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了：第3章 他叫殷奎

死者名叫殷奎，南方人，现年34岁，无业，身高172厘米，体重140斤。一年半前来到本市后一直住在这栋老楼的二单元301。根据房东提供的消息，这一年半以来，除了租房签合同时见过一面后，之后再没有见过。房租每月一号，殷奎会用一个信封装好投进邮筒邮寄给房东。起初房东也不理解，但过了两三个月，总能准时收到邮件，慢慢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根据房东的口述只有这么多，房东甚至说，连他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了。管他呢，按时能交租的租户就是最省心的了。

殷奎住的那间屋子，有两个房间一个客厅和一个厨房卫生间。在殷奎的住处提取的生物样本里，只有殷奎本人的信息。说是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可能有一两年没有被打开过，里面布满灰尘，如果近期有人走进过的话，会有很明显的痕迹，但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子陈糜已久的霉味。殷奎的卧室，就是那比较大的一间，也极其的简陋，干净，像是一个随时拎包离开的人。床上的必要被褥以外，只有一个密码箱立在衣柜里。其他的冷冷清清。再就是，在靠窗的一侧桌子上，放着一套简易的茶具。房屋阳台和对外连接的部分，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邻里间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响。

殷奎确认为窒息性死亡，耳后发际有明显淤紫色痕迹，双拳紧握，有少许涎液滑落在胸前衣领处。死者双手指缝有纤维组织，经过化验属于殷奎本人，死者大腿外部也有明显的伤痕和指印。死者家中带回来的生物样本包括除椅子上的印记外从地板上提取的几枚脚印，比对后都属于死者。最直接作用死者身上的那根麻绳，经过仔细的比对和提取，均没有发现除死者之外的信息。房间里除了大量的死者指纹外，只在进门处的灯开关上提取到了一枚异样的指纹，经过比对，是属于老刘的。老刘也说明了他第一时间进门的经过。至于为什么说门把手上没有提取到老刘的指纹，经老刘口述，他那时见门是虚掩着的，还没等他想着敲门，一挨着就打开了。椅子上的脚印，经过比对，确认为死者脚上的鞋子留下的。

经过系统查询，殷奎无疾病史，无前科，只在几年前有过几个交通违章，最近这几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当洛队走进办公室时，小朱便把这样一份报告交给了他。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九点钟。洛队看完后，见小朱还没有离开，便问了她一句：“结果你看过了？有什么方向？”

小朱顿了一顿，对这她也是一点头绪没有，也不敢瞎猜，平日里这位“老成持重”的不到四十岁的队长，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常念叨着，可以大胆想，但得小心求证。小朱一时回答不上，眼尖的看着队长手上的搪瓷杯里没了水，忙一把接过，跑到一旁接满了开水来，恭敬的递给洛队。

“洛队，这是不是密室杀人？”

洛队抬了抬眼，看着小朱：“这么想的话你有什么根据？”

小朱把身旁的一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坐了下来：“您看哈，一切的一切，都只围绕着殷奎一个人，整个房间里只出现了他一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指向着他杀，可所有证据都在证明他自杀。”

“那你来说说看他是怎么吊上去的？”

“那肯定需要另一个人啊”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有那么一个人他一定出现了，但他没留下痕迹，像幽灵一样，我们只能在想象里当他存在。这的确是个密室，但是在思想上的一个密室，现实里它有一个洞，一个够幽灵飘进来的洞，但在思想里我还什么都想不通，凭空的在一个空间里放进了一个殷奎一样。”

“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这么一个幽灵呢？”

洛队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我们得先把这个幽灵捋出个人样来，要不然，思想里的那个洞可就凿不开了。”

小朱也实在捋不清个头绪，她算是新人，刚来不久，还有太多的东西跟着前辈们学习。见洛队开始整理案头上的文件，她便站起身来，说：“洛队，其他人都去走访附近居民了，看能不能找寻些其他的线索。殷奎的家人一早也通知了，但态度有点异样，不过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好的，我知道了。”

小朱说完，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她需要再去鉴定科找找小汪，那根几米长的麻绳她总觉得怪怪的，试试看能不能从中多找出点东西出来。

报告中指缝内有死者本人纤维组织几个字深深的印进了洛队的脑海里。他很难想象那会是一个如何样的情形，他很自然的排出了吊在房顶之前产生了这一结果，这类自残行为绝不会出现在一个生活在近乎冷清近乎绝缘近乎洁身自好的这样一个人身上。从殷奎的房间里的情形就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一个近乎冷漠的人，他甚至连多余的房间都不会走进去看一眼，除了活着所需，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会在他的生活里激起涟漪。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自残的行为？难道说是在一种痛苦进行的时候用另一种痛苦麻痹自己，难道是为了尽量减少挣扎所引起的晃动所引起的声响？想到这，洛队有点不太敢想下去，仿佛思想也在经历这一痛苦一般，洛队感到胃部正在急剧收缩，一阵反胃的恶心感要涌上来一样。

喝了口微烫的茶水压一压，洛队感觉好受了些。他放下案头的文件，也走出了办公室，径直的向大门外走去。他觉得老刘这个第一目击人那里或许还能有些不一样的收获。老刘对整件事的感觉尤为重要。在那样一个房间里，简简单单的家用设施，一根致人以死地的麻绳主宰了一切，这里面一定缺了什么，是幽灵也好，是什么也好，总是要把它拎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