脑中。
等稍微反应过来,书册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呼鬼?
李牧无声念叨着这门术法的名字。
听上去倒是蛮适合自己的本行。
原本就已经对招魂一事略懂,现在来了个呼鬼。
李牧平复心情,抬头冲老鬼:“老丈,这您是从哪…”
话说到一半,身边已经没了人影,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真是神出鬼没。
正好四下无人,李牧托出命灯。
本以为大概又和青莲剑诀是一样得耗尽灯油,但这次,灯油的损耗并不大,一成不到。
“咦?”
李牧疑问地发出声音。
那青莲剑诀,是有什么特殊吗?
……
同时,安行行屋外。
前两天辛久刚接到灵台郎的命令,跑一趟江南道总局查两个人名,刚回来就向安行行汇报。
房门叩响。
“进来。”安行行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辛久听到推门而入:“大人。”
“回来了?”
安行行问了一句,手里拿着那本青莲剑诀,桌子上放着刀法,正在涂涂改改,嘴里念叨着:“这以前是什么来着?”
“回大人,什么都没查到。”
安行行头也没抬:“算到了,已经让人去玄都城了。”
辛久没想到那两人来头这么大:“要去玄都城查吗?”
“有些变故。”
说罢他专心在剑诀上涂改,时而面露喜色,时而捶胸顿足。
半天才注意到辛久还站在旁边:“还有事?”
“大人,卑职回来的时候听到件怪事。”辛久组织下语言,“总觉得是个邪事。”
“哦?”安行行用余光瞟了眼辛久,“何事?”
“前两日,府内富户何家全家出游,下榻附近镇子的酒楼,第二天酒楼老板按时敲门送饭的时候,发现除了何家小姐外,全家都消失不见,但衣物完好地铺在床上,就跟人躺在床上一样。”
“当日过了不久,何家小姐也消失不见,但这回带着衣服。”
安行行听完摩挲着下巴:“有意思。”
他低头沉思一阵:“最近局里新来了个编外差,你把这事跟于庶手底下那个韩一全说,让他带着那个编外差跑一趟。”
“韩一全?喝的酩酊大醉,勾栏打折了骗人身子负心汉三条腿那个?”
“对,就是他。”
“他从禁闭室出来了?卑职记得他不是要关足两月吗?”
“嗯……”安行行无话可说,“情况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