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破晓之时：第4章 心脏

“这个是啥子哦?”叶莣甩开于雨的手，一面蹲下抓起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不许动!”于雨急得大喊，但叶莣已经用手擦去了上面的灰，仔仔细细端详起来：“林琳…啥子啥子心理咨询师…这个是张名片!”

“快还给我!不要直接用手动物证啊!”于雨扑上来要抢，叶莣却把它紧紧攥在手心藏在身后道：“把钳子还给我!”

“别想!”于雨怒道：“你还威胁起我来了?!”他的眼里射出鹰般寒冷锐利的光芒，仿佛立刻就要俯冲下来，用利爪抓住岩缝里瑟瑟发抖的小鼠。叶莣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降至冰点，怔怔地望着于雨。丁杰趁机掏出手帕包裹住名片。一把夺了回来。

“这确实是林琳的名片。”丁杰捧在手心正看反看。“怎么会在这里?莫非胡克还约了林琳来这里吗?”于雨收起眼中的寒光，脸立即换上和煦如风的微笑，“这确实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队长!”刚才的警员慌慌张张地奔来，“我刚刚调查了一下胡克死前做过的事，据胡克的同事回忆，胡克在下班前曾接到过一通电话。”

“知道内容吗?”

“不知道，只是说胡克接完电话就脸色煞白，坐立不安，还说着什么‘阴魂不散’之类的话，还没下班就跑了。”警官翻开警察手册接着道，“而且据他的邻居说，最近胡克好像有债务问题。”

“债务问题?”

“他的邻居曾多次目击一个黑衣男子进入胡克家中，那人还有一次砸开胡克家门从里面把家具家电之类可以卖钱的东西都搬走了，胡克也没有报案。”

“黑衣男子的长相是?”

“据胡克的邻居描述，是一个米七左右，瘦高瘦高的男子。最显著的特征是鼻上的鼻环，手臂上的青龙纹身，而且他瞎了一只左眼。”

于雨听着，脸色渐渐阴了下来。叶莣在旁先是嘴唇有些发抖，后来越听脸色越白，最后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道：“那不是恩哥吗?他、他找‘钩子’爪子哟…”

“多半是勒索。”于雨掏出警察手册记起来，“裴恩和胡克在医疗事故之前就已经做了不少类似的黑色交易，而且据说胡克还涉嫌受贿和滥用公职，裴恩应该是抓到把柄借此威胁胡克。”

“那么裴恩可能就是那个打电话约胡克见面的了。”丁杰道，“车上的空手提箱可能就是装的勒索的钱，钱和手机可能是裴恩在杀人之后拿走了。”

“胡克还有心理问题，”警员接着念到，“是被勒索造成的焦虑症。他在市医院心理科有就诊记录，主治医生是林琳。我们调查了那把小刀，小刀上没有胡克的指纹，反而有林琳的指纹。另外小刀上的黑色附着物是手套残片，并且…”那警官顿了顿道，“上面还有血液反应。”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小刀的照片递给四人看，又从包里掏出一叠报告。“尸捡报告已经出来了，死亡时间因为爆炸的关系难以确定，死亡原因是利刃刺入导致的大出血，并且尸体缺少了两个肾脏。刀痕十分干净利落，据法医的话说，‘简直就是专家所为’。”

于雨沉吟着，另外三个人全都脸色煞白。“这样看来胡克就是被人用小刀捅死后割去了两个肾脏。”丁杰缓缓道。

“该不会…”叶莣瞟了一眼丁杰手中的名片。“闭上你的狗嘴!”魏文冲他大吼道，“你有啥子资格提她的名字?!”“魏文你冷静点!”于雨把拦住魏文，“从目前有的信息来看，林琳确实也有很大的嫌疑，毕竟小刀上有她的的指纹。”

“不对。”丁杰凝视着小刀的照片，“既然提取到了手套残片，那么小刀上就不应该出现凶手的指纹，也就是说，小刀上有林琳的指纹，反而证明她不是是凶手。不过我觉得胡克的死法简直毫无道理——假如这件案子是自杀，为什么胡克要戴手套捅死自己?假如这件案子是他杀，为什么凶手要大费周章地制造出一个汽车爆炸案，却在这之前就把胡克给杀了?——这毫无逻辑可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于雨完全被搞糊涂了，“你说清楚，你到底觉得这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绝对是他杀!”叶莣抢着嚷道，绝对是林琳杀了‘钩子’，又栽赃给我!”

“你被害妄想症了吧?”丁杰冷笑道，“我说了，林琳不会是凶手。这场案件很有可能是胡克本来想自杀，但却被凶手抢了先，用小刀把胡克杀死了。凶手就是胡克今天晚上要见的人，犯案时间是在爆炸之前。你是凶手约来的这点倒是没错…”

“林琳就是凶手，她…她有啥子来着——对，动机，动机！”叶莣打断丁杰的推理“那次医疗事故，她听了恩哥的…”

“住嘴！”魏文大声喝止。叶莣却瞪大双眼直直地盯住魏文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有啥子好怕的?本来警察就晓得!恩哥想钱想疯了，他听到我说丁樱要心脏，想骗林琳把她的心脏给丁樱。结果林琳那个瓜婆娘真的信了，还真的要去自杀。要不是你，魏文，”叶莣从鼻子里一哼，“我们就拿到林琳的心脏了!‘钩子’都把系统调好，马上就可以把心脏卖给丁樱拿到钱了，就是你个胎神，把林琳给挡下了。你看这下好哇，心脏配型配错了，院长他儿和丁樱死球了，丁杰的工作丢了，恩哥和‘钩子’进监狱了，都是因为你!”

魏文的拳头已经举在半空了，于雨忙上前用铁一般的胳膊把他们分开：“照叶莣的意思说，林琳很可能是因为恨胡克和裴恩联手骗了她，所以要杀胡克。但这也只是动机，没有直接的证据，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而且凶手要他的肾脏做什么?如果这起案子真与三年前的医疗事故有关，要的不应该是心脏吗?”

“与其我们在这儿瞎猜，还不如去警局把这条路上监控调出看有哪些人在1点钟之前来过这，那不就全部晓得了。”魏文不耐烦地踢着面前的小石子道。

“还调监控干啥子?不是说死亡时间内的都莫的人过吗?”叶莣还是不想去警局。

“现在死因不是爆炸了。”丁杰含着棒棒糖道，“之前确定死亡时间靠的是香烟点火装置的燃烧时间，既然凶手是在爆炸之前杀的胡克，就有可能他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对香烟动了手脚，所以这次要看监控得从晚上7：00一直看到凌晨1：00。对吧，于雨?”

“是的。”于雨拉开面前的车门道，“我带你们一去警局看监控。”

“可是队长，这边…”警员闻言有些慌张。

“没事，这边有什么事联系我。”于雨已经发动了引擎，摇下车窗对警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待众人都上车后，他轰一脚油门，车便向警察局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