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大兴？我眼里全是邪物！：第4章 鬼磕头

韩一全在前面走着。

李牧在后面跟着，小伍叽叽喳喳地学鸟叫。

“牌子收起来。”

临近村子，韩一全突然出声，“记着太史局是闲散衙门，无人做事，挂名而已，你我皆是府衙官差。”

李牧把牌子摘下揣回腰间，这牌子的手感似乎很熟悉。

牌子是陈蔚挂的，李牧一直没怎么注意，这回看的清楚。

有点像啊。

和李丕留下的两块牌子。

除了大小，样式材料都很相似。

不过牌子和行囊在一起，还在那太史局院落，也无法比对。

“新来的，你几盏命灯，什么命途？”

韩一全右手握紧刀把，声音压的很低。

“…一盏命灯，但命途是？”

李牧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实情。

命途二字他确实没听过。

“一灯，呵。”

韩一全有些不满，一盏命灯，刚入修行，不仅毫无帮助，甚至有可能是累赘。

更别说编外的官差，最起码都得二灯打底。

这样的都能进太史局了，看来这地方，也开始搞府衙那一套东西了。

他懒得解释，“那少说话，见势不妙记得跑，别给我添乱。”

五里地的路，两人慢慢悠悠走了好一会儿。

村口有个耄耋老者拄着拐在等，身后跟着几个中年男子。

远远就看见老者带着身后的人冲李牧他俩的方向行了一礼。

待走近了，老人面带笑意迎上来。

“韩大人今天有公事来我们这小地方啊？”

“齐族老好久不见，我这不是来看看您吗？顺便来瞧瞧咱这的新任村正。”

韩一全脸上冷漠尽散，眼角都带着笑意，看上去和老人很熟悉，“不过您这消息真灵通。”

齐老连连摆手，“我也是刚知道，这不，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小子来迎迎您。”

两人说着，身后挤了个麻衣青衫中年人出来，张口就是，“韩大人。”

齐老一瞬变得有些阴沉，眨眼就又回到原貌，指着中年人介绍：“大人，这就是新任的村正。”

韩一全打量了几眼：“这位眼生，我怎么没在这见过？”

“回大人，我来这新河村已两年有余，不过有点怕生，没见过大人，姓韩，单字荣，说起来您还是我本家！”

韩荣有些拘谨，脸上挂着笑，不住地搓着手。

韩一全看韩荣的样子，又看了看齐老，不由得皱起眉头，“齐老，照规矩，新添丁是要报的，但这位……”

“韩大人见谅，韩荣是前两年从剑南道逃难来的。”齐老赶紧开口，又凑到韩一全耳边，“剑南道发山洪，这小子走了千里过来，我实在不忍心，就让他在村里住了。”

韩一全眉头仍旧没有疏解，“住倒也无妨，不过这村正…”

“实在是没办法，临时的。”

韩一全久没发声，沉思后才开口：“齐老莫见怪，我想单独和这位村正聊聊，如果无事，我就当没见过他，你们早些选个新的。”

“如果有事，韩某就没办法了。”

“这恐怕……”齐老有些为难。

“嗯？”

“好好好！”齐老连忙应道。

“那就去这位村正家里吧，正好看看。”

齐老连忙让韩荣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正准备往村西南角走去。

但李牧立在原地，并没有离开，盯着周围的庄稼地直发呆。

“那位大人是？”

“我的同僚，今日刚好休沐，闲来无事，陪我走一趟，全当散心。”

韩一全走到李牧身边，小声：“小子你在干什么？”

李牧回过神来，深吸口气，“这地方可离了大谱。”

韩一全脸色微变，顺着李牧的视线瞅过去，面前最多有三亩庄稼地，种着稻谷

他看了半天，也确实没什么异常。

但李牧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韩一全稍一思索，示意他跟上，等人少些再说。

村西南角有一座破旧小院，一间破旧茅草屋，屋顶茅草已经有些稀疏，墙体泥土都开始脱落。

“韩村正就住这？”

“是的是的。”韩荣点头如捣蒜。

“确实…清正廉洁…”

说着韩一全率先走进破旧小院。

进茅草屋的就三人，李牧，韩一全，韩荣。

其余人都让韩一全轰走了。

刚进来韩荣就直接跪下，刚想说话，被韩一全止住。

直到他从破窗中看着齐老一行彻底离开后，才拎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坐着，开口问道。

“就是你报的官？”

“是小人！”韩荣不停地磕头。

“官贴上只说新河村有诡事，但并未明说何事。”

韩荣面带悲戚地说道：“从好些年前开始，村里就一直在丢失人口，全村一共七十三户，有起码五十户丢了小孩，有的家还不止丢了一个。”

“最开始是小孩，最近有的全家都丢了，都找不见了，族老说他们搬迁了，但小人明明前一天晚上还看见他们。”

他抹抹眼泪：“小人本来也惧怕族老，直到最近，我家婆娘和孩子都消失了，族老硬是说有人看见她偷汉子和别的男人跑了，还带着小人俩孩子。”

“族老为了不让小人闹事，才给了这个村正的位置，也就是临时做做。”

“思来想去，小人实在没办法，这才报了官。”

看着哭哭啼啼的韩荣，李牧长叹一声，真巧，让自己赶上了。

从进了村子，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都是韩一全在和村里那些人交谈。

有充足的时间四处观察。

这村子很古怪，从外走来，离村远些的庄稼地广袤肥沃，但只有少数作物。

越临近村子耕地越少，作物密集。

他算了算，最多也就有不到四亩地。

照理说仅凭那点种出的粮食不可能够一个七八十户的村子生活，但也确实看不到有其他作物。

李牧趁他们交谈的空仔细瞅了瞅那些庄稼地。

上面种着稻谷，现在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但已经挂了穗，异常饱满。

更有意思的是，种着稻谷的土地已经干的开裂，没有水流浇灌。

右眼如此，左眼就不一样了。

那土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液，浸透了每一株稻谷。

在稻谷的根部，埋着一颗颗头颅，身体不知道去哪了，无法动弹，稻谷从他们头上长出来。

感受到李牧的注视，睁眼悲嚎。

李牧其实完全没有听到韩一全和齐老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耳边全是悲鸣。

而正当他们想离开的时候，有一个身体零件还算齐全的“人”摔在他身前，没了左臂，不过还能活动。

他似乎察觉到李牧一闪而过的视线，一路跟着他到了小屋里。

现在这个“人”，正和韩荣并排跪着，拼命地给李牧二人磕头。

“求求两位大人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媳妇儿和我两个儿子！”

“他们一个五岁，一个才三岁！”

“齐二狗给您二位磕头了！”

咚咚咚的磕头声砸在李牧心上，只有他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