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在场证明：第3章 第2章：暗瞳教会

我在我大脑里潜游。纵观我截至目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我实在想不出面前这位“先知”代替她背后的“女神”所讲出的话语有什么依据。这是什么整蛊外地人的恶作剧吗？前面四个人是托？

我继续跪拜在她面前，但背部不自觉地有点弓起。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我处于极度尴尬的情况之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台下传来了一声声惊讶与嘘嘘声，“那么女神会怎么做？沃斯女士，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犯吗？她一定会对他也降下制裁吧！”

降下制裁又是什么？神力杀人吗？

“关于这个男人，女神没有告诉我更多信息，还请雷德菲尔德警官自行去领悟。请起吧，先生。”沃斯女士的语气仍旧是那么严肃庄重，瞬间平息了台下的躁动，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能听到些许小声的议论声。这或许算乐观一点的局面了，台上的警察若被这样指控是个杀人犯，换作在大城市里，报社的人估计都已经赶来采访我，在台下挤作一团了。

我起身，顿感背部的酸痛，明明跪拜的时间比较短，但我体感上却觉得比前面四个人加起来都长。

就在我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靠近舞台的近处传来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喊叫声：“这个小伙子才来几天啊？你们就知道人家杀没杀人了？简直胡说八道！一个警察就算曾经因职务杀死过罪犯也无可厚非吧。”

这几句话真宛如向深井下的人抛出的救生索，而我就是那个深井下的人，要被淹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救大命了先生，我心里欢呼雀跃道。

“塔布斯镇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幸亏现在仪式结束了，我是在以玛丽戈德·沃斯（Marigold Voss）的身份与您对话，以免激怒女神大人。”说罢，沃斯女士终于摘下了眼罩，我见状也摘下了眼罩，快速地躲到了舞台下面，想远离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和台下观众的议论。

塔布斯镇长吗？真是谢谢你。

“弄得这么玄乎，神神秘秘的，你们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要我说我儿子真是着了你们的魔。”塔布斯不管不顾，继续抱怨着。

我循声朝人群中望去，终于找到了他。他并不凸出，但这种不凸出也称得上是一种“凸出”了。我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他的个子实在不起眼，看着有克拉拉高吗？我记得克拉拉有165cm来着。他还非常胖，标志性的两撇发白的八字胡成了他的面容记忆点。他身着材质精致的礼服背心，打着领结，这一点倒是挺符合他镇长的身份的。

“请您不要再出言不逊了，女神大人会生气的。”刚刚活动期间还很威严霸气的沃斯女士对上镇长也显得逊色了啊，毕竟，宗教人员怎么能和实权者相提并论呢。

“够了！”塔布斯镇长怒斥一声，“卡斯帕，你等着，你不要想着逃避我，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我不能让你再跟这群人待在一起了，还是在那深山老林的古堡里。”矮胖男人愤怒的眼神直指台上一直待在沃斯女士身旁的那个蒙眼男。那个男人听到后立刻转过身去，手中的书没拿稳，他便又低头去捡书，这一连串慌乱的举动无异于向所有人报上自己的名字。

噢，原来他就是镇长的儿子啊。

至于这场争吵最后是怎么收尾的:沃斯女士上前挡住那个叫卡斯帕的镇长儿子，进一步发表着维护宗教的言论，塔布斯镇长也只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人群中挤出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最终双方谁都没有妥协。

……

活动结束后，人群散去，几个宗教人员迅速地消失，只留下跟早晨时一样正常地在十字路口川流的人和马车。

克拉拉跑过来找到我，担忧地问：“哥，你没事吧，刚刚也太奇怪了，要不是你上去了，我早就不想看这场闹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说你杀过人，简直血口喷人，哼！”

“没事没事，我们走吧，去到路边，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我跟克拉拉选择了一条城镇主干道以外的支路，边走边聊。

“克拉拉，我不知道这些教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我确实没杀过人，对她的话也十分不解，但前几个人的那种状态和反应，我觉得不像是假的。”

“会不会是他们找的托？他们都配合着演一出戏呢！

“不好说，他们这样演戏有什么意义吗？吸引更多人信这个教？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为何还要选我上去，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完全可以完美地演完这场戏却偏偏要在最后选上我，我觉得可能还另有玄机。”

“啊，真是的，咱俩这好心情全被那个什么宗教仪式给毁了，他们应该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克拉拉生气地跺起了脚，又嘟起了她的嘴。

“哈哈哈！”我被她孩童般的话语逗笑了，这也缓和了我们刚经历那种事之后的紧张心态。

就在我们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巷时，我听到了一声年轻男性的大叫声——“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犯罪吗？女神大人会制裁你们的，别过来！”

我的神经又立马紧绷了起来，作为警察的直觉在告诉我要出事，必须得赶快点，说不定要出人命。

“克拉拉，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跟过来！”我一边快速向前奔跑，一边向身后的克拉拉说道，伸出手掌示意她不要跟过来。

我又迈出一个箭步转角进入了小巷，然后大声喊：“别动，警察！”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穿着打扮很邋遢的蒙面混混和一个被逼在墙边的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脚边掉着一本书。综合这些信息，我迅速确认了被围逼的男子的身份——就是刚刚塔布斯镇长提到的儿子，名字好像叫卡斯帕来着。

我发现我还是来迟了一步，三个小混混中间为首的一个已经揪住卡斯帕的衣领把他顶在墙上了，而且卡斯帕左脸脸颊留着一块淤青，嘴角还渗着血，血滴到了脚边的书上。

“咳咳…你们要…干什么？”卡斯帕无力地抵抗着，声音也变得虚弱。小混混的手始终不松开。

听见我的叫喊声没有反应？那只能让你们几个吃吃苦头了。

我向前助跑，紧接着一个飞踢就到达了其中带头的混混的脸上。由于被踢中头部，那个混混便立马失去了重心，其余两人也被我的飞踢波及，因躲闪而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当然，最惨的还是带头的那个，他被我踢飞到了两三米远的地方，都快要出巷子了。

害怕的卡斯帕终于得救，松了一口气，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捡起掉在地上的书，随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们几个都不准再动，跟我回警局一趟！”我紧盯着倒在远处地上的带头的混混说道。

由于今天并不是执勤日，我既没有穿制服戴警徽，也没有带任何武器和手铐，因此我试图先徒手制服他们再做打算。

“谢…谢谢你警察先生，不过，我真得离开了。”卡斯帕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声音离我也越来越远，我一转头，才发现他朝我来时的方向仓皇跑走了。

“哎那个！等等！”我想叫住他，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理会我。

不过比起他，眼前的这几个人才更应该被送到警局得到处理。我挨个走近他们几个，把他们拉起来。

“警察先生，你不抓刚刚那个人吗？他也参与打架了呀。”带头混混问道。

“什么打架，明明是你们几个在霸凌欺负人家好吧，不要在我这颠倒黑白。”

“啊呀，塔布斯镇长，好像失败了呢，你说过如果失败了能放过我们而且还会付我们报酬的吧？”带头混混朝小巷外嘟囔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入口，说：“你们几个走吧，我是会付你们钱，但别想拿太多，这次可是失败了。”

是塔布斯镇长，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镇长…镇长？你怎么在这里？”我脑子里一团乱麻，身子定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几个混混趁机都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我身后一溜烟地全逃走了，带头混混捂着肿起的脸咕哝着甩下了一句：“这警察大哥下手可真狠啊。”

几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很快，小巷里只剩下了我和塔布斯镇长。

“亚瑟·雷德菲尔德…警官？”塔布斯镇长先开口问道。

“是…是我，镇长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放跑刚刚那几个家伙？他们好像还伤了您儿子。”

随后他双手合在一起，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小巷。

“哈哈哈哈哈！雷德菲尔德警官，你真是太厉害了，身手了得！”

“哪里哪里…话说，这到底…”

“你先不管这里的事了，也不要跟警局汇报这件事。明天晚上，来市政厅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塔布斯镇长这样说道，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噢…好。”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在这个小镇的权力代表面前，我只是一介小小的警察，更何况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实在不好拒绝。

说完，镇长就转身离开了。随后，我的身后传来了克拉拉担心的声音。

与克拉拉简单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事后，我们决定今天就先回家了。

这可是我这新官上任第一天啊，真是什么奇怪事都让我撞见了，对于今天的经历，我得睡个好觉来抚慰我的神经。

……

我和塔布斯镇长同处在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望向窗外，窗外的一片死寂和漆黑与屋内的明亮形成反差，我们像是在夜晚的船头提着煤油灯碰面的两个罪犯，秘密商谋着偷渡计划。

“你如约而至了啊，亚瑟先生，真不错。”镇长先生走近窗边，拉上了百叶窗，像是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

“先生，这是应该的。”

塔布斯镇长手上戴着好几个金银的戒指，紧紧地箍在他肥大的手上。我的视线落在了他办公桌的名牌上，得知了镇长的全名叫做克莱门特·塔布斯（Clement Tubbs）。

“之前在那个仪式上我想你也听到了，我和他们那帮人有一些…私人恩怨。”塔布斯镇长说道。

“啊是的，您儿子貌似是他们中的一员，您想让他…回来？”

“是的！没错！”塔布斯镇长语气突然激动，一只手重重锤了办公桌一下，“卡斯帕那家伙，真是吃错了药，突然有一天就离家出走，我派人找遍了小镇都没能发现他的踪影，直到我在上个月的仪式上看到了他，虽然换上了宗教服饰还戴个那什么破烂眼罩，但他的身形和气质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上一次我叫他他还没任何反应，真是想气死人！”

“啊请您冷静冷静，消消气。您知道您儿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转而加入教会吗？”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但他们那个叫什么暗瞳赎罪会的教会很会做宣传工作，之前你也看见了那架势，有模有样的，我儿子指不定就是被他们给洗脑了。”

“您昨天…让那几个人那样做…”

“是想让那小子清醒清醒，另外，想让那几个混混放点狠话威胁他如果再跟教会混就给他点教训，我希望那样做能让他长长记性，说不定因为害怕就不敢再从教了。”

“先生，我觉得您那样做，可能并不能得到正面的结果。”

“我知道，我也在反思昨天的事，在旁边看着他们揍了卡斯帕一拳，还是有点不忍心的，本来都有点想下令让他们住手了，还好你来了，雷德菲尔德警官。”

“这是一个警官应该做的，制止犯罪，救助民众。”

“你很优秀，你的资料我也过目过，昨天一见你的身手也不简单，我觉得你是个很靠谱的人选。”

“人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前往他们的教会大本营，我要亲自去说服卡斯帕回到我的身边，而你可以当一个很强力的保镖和帮手。”

“啊？我吗？”

“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昨天在仪式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警察这一职业提出了那样严重的指控，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我初来乍到，确实也没想明白沃斯女士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多加思索了一会儿，认为这不失为一个解答这个谜题的良机，“既然镇长先生这样说，我觉得确实可以一去。”

“很好，很好，雷德菲尔德警官，我看好你。同时请你记住，这只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托你帮忙解决的一个私人问题，还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的。”

“嗯，明白，先生。”

“后天早晨，我们就在警局门口碰面，到时候我会准备马车的。”

“好的先生。”

我一想到会深入教会内部，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面孔，或许我们会再次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