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了残生：第5章 拳剑双绝

何春挥剑指着张梦之说:“你都两手空空了，还敢大放厥词。我等也不是一点道理不讲，你要是跪下来磕头喊爷，咱们也不妨留你一个全尸。若是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倒不必说了，爷爷们还有大事，没那功夫。”

张梦之道:“笑话，张某游历江湖一十二载，从来都是别人叫我爷爷，你这狗一般的人，也敢在我面前放屁！老子先宰了你！”

话毕，扯动身法，欺上前来。那何春自持宝剑在手，当下信心大增，也拽步往前，举剑斜撩。张梦之等剑撩进面门，运起如意指，在剑身上一弹。何春顿觉整条手臂连同颈项、前胸麻痛难忍，手里再使不出一分力气，了残生脱手飞出，直刺入地，几欲没至剑柄。

何春暗叫不好，正想退回去，早被张梦之抓住手腕用力带进胸前，底下飞起一脚正中小腹。何春大叫一声，被张梦之抓着胳膊扔到一边，再看时已然断气。

众人大怖，一时间都往后挤。那刘宝回身拉了一人出来，一刀砍了，喊道“哪个敢走！”，众人股颤不止，只能硬着头皮杵在原地。

刘宝又看回张梦之，恨恨说:“好一个张梦之。”

张梦之活动活动肩膀，摇头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只会使剑呢？”

刘宝冲郭江、侯进送个眼色，两人即刻挺身直入，郭江使一招飞流泻地取上，侯进使一招大江东流取中。两招风厉劲猛，张梦之也暗自赞叹，当下仍不取回了残生，只把双掌崩出，先推碎枪头剑尖，又翻身掠起，再把双掌推到两人胸口，脚下用个定乾坤，双臂发力，只听郭江、侯进胸骨断声乍起，身子如断线纸鸢，没等落地已经嗝屁归西。

刘宝见了，大叫道:“金刚掌！你如何会用？”

张梦之道:“说来惭愧，两年前张某夜入僧人寺，在藏经阁里偷了少林七八本绝技秘籍，属这金刚掌最是好学，所以才会。”

刘宝转身拭泪，对众人道:“各位兄弟，眼下大家一起动手怕也无用了，那了残生生铁也削得断，何况咱们肉体凡胎。各位家中尚有爷娘妻小，不如早些散了，清泉在此善后。”

众人哪里敢动，都望着张梦之。

张梦之拔出宝剑，抖净泥土，嘴里说:“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现在想走哪里那么容易。”

众人齐声痛哭，都跪下求张梦之饶命。

“张大侠明鉴，这些人不过畏惧于我兄弟四人，纵有罪孽，也不至死就是。何况我四人今日都在此伏法，风雷帮就算覆灭，他们又怎么再行恶事呢。”

张梦之叹道，“也罢，你们去吧，切记从此改过自新，但凡再做一件恶事，定斩不饶。”

众人砰砰磕头，口道“不敢”，又一齐拜别帮主，都扔了刀兵下山去了。

刘宝眼望众人已走，这才俯在自己兄弟身上嚎啕大哭，哀不可遏。

张梦之一时心软，坐回地上，低吟道:“千古伤心事，艰难惟一死。既然有今日，何不早自知。”

刘宝听了，就用袖子抹干净面鼻，坐到张梦之对面，整理衣衫，“张大侠心中似有疑惑，但问无妨。”

“一开始我就问了，你们到底来这观里找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件事现在不说，死了带到地下也没什么意义。”

张梦之道:“请指教。”

“我等从南越青云府千里奔波，杀许平川，夺灵巧观。确是为了一件宝贝，而且是一件天下至宝。小人且问一句，不知张大侠认为，当今天下，谁是第一有权势的人？”

“自然是那长安城中皇帝老头子。”

“不错，小人即是受圣人之命，来此办事。不知张大侠现在还敢杀小人否？”

张梦之懒洋洋地说:“有何不敢。”

刘宝笑道:“行吧。就说这圣人崇佛爱道，这些时日广招天下名士进京，名为讲经，实为炼丹制药，以求长生不老。”

“奶奶的，这狗皇帝终于糊涂到这份上了吗，真该进城杀了。”

刘宝惊道：“张大侠可不敢胡说，那皇城大内高手如云，就算先生剑法通神，只怕也徒自害了自家性命而已。”

“开句玩笑罢了，谁有胆子杀皇帝呀。说回来，既然已经找人炼丹了，那就安心吃药呗，何故又要这灵巧观？”张梦之回头望望，“莫非这观里有长生不老仙丹？”

“仙丹没有，仙书倒有一本，就是那流传百年的，长，生，经。”

“胡说八道。长生经不过传说而已，虚无缥缈。就算真有，又怎会藏在这小小的灵巧观？”

“先生此言差矣。岂不闻: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张梦之皱眉说：“我与许平川数年前有过交情，一见如故，为何从未听他提起？”

刘宝抬头看了看张梦之，心领神会，说道:“这当然不是许平川信不过阁下为人，实在是这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天机峰灵巧观建成已有三百年，传闻乃当初三清中老君下凡显迹之地。这中间观主之位转换十几人，许平川哪里知晓其中奥秘。再说那山路旁边古树上李太白的诗，先生不是已经看过了——求仙三十年，道原在心头。说是心头，其实应该是山头，诗里所言之道，指的就是《长生经》。”

“越说越邪乎，李太白又怎会知道此经？”

“天宝三载，太白被明皇赐金放还，路过此地之时，得遇仙人。乃入山寻经，那诗就是他下山之时所作。”

张梦之笑道：“这么说，李太白看过那本书了，那他如何不得长生？”

刘宝叹道，“先生有所不知，那《长生经》艰深晦涩，人莫可知。太白虽看了经书，却不能懂。”

“如此说，老皇帝就算得了经书，岂非也是无用？”

刘宝点头，“正是。不过，圣命难为，皇帝要的东西，谁敢不找？”

张梦之心思转动，已知刘宝有了隐瞒，当下拣了无关紧要的话，问道:“兹事体大，老头子如何会派你们一个江湖小帮来办？”

“不敢欺瞒先生，只因小人族叔与宰相府管家陈通私交甚密，经他上下打点，小人一年前得以从本帮入天策军当值。十日前领了圣命，从长安兵分两路，着郭江、侯进并刘放等人先来夺观，我自去青云府重招何春旧部。想来是宫中走了消息，有人飞书予许平川着他防范，所以先生才会来此助阵不是。”

张梦之说，“不错。可惜路途遥远，又无好马，张某晚来一步。”

刘宝起身道:“事已明了，小人这就带先生去取《长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