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破晓之时：第3章 是谁的名片

于雨紧紧地把魏文搂在怀里，一面用他的大手重重地在魏文的肩上拍打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魏文使劲推了他一把，却哪里推得动?丁杰听着魏文的哀嚎，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才没让嘴里的棒棒糖掉下来。叶莣趁乱偷偷地往后缩，想把自己的身影融入看热闹的人群，却不妨身后一只大手伸来，把他一把拽了回来：“哟，叶莣，你小子上回才被我逮住偷车，这次是来干嘛的?”

叶莣干瘪的脸上立到堆起讨好般的笑;“哎呀，我改过自新了，改过自新了…”

于雨微微笑了一下，把手松开。叶莣如获大释，正欲开溜，却不防于雨已把手伸了进他的外套口袋。他慌忙拿手去掩，口袋一晃，“哐当!”，掉出一个小小的钳子来。

叶莣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机械地吞了吞口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般蔫在那里。于雨把钳子捡起来，他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也就不诘问叶莣，转过身来对丁杰道：“我听说你们三个是第一目击者?”

“是”

“还记得爆炸时间是几点钟吗?”

“1点整。”

“为什么这么清楚?刚好1点整?”

“因为那个龟儿子说他被人喊到，说1点钟来这里偷车!”魏文指着叶莣道。

“哦?”于雨点点头，他大约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叶莣，是谁把你叫过来的?”

“这个…”叶莣支支吾吾，视线左右漂移，“我不晓得。”

“不知道是谁约你你会过来吗?”于雨抓住叶莣游离的目光，逼视他的双眼，”你知道的，坦白从宽…

“是我偷车帮的兄弟!”叶莣实在禁不住于雨如利刃般的目光，忙把头低下，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你兄弟怎么知道1点钟这里有车偷?”于雨一把夺过他的烟，“命案现场不准抽烟!”

“命案?”丁杰打断他们的问话。

“对，那辆爆炸的车里发现了一具烧焦的男尸，目前推测是自杀。”于雨把烟收进口袋里，“现在正在找他的相关身份信息，你们有什么想到的都说出来。”

“啊?咋个回事嘞…”叶莣惊叫一声，却又突然闭紧嘴不再吱声。于雨知道他一定是这场爆炸事故的关键，但他知道此刻若急着逼问叶莣没有用，于是刻意忽略掉这一声惊叫，继续微笑着看着丁杰和魏文。

“我们闻到汽油味，然后看到了火光，那辆车就炸了。”丁杰指着那边已经被消防员扑灭了火的车道，“我猜很有可能是输油管坏了，漏出的汽油被烟头之类的点着了。”说着他的眼睛便向叶莣看去，“我们当时根本没想到车里还会有人，就只看见叶莣从车那边对着的巷子里走出来，觉得他非常可疑，于是就去把他抓住了。我觉得这起案子明显是他杀，你们怎么会觉得是自杀?”

“因为我们在车内发现了一把沾有汽油的小刀，推测是用来切断输油管的。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有，但这具尸体的死因应该是由于汽油引发的爆炸造成的大面积烧伤导致的休克。”于雨解释道，“凶手不可能把凶器留在现场，而且我们根据现场留下的烟头痕迹，推断死亡时间是在0：00到1：00之间，虽然车的另一边是监控死角，但现场监控显示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人经过过车旁边——这不是自杀是什么?”于雨一面说，一面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莣一眼。“不过既然叶莣从车另一边正对着的巷子里走出来，他还是有嫌疑…”

“你莫乱说，我哪个晓得啥子爆炸啥子的…”叶莣突然着急起来，红着脸分辩道，那个瓜批自己喊我来，他自己又死了，关我啥子事…”

“诶?你说什么?”于雨转过身来盯住叶莣的双眼。

“莫…莫的啥子…”叶莣把头转到一边。

“你在撒谎啊…”于雨缓缓道，“我们已经找到那具男尸的驾照了，现在正在鉴定…”

“那个人是‘钩子’!”叶莣受不了了，砸锅卖铁般一气说道;”他说要和我商量事，喊我1点钟到这儿找他。我想的是这儿车子多，到时候搞的好顺手整一辆，就把钳子带过来了。”

叶莣一气说完，三个人都愣住了。

“‘钩子’——是胡克?那不是医院心脏配型的人吗?他找你做什么?”丁杰上前一步，揪住叶莣问：“他要和你说什么事?”“我啷个晓得哦，死都死球了!”叶莣跳着脚叫道。“不过现在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了。”于雨把丁杰拉开，“毕竟和人约了见面。”

几人正在说着案情，一位警员从车那边跑过来，附在于雨耳边悄声道：“驾照已经烧得分辨不出身份了。尸体也几乎被烧成焦炭了，根本分辨不出面容。在车里又找到一个手提箱，但里面是空的。”

“你们找到手机了吗?”

“没有，就是因为没找到，所以事情很棘手。”警员挠了挠头，“您有什么指示?”

于雨的心里咯噔一下，手机不见了，被害人自己不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胡克是和人约好要见面的，不论是要找人还是要交换信息都离不开手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被人拿走了，可是被什么人拿走，出于什么目的，他现在还一头雾水。而且这爆炸时间也很奇怪，之前问了几个目击者，都说大约是1点过，而丁杰他们却说是1点整…

“车发生过二次爆炸，于雨。”丁杰的话一下提醒了他。“对，毕竟车内当时充满了乙醚。”他点头道。“没关系吗?把案件信息告诉外人?”警员小声道，“他们是第一目击者。”于雨指了指丁杰他们几个，一面吩咐道，“我刚问出来死者的身份是胡克，他坐过牢，有档案的人，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现在去调查他最近见过的人。”警员答应一声，敬个礼走了。

“既然车内充满了乙醚，那胡克就很有可能是被凶手约到这里，迷晕，然后再被炸死。”丁杰一面咂着棒棒糖一面道，“输油管应该是被人为切断的，引燃的东西大约就是烟头——毕竟凶手想把这里布置成意外事故嘛。最后再用胡克的手机把叶莣约来…不过为什么要约1点整这么精确的时间?一般的香烟怎么可能做到刚刚好一点钟…”

“可我还是觉得胡克是自杀的。”魏文打断丁杰，“他杀的话约叶莣的时间就很诡异，小刀也是疑点，手机又找不到。所以按我说多半喊叶莣来就是想栽赃他所以才约一点整噻，而且既然是自杀带啥子手机嘛，这样不啥子事情都说得通了吗?反正再找到遗书类的东西，然后在小刀上找到胡克的指纹就行了…”

“我操他妈的‘钩子’那个死鬼为啥子咬到我不放嘞!”叶莣气得捶胸顿足，破口大骂。“你忘了他是怎么进监狱的吗?”于雨冷冷道，“当年那场医疗事故之所以会发生，就是你。裴恩利诱他和你们一起把器官卖给病人，让他把那些器宫伪造成捐献的器官放进系统里，还让他改动病人们移植乎术的顺序，才导致心脏配型错误。他不恨你恨谁?”

叶莣听了只好闭嘴，忿忿地走到一边去了。丁杰默默低头思索着，脸上仍满是不信服的表情。于雨见状乘势说：“现在线索都不齐，想了也是白想。这样吧，反正等结果出来还有一会儿，你们先和警员一起回局里做笔录吧!”

“你龟儿才去!”一旁的叶莣忽然嚷起来，“我晓得，你就是把我豁到局里头，把我打成偷车贼!”说着便转身就跑。于雨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叶莣的手腕，反手一拧。”痛痛痛…”叶莣哀叫道，“我去，我去!”“这不就好了。”于雨的手松了一些，叶莣垂头丧气地被他拖着向前走。他的头低垂在胸口，嘴里也不再骂了。大家都松了口气，默默地跟着于雨往前走。

刚走至车前，叶莣却又大叫起来。

“你又怎么了?!”于雨实在受不了这小子了，“非要我给你判个‘盗窃未遂’?”

“这个是啥子哦?”叶莣甩开于雨的手，一面蹲下抓起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不许动!”于雨急得大喊，但叶莣已经用手擦去了上面的灰，仔仔细细端详起来：“林琳…啥子啥子心理咨询师…这个是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