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了残生：第4章 南越来客

再一日，张梦之早起，精神大振。

吃毕早饭，又拿出了残生仔细擦拭。暗暗后悔前天不该拿剑在石板上乱划。宝剑，总该爱惜才是。

张梦之将剑在手里掂了又掂，愈发觉得称心如意，忍不住说:“梁能老兄，看在此剑的面子上，我当初也该留你一命才是。抱歉抱歉。”

收拾妥当，便走回前院越出墙头，等待大队人马。

果不其然，两炷香的功夫，就听山路窸窸窣窣，林间鸟雀惊飞。

三四十人都跟之前那几个汉子一样，披头散发，人人素衣，一个个挎刀执剑，嘴里谈笑风生。突然见了观门紧闭贴了官府封条，又见门口坐着一个青衣大汉，抱着长剑，正笑嘻嘻地盯着这边，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人群中走出来四个人左右看了看，见了地上大滩血迹，便脸带愠色。四人中拿刀的汉子行礼问道:“这位大哥，不知你可见了我那几位兄弟？”

张梦之点了点头。

“那他们哪里去了？”

“宰了。”

人群交头接耳起来，再看着张梦之都带了忌惮。

四人中拿镔铁棍的汉子叫道:“放屁！我那刘放兄弟也是行家里手，你说宰就能宰？”

张梦之糊涂起来。之前那几个人明显是知道自己会来，这大队人马却明明显显地不认识自己。他娘的，到底怎么搞得，乱七八糟。许平川信中说天机峰有贼人来犯，自己势单力薄，请我来助拳。我就来了。到了山里看那贼人扮得小道士不像，知他定怀歹意，才一剑杀了他。上了山许平川已遭毒手，贼人却守着道观不走。慢慢慢，让我再捋捋:若是为了问什么东西，那就不该杀许平川才是，既然杀了，就说明已经问出来了，既然问出来了，如何不走？莫非为了这间道观？那杀了许平川确实也没关系，不如说只有杀了许平川才能得到道观。道观，还是道观的问题呀……可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嘛，奶奶的。

那汉子把棍在地上磕了几下，“兀那汉子，是不是还有帮手藏起来了？别给爷爷找那麻烦，赶紧叫出来，爷爷一棍一个，打死你们好为我那可怜的兄弟报仇。”

拿刀的汉子稳重得多，责备了一句“不可鲁莽”，又问张梦之：“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还是先请教几位兄台的雅号好了。”

“不敢，小可姓刘名宝草字清泉，南越青云府人，忝为本帮风雷帮帮主。这三位都是小可结拜义弟。使棍的江湖人称遇着倒——何春，使剑的人称遇着跑——郭江，使枪的人称遇着逃——侯进。”

张梦之哈哈大笑，抱拳说:“久仰久仰。”

四人随即回礼，又问张梦之名讳。

“不才张梦之，江湖人称九州一十三省三十六府一百单八县神剑无敌天下第一放浪人。”

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既然大家礼数已尽，我且问你们，到底来这道观要找什么宝贝？”

何春咽了咽唾沫，挤着笑说:“张先生何出此言？我等兄弟喜欢美景，见此地风光秀丽，游心大起，便……”

“他娘的，”张梦之大步踏进，划开一剑，那镔铁棍立马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啊呀！”何春撒开兵器，往后便倒。本帮几个兄弟扶住他，检查一番却是没事，这才放心。

刘宝道:“前辈且暂息雷霆之怒，实不知我风雷帮如何得罪前辈了？前辈但教小人得知，小人和众兄弟也好为前辈赔礼。”

张梦之叹了口气，“刘宝老兄，我看你倒像个儒门子弟，为何不行夫子仁义之道，偏偏爱好杀人作恶打家劫舍？”

刘宝道:“前辈实在冤枉小人们了，我等一直苦学《论语》《春秋》，日夜不辍，落草江湖实属无奈，但一直遵纪守法，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啊！是不是，兄弟们？”

众人都附和道:正是，正是，张大侠冤枉我们了啊。

何春把两截断棍拿在手里，咋舌道:“了残生果然名不虚传，”又向张梦之行礼，问说，“小人一直仰慕先生大名，对了残生心向往之，不知先生可否借剑一观？”

“可以。你来拿吧。”

何春看着其他几人，几人也不说话只是点头。何春扔了铁棍，颤颤巍巍走上前来。

张梦之轻轻一笑，把剑举起来递给何春。那何春盯着张梦之的手，慢慢接过，抚着剑身说:“果然神器。”说完向后一跳，退回众人身边，放声大笑。

“人人都说张梦之武功绝顶，要我说，只不过是一个大蠢蛋！”

刘宝狂笑说:“不对不对，三弟，你怎么能这样说张大侠呢？”

“那我应该……”

“你应该叫他，大蠢猪！”

侯进拦着说，“大哥，不能这样，你看张大侠都快生气了，不能叫人家大蠢猪。”

“那我应该……”

“你应该叫他，大蠢驴！”

三四十人都笑起来，气氛十分快活。

张梦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众人，握了握拳，苦笑道:“这怎么话说的，各位莫开玩笑，赶紧把剑还我，要不然……”

何春拿着剑左跳右跳，摆着姿势说:“要不然你就要哭了是不是？”

三四十人又笑起来，气氛更快活了。

“不不不，哭倒不至于，只是没了剑，我怕打死各位的时候，各位可能会疼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