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物
新河村的人跪了一地。
韩一全抱着刀,斥道:“想跪,一边跪去,脏了老子的眼。”
一个人开始磕头,所有人都跟着。
韩一全啐了一口,费劲地挪了挪地方。
如果不是太史局的规矩,他恨不得抽刀砍了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黄牛妖的事情,这村子里每一个人都跑不了。
“韩大人,韩大人!”
韩荣迈着小步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到韩一全面前:“大人不是小人不帮忙,实在是太过害怕……”
韩一全一把拽过韩荣,咬牙切齿:“这的事,你参与了吗?”
“小人没有!”
“齐二狗是怎么失踪的?”
韩荣失声说道:“大人您怎么知道!”
韩一全立刻了然,这小子同样参与了,说不定他一直念叨的夫人和孩子都是自己送进去的。
“滚蛋!”他使劲控制着自己掏刀的手,但脸上还是狰狞起来。
韩荣听罢也不敢多在韩一全面前晃悠,弓着腰,低着头退回了跪倒的人群里。
小伍横在李牧双膝前,避着身后的目光使劲抖着,剑身上凝着点血,让她有些不舒服。
李牧随手抹去剑上血迹,呼吸间体内命灯跟着跳动。
斩杀黄牛时是借的灯油,总共烧了得有四盏半灯那么多的量。
让他再来一次,可斩不出那么多莲花。
也是侥幸能杀了那黄牛,照韩一全那惨样,若无那些魂魄帮助,自己上去也没什么帮助。
至于杀掉那齐族老的时候,他心中却是满腔愤怒和仇恨,看来也被那些魂魄影响了。
这双手也算是第一次杀了人,李牧心想。
这时,同样修整好的韩一全过来拍了拍李牧肩膀:“李兄,可还好?”
这称呼变得挺快。
“还行,韩大人,还有些脱力,其他倒是无大碍。”李牧回复道。
韩一全郑重地向李牧抱拳行礼,“李兄叫我名或老韩就行,如果昨天不是你,我就交代在这了。”
“不过李兄见谅,昨日发生之事,我还需完整和灵台郎大人报告,包括…”
李牧知道他说的是杀齐老的事情,虽无可奈何,但总不能再一剑结果了他吧!
“韩兄职责所在,无妨,但还希望韩兄不要把这青莲的事情告知他人。”
“这倒是简单,斩妖的事情,糊弄过去就行。”
韩一全大笑着说道,一巴掌拍到李牧大臂。
力气大的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受伤。
他说道:“不瞒你说,李兄干的事情我早就想干,咱们这行总能遇见点渣滓,我这就是打一顿,大不了弄残,我去蹲个禁闭。”
“韩兄这手劲真大…”李牧揉了揉大臂,“现在这事情怎么办?”
韩一全很有经验,压低声音:“先回局里,再去府衙。”
“黄牛让我烧了,族老死了,现在没证据了。”李牧突然有些后悔,应该留个一星半点的东西。
“太史局要什么证据。”韩一全看向跪倒的人群,冷哼一声,小声说:“一个都跑不了。”
……
韩荣回到自己的小屋,难掩脸上的喜色。
本来他还怕那个官差一怒之下把全村人杀了,现在他俩啥都没干就走了,实在是顺了自己的意。
他从床榻下拽出一个一人高的木箱,打开后里边躺着个女子,双手双脚被铁链栓住,睁着眼睛,带着笑意。
她问道:“韩郎,那老牛和村长死了?”
“死了死了!”韩荣使劲点头,语气很兴奋,“都死了!听你的去报官果然没错!”
“那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们结合,就是……”女子伸出双手,示意一下自己手上的锁链,“我这还被锁着,实在难受。”
“别怕丽姑,我肯定想办法给你弄开!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金银还有长生不死,要怎么做?”韩荣脸上带着贪婪。
“诶呀,小贪心鬼,你有了人家还不满足吗?”丽姑嗤笑,看呆了韩荣。
“我这不是打算给你最好的生活吗!”
“那,我饿了,你先去找点吃食来好不好嘛~”丽姑做出一副娇媚的样子。
到这韩荣有些为难:“这上个月不是吃过了吗?”
“那太小了,人家肚子饿了嘛!而且,现在族老死了,你还是村正,找点吃食很容易吧!”说着丽姑就要哭起来。
“好好!我马上去!”韩荣最见不得丽姑这副样子,立马要出门。
“吃食?我怎么样?”突然有人说道。
韩荣一回头,看见个青衫男子,下一秒视线突然倒转,丽姑的俏脸出现在他眼中。
真漂亮啊!
“太史局不能杀人。”于庶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在擦刀的安行行。
“你说啥?”
安行行收刀回鞘,跨坐在木箱上,捏着丽姑的下巴左右端详。
丽姑脸上的媚态尽去,满是恐惧。
“就是你了。”
安行行强行捏开丽姑的嘴,手指往她嘴里扣去。
丽姑拼命反抗,但丝毫无法阻止逐渐下探的手指。
过了一会,安行行摸索碰到了什么,一使劲把手指抽出来,顺带着从丽姑体内拎出一只老鼠。
于庶正捧着一个小黑盒子站在一旁,看见老鼠出来的时候连忙把盒子递过去。
安行行一边把老鼠扔进盒子一边说:“行了,送去江南道吧,这玩意都能丢。”
“大人,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古物。”于庶看着小盒子颇有意思。
“正常,这玩意一共不过双十之数,不过还是别见好。”安行行嫌弃地擦擦手,“这东西千变万化,总局有人拿来当武器,但我看和妖邪没什么区别。”
在老鼠离开丽姑的身体后,她立刻变得干瘪,双眼涣散,俨然一具干尸。
“处理好。”安行行淡淡说道,转身走出小屋。
“得嘞。”
于庶应了一声,举刀走到丽姑身边,单手盖住她双眼,嘴里念叨着:“太史局绝不可杀凡人,不可参政议政……”
一刀捅进丽姑胸腔,她稍微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过了没多久,茅草小屋突然烧起火。
新河村的其他村民看到烟,原本以为是村正在烧火做饭,而且他们都正因族老的事情而担惊受怕。
等火越烧越大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走水了!村正家里走水了!”
有人大喊,不少人从家里冲出来想要灭火,但为时已晚。
此时一阵风来,带着些火星,飘到庄稼地里。
稻谷易燃。
都烧尽了。
……
李牧醒来的时候正在一张软榻上。
连续两晚精神紧绷,他一到太史局门口,还没进门就晕倒过去。
此时终于睡个好觉。
顿感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醒啦。”
安行行点灯读书,见李牧从自己床上爬起来,说道。
李牧被吓了一跳,稍微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身下丝绸被褥,屋内满是精心雕琢的家具,摆着瓷器玉器。
嗯,这肯定不是自己家。
他立刻翻身下床,小心地问:“尊驾是?”
“安行行,宁安府太史局灵台郎。”
呦!
这不是自己那位“兄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