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了残生：第2章 天机峰灵巧观

众人慑于青衣大汉的煞气，不敢动弹。刘放扶着门站起来，只觉心里颤颤，忍不住问:“张梦之？你把王小杀了？”

“不杀留着过年？你们也赶紧排好队，一个一个把头伸过来让我砍。”

人群乱作一团，都抽了兵器，不住后退。

弘真拍了拍张梦之的肩膀，“施主且慢动手，让和尚先去观里看看几位道长如何了。”说完冲众人点了点头，自向门前来。

众人也不敢拦，只能分开路，让弘真进去了。

刘放转头看了看和尚，又盯着张梦之，才喊了一句“张大侠”就被张梦之打断。

“先让我来问，山底下那几个梢夫都身首异处，是不是你们干的？”

刘放说:“其实是这样，当时他们，”

“别解释，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但当时是由于，”

“好了，我再问，听你们口音像是南越地方的人，来天机峰干什么？”

刘放和几个人对了眼色，接着支支吾吾地说:“来，来拜三清。”

“放屁！玉清山在你们家门口你们不去拜，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拜？”张梦之抽出了残生，抖开剑气，“谁打算说实话的站到一边，其他人准备好接张某一招‘梦回还’。”

梦回还名字好听，说白了就是送人回老家的意思。刘放见张梦之突然发难，急忙跳出来用三棱刀迎战。

了残生在刀身上划开一个掌心大的孔洞，刘放见机扭动手腕，把刀一斜钳制住了残生的进势。

张梦之双手互换，把剑抽回来，笑了一笑，“好小子，原来还有点本事。”

刘放倒提三棱刀，抱拳说:“张大侠谬赞，小人刘放，南越青云府人，这几位都是小人老乡。咱们众人一直对张大侠钦佩有加，今日一见真是喜不自胜。”

张梦之说，“好了，别套近乎了。‘梦回还’本是我十五岁所创，算是见面礼，且接我第二招‘梦里花落知多少’。”

刘放哭丧着脸，十分不想接，这第二招名字比第一招长了很多，怕是更难对付。其他兄弟见大哥接住梦回还，兴奋异常，觉得不如群起而攻之，说不定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到时候抢了了残生，江湖上还有谁敢不听自己“风雷帮”的话。快哉快哉。

说干就干，众人把张梦之围在中心，见刘放发了信号，都爆喝一声，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往张梦之身上招呼。有劈脑门的，有撩阴的，有抹脖子的，有横切小腹的，还有直穿心脏的。配合默契。

张梦之纵身跃起，斩断众人兵器，接着落地无声，剑光滑了一圈，这时兵器断端才落到地，噼里啪啦像春雨打窗，众人直觉自己腰里一凉，再仔细看时，已然分成两截，惊恐咽气。只有刘放察觉稍早，在张梦之落地时往后退了退，但肚皮也被划开，恐怕命不久矣。

张梦之将剑一抖，听剑鸣犀利，自觉十分满意，收了剑，蹲到刘放身边，“幸好幸好，我本就打算对你留情，你往后退什么呀，我差点下意识地要补进几寸了。”

“张梦之，了残生，果然名不虚传。”

“虚名如浮云，于我何所益。”张梦之从刘放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来，将他伤口扎了一圈，“暂时死不了吧，我且问你第三个问题，文红玉在哪？”

刘放已经疼得抽搐起来，两只手拼命捂着肚子，“青云府阳长县。不过，你暂时见不了她的。”

“何解？”

“这天机峰还会有人来。我们帮主顶多两日，就，就到了。”

“你们到底来这天机峰干什么，就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灵巧观，何必呢？”

刘放不再回答了，只求张梦之收敛自己众兄弟的尸体。

张梦之说，“放心，我收剑的那一刻咱们的恩怨就已销了，我自会料理妥当。”

刘放安静下来，最后轻声道:“他娘的张梦之，老子下辈子还要再跟你干一架。”

张梦之拍了拍刘放，站起身来进了门，见弘真坐在院子中间，手里捻着佛珠，口念地藏菩萨本愿经。

等弘真念完，张梦之才说:“灵巧观的许平川道长也算一把好手，三年前我和他在京师有过一面之缘，闲谈之下甚是投机，没想到这次接了他的求救书信，来了却连面也见不到。”

弘真说道:“许道长功夫了得，凭这几个贼人不放毒不下药，不知怎么得的手。”

张梦之思索一番，踱步说:“听那使三棱刀的汉子所言，他们几人是先来的，后面还有人要来，我估计害了许道长的高手应该是去接应后面的来人了。”

弘真大发菩萨心肠，眼角泛红，幽怨道:“今天下动荡，外有强敌环伺，内有一十三省盗匪横行，皇帝又年老昏聩宠信奸臣，真不知还有多少生灵要遭屠戮。真恨不得天下人人敬佛信道，相爱相亲，岂不是好。”

张梦之说:“和尚是个善良和尚，就是脑袋不够灵光。老是爱想那些‘岂不是好’的事情。天下安定可想不出来。张某习武就是为了今天外抗强敌内扫盗匪，以杀止杀。所谓乾坤四海传恶名，不教人间有是非。”

弘真拜道，“梦之施主心愿宏大，境界高深，小和尚愿日日为施主念经保佑。”

张梦之挠头说，“你别老是夸我，搞得我不知如何自处了。”

弘真正待问下一步如何打算，张梦之侧耳说，“路上有人来了。”

“贼人？”

“不一定，刚那汉子说还有两日才能到，搞不清这又是哪里来的程咬金。你待着别动，我去瞧瞧。”

张梦之话音一落，窜出门去。弘真手里佛珠还没转完一圈，张梦之就一脸尴尬地窜回来了，拽住弘真的衣领，深提一口气，翻过院墙，从后面下山去了。

弘真被勒得喘不过气，到了半山腰才被张梦之放下，趴在地上回神。

张梦之也坐到石阶上，摸着弘真的头说，“不好意思小和尚，张某人轻身功夫差了点火候，其实也不怪我，主要是我师父他也就教了这么多。”

弘真好半天才平复好，拨开张梦之的手，怒气冲冲地说，“你这莽撞匹夫，差点没勒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