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送往生
手中直剑颤动,青莲剑诀融会贯通。
黑焰贯走于全身,挥剑,剑光成青莲。
每一朵莲花下都托着黑焰。
从那些灵魂那里借来的灯油已经溢出灯盏,在疯狂燃烧。
烧到李牧剑上,背后,眼中,甚至吞吐的空气中。
“杂种。”
他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
第二世做人,哪怕见过生死,哪怕记忆中成天到晚和尸体,鬼魂相处,看到那个地窖和磨盘的时候,也止不住想呕吐的感觉。
那残肢血肉,冲击灵魂的腐臭味,让他身体颤栗,手也在抖。
能跑!
灯盏中灯油多的是,跑了就好了,没必要跟这黄牛在这僵着,李牧心想。
这些村民与自己素味平生,韩一全也才认识,没必要,没必要……
……
……
若跑了,这口闷气,去哪出?
而且,他是官差,起码在他们眼里是……
小伍凭空斩下,身后七十二朵青莲一同落下,漫天都是剑光与黑焰。
“吼!”
黄牛的人皮抵不住黑焰加持的青莲,仅是第一波剑光,浑身就被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口子。
他不得不舍弃这身穿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皮。
两人高的巨牛喘着粗气站在空地上:“混蛋玩意,真拿自己是个东西了!我必要踩爆你的魂魄!身体磨碎了……”
第二波剑光砸下,三十六朵,数量虽然少些,但是剑光比上一波更盛,封锁了巨牛能够前往的每一个地方。
他目标极大,几乎所有的剑光都砸在身上,依旧是细小口子,浑身都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一等!”黄牛没想到自己这一身吃了那么魂魄的牛皮还能被斩裂,顿时慌了,口中大喊想要求饶。
第三波剑光,一百零八朵。
沿着之前的裂纹再斩进身体里。
剑光散去后,黄牛被黄铜色的血液浸透,全身筋骨被割断,四肢支撑不住倒地。
李牧从空中落下,脚下的大莲花散掉,手里拎着直剑缓步向黄牛走去。
“官爷,官爷,我错了…你饶我一命,那些血稻谷,那些血稻谷吃了能帮您点命灯!都给您!”
黄牛的两只前蹄拼命想要站起来,但是只踩出一堆泥土。
倒地的黄牛比李牧还要矮一些,看上去也没那么恐怖,嘴里吐着气,透着腥臭味。
就这?
李牧突然觉得自己恐惧的有些荒谬。
他压根就没有理黄牛在说什么,纯当没有听到,左手抓着黄牛的牛角,手被倒刺扎穿也没有理会,翻身站在牛背上。
使劲一用力,牛头猛地被拉起,小伍直直地架在黄牛脖子上。
这时候,突然有人点着灯火跑过来。
“大人!大人!请听老朽一言!”
齐老上气不接下气地快步跑到李牧身边,被李牧左的左眼吓了一跳,鞠了一躬,清清嗓子:“大人,此人…此牛有大用处。”
“什么用处?”
“大人看新河村的庄稼,就这么一点,能养得起全村百来口子,还有延年益寿,治百病的能力,而且啊…”
齐老压低声音:“还有些府里的大人物也会派人来采买!赚了好多银子咧!”
“跟这黄牛有什么关系?”
听李牧问起,齐老觉得有戏,瞬间直起腰:“这庄稼都是这牛浇灌的,我们把他锁在地窖里,严加看管,不会生事的!”
“哦!”李牧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那些逃难者都是你骗来给这杂碎的口粮?”
“大人?”
黑焰再次覆盖小伍的刀刃,只是稍一用力,牛头直接和牛身脱离,黄铜色的血液溅了齐老一身。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牧随手把牛头扔到一旁,伸手把还在挣扎的牛身拉到一旁,血液很快就流了一地,举起直剑冲着齐老。
斩了妖邪,怎么能不诛首恶。
韩一全强撑着从身后抓住了他:“李牧,太史局,不杀凡人,只能交给府衙处理。”
他一度昏迷,醒来就看到了李牧砍掉牛头的场景,又看到李牧举着剑向齐老走过去,连忙拦下。
听到韩一全的话,齐老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府衙倒是还能想办法。
正想着,齐老腹部一阵疼痛,李牧的剑送进他腹中,扎了个对穿。
直剑拧了半周,从剑刃向下拧到剑刃向上,李牧一用力,齐老整个人从中间被挑开。
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时他才挑着眉,有些疑惑看着韩一全:“太史局的规矩,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妈的!
韩一全骂了一句,脑子里边乱哄哄的。
什么关系?你不是个关系户吗?灵台郎特意给你加了个编外的差!上司从禁闭室里把自己捞出来为了跟你走这一趟!顺手还塞给自己两本术法说是给你的!
现在你说你和太史局有什么关系?
李牧没去理会韩一全的脸色,他皱着眉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命灯,而刚刚连续斩出三波青莲,灯油又见底了。
这样不行,只有一盏命灯不够用,学术法,用术法都得费灯油。
得想法子点第二盏命灯。
李牧想着府君留下的字条,他似乎知道自己命灯的由来,看来六月十五一行是必须得去了。
现在搞点废物利用。
李牧把小伍点在黄牛的尸体上,借着残留在小伍身上的黑焰,瞬间吞噬了黄牛的身子,不多会就烧成灰烬。
烧干抹净后,灯盏直接被灯油填满,黑焰又充盈全身。
等李牧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从东方探了一点出来,意味着又是一晚过去。
他的精神稍微松弛下来,连续两晚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全身疲惫不堪,但体内黑焰一轮回,强行提振精神。
李牧还有件事没做。
他提着牛头双手用力,直接将牛头扯成两半。
一半扔到稻谷附近,另一半则扔进地窖。
短暂等待之后,那些埋进土地的头颅发出嚎叫,翻滚着滚向牛头,很快传出一阵啃咬的声音,直到停滞。
地窖中被研磨的血肉逐渐消失,只剩下残肢断臂,那些稍小些的魂魄在看到牛头的瞬间也消失不见。
“这就算送往生了。”
李牧低声呢喃,盘腿坐下,合上双眸,左眼疼的要命。
……
“我给你封拜帖,你派人去一趟皇都,玄都城总局。”安行行木然对于庶说道,“直接去找我老师,给我搞清楚李丕和李牧是什么身份。”
于庶抱拳:“属下遵命。”
“这是哪家的怪物能养出这么个小怪物出来。”
“一百零八朵剑莲啊!”安行行感叹道。
“比起十九岁的五灯怪物,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什么大家子弟,带着奇珍异宝。”
于庶泼了个冷水:“他可有十二年,在这宁安府度过。”
“啧。”安行行咂舌道:“也是。”
两人就站在新河村不远处远远眺望。
安行行略感无奈。
这怎么钓蜈蚣把自己给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