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在场证明：第2章 第1章：罪愆之人

“亚瑟·雷德菲尔德前来报到！”我向面前坐在办公桌后的警长敬了一个礼。

警长是一个中年男子，叼着一根烟，看起来比较和善的样子，应该挺好相处。

警长左手拿着我递给他的简历和资料，眼神往返于我和资料之间，右手取下烟放在烟灰缸里抖了抖。

“嗯…亚瑟警官，你的成绩很优秀啊，身体素质也是一流，我们伊诺森特警局非常欢迎你。”警长说着看向我。

“谢谢警长夸奖。”

“只不过，上面把你派到我们这种乡巴佬待的地方，可真是屈才了啊，以后有机会，还是去大城市的好，这地方还是太邪门了。”警长盯着手里的资料说道。

“我没问题，作为一个新人，适应这些是应该的。”我虽说这样态度积极地回复道，但心里确实有一丝顾忌，这里的情况到底是怎样啊？

“好，小伙子很不错，我待会就让你同事给你安排工位，你出去吧。”

待同事安排好我的工位后，我走出了警局，前往和克拉拉约好的地方见面。

途中回想起了前天刚来镇上时在渡鸦酒馆碰到的女人，以及那女人走之后我和酒馆老板的对话:

“我看你看那女人有点入迷啊小伙子。”老板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跟我聊天说道。

“啊？是吗？就是，有点好奇。”

“你刚来镇上吧，你知道这个镇子有个宗教盛行吗？”

“啊有所耳闻，但不怎么了解就是了，怎么了，她和宗教有什么关系吗？”

“是忒摩拉教（Themora），我们这的本地人大多都信这个。那个女人是教会的成员。老一个人来我这喝酒”

“原来如此，对于这些信息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您能跟我聊聊吗？我以后可能得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

“哎呀，你是我见过的少数愿意了解这个宗教的外地人，镇上好多被调过来的警察，医生之类的人完全不想了解这些呢。”

“哈哈，在下愿闻其详。”

“传说忒摩拉女神是这片地区曾经的守护神，掌管审判与裁决之力，双目失明却总能下达正确的裁决，这象征着她的公正司法，她能挥舞她的裁决之镰制裁有罪之人，因此犯罪的人得到有效的控制，这片地区的秩序才得以维持。我们小镇的名字含义就是无罪的，寓意和谐稳定。别看我们镇子偏僻，真要论犯罪率其实还是很低的，这都多亏了忒摩拉女神的公正廉明啊！”

“噢，原来如此，而且这样的宗教还有一个教会在传教吗？”

“是的，是由伟大的先知沃斯女士领导的暗瞳赎罪会，刚才那个女人就是赎罪会的成员，要非常虔诚的信徒才能加入呢，据说镇长儿子好像最近就加入了这个教会，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想加入还得不知道日日夜夜祭拜多少次忒摩拉女神才可以获得入教的资格…”

好吧，作为一个外地人其实我也听够了，总之听上去像是那么回事就是了，比起这个宗教啊教会之类的，我更感兴趣的是刚才那个叫黑泽尔的女人本身，于是虽然不忍心，但我打断了老板的话语:“谢谢您的介绍，外面还有人还在等着我手上的果汁，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老板看着转身离开的我欲言又止，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的，年轻人性子还是太急了，刚想说重要的就走掉了。”

回忆到此为止，结合警长刚才说的邪门之类的，难道这个宗教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暗面吗？例如会教唆自杀之类的？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样思索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城镇中心十字路口处朝我兴奋挥手的克拉拉，或者说斯塔尔兹小姐。

“雷德菲尔德警官，警局流程走完了？可以劳烦您陪我逛逛镇子吗？嘻嘻！”嬉皮笑脸的克拉拉微笑着向我发出邀约，她昨天就说想逛街来着，今天总算是有时间陪她了。

“走吧，斯塔尔兹小姐，好好逛逛吧。”我温柔地看着她，让激动的她走在我前面。

我一边陪她逛街，一边也大致了解了城镇的结构，整个镇子不大，最繁华的地带也就属刚刚和克拉拉碰面的十字路口了，那一圈有许多商贩和店铺，我陪她逛了几家甜品店，买了一些吃的。

“真没想到这个镇子这么小。”克拉拉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他们这的甜品味道不错，人也还挺和善的。”

是的，我们从上午八点逛到十一点，再次回到十字路口时，逛完了整个小镇，这个镇子确实不大，我本想着怎么着都能逛到十二点，但事实就是我们在十二点前就逛完了。

就在克拉拉快要觉得无聊至极时，早晨的十字路口的中心处多了一个小舞台，旁边还围了许多民众，这无疑吸引了克拉拉的兴趣，“走，哥，哦不对，雷德菲尔德警官，咱们去凑凑热闹！”

说罢克拉拉就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向人群，我们到达时，人群已经围了有三四层之多了，没办法，只能在比较外围的位置观看了。

“今天是一月一度的赎罪日，虔诚的信徒们，我将代表忒摩拉女神为你们做出公正的指引，任何罪恶的想法都不可留存心中，任何罪恶的行为都必将得到惩罚!”一个慷慨激昂且中气十足的女声从舞台中央传下来，即使我尚未看清她的身形和外貌，光凭这刚刚几句发言也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先知沃斯女士，我想进行仪式，选我，选我!”底下的围观民众出现了一个声音，但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声音：“选我，女士，求您了，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这样的接力不断持续，舞台底下立马开始变得沸沸嚷嚷了。

啊，沃斯这个名字好像那个酒馆老板提过，说是教会的领袖来着。

“好的好的，各位的意愿都已经传达到我的耳中，而我的耳朵即是忒摩拉女神之耳，放心，我将按照惯例，遵循女神的旨意从你们中选出五位作为今天参与仪式的人员。”面对台下嘈杂的声音，台上这位“先知”女士仅凭自己一人的声音就盖过了所有人，真是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先知”说罢，台下立马变安静了，就好像辛苦努力了一学期的学生们在期待老师公布获奖名单。这时候我终于有机会踮脚往舞台看去，一睹这位“先知”大人的真容了。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台上站着三个人，全部都身着黑袍，戴着黑色纱织眼罩，极具宗教色彩，站在中间的女人有着一头棕红色头发，个子挺高的，感觉有170cm左右，身姿丰韵，看着已到中年，想必她就是先知沃斯女士了。至于旁边站着的两位，分别是一男一女，应该是先知的随从。

“女神已作出了她的决定，接下来有请…”洪亮的嗓音再次出现，这次她边说边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指向了在场的民众。“你，这位先生…还有你女士，对没错…”如她所说，她依次从台下点了好几位镇民，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最后一位，就你了吧，在最后一排的，那位留着亮眼金发的先生。”浑厚的女嗓音在发出句话时语速和音调都在递减，活像童话故事里要陷害公主的坏女巫的低语。

哎？是我吗？

我一时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选谁都可以，为什么选了我，还有话说戴着那黑纱眼罩她是怎么看见人的？

“不用犹豫了，就是你，那位傻了眼慌了神的先生。”

不上来不行！搞快点！这是她这句话的意思吗？我内心中发出一阵苦笑。

“哎哎哎！哥…雷德菲尔德警官，她是在叫你吗？”一旁的克拉拉也看傻眼了，但我知道，她心里恐怕更多的是兴奋吧。

“看样子是的。”

……

我站在舞台下方的台阶附近，等待着上台，被分发了黑纱眼罩，说是眼罩，其实就是一个长条的长方形状的纱织带，我简单拉扯了几下，别说还挺结实的，宗教人员在服化道这方面还是挺讲究的。

五个“幸运儿”是依次上台的，现在在台上的是第一位，我站在舞台近处也“有幸”观看了仪式的过程。

台上跪在沃斯女士跟前的，是一位看着很朴素的中年男性，有点战战兢兢的，身体有一丝丝发抖，这位先生心理压力看着可不小。

“帕瑟尔先生，49岁，牧场工人，老婆重病，有一个女儿在外地上学。”沃斯女士带着严肃无情感波动的语气俯视着那个男人说道。

台下传来一阵议论声，如果可以，我也想加入他们，因为或许他们和我想的一样:她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待会我上台她也能这样做吗？这真是神告诉她的吗？

哪怕这地方再小，也不至于能把人全认完吧，更何况有些人压根不住镇上，而是山里，我越想越迷糊。

“您说的没错，女神大人。”帕瑟尔先生回答道。

“你的工资并不高，而整个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你的身上，不论是你老婆的病还是你女儿的学费。”

“啊是…是。”

“你最好赶快打消顺走你牧场主家的牛羊的想法！这对你们全家才是最好的选择。”只听沃斯女士突然一声厉呵，把帕瑟尔先生乃至台下的民众都吓了一跳。

这？不会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那作为警察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但帕瑟尔先生什么回应都没有作出，只是起身，握住了沃斯女士的手，说了声：“感谢先知。”

我明白了，到头来这只是一种无端的指控，没有任何的证据，被指控的人自己也没有做出答复，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因此就冲上去逮捕台上那个可怜的男人，毕竟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开始对这个宗教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虽说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目前我也无从得知。

“幸运儿”一个接一个上去，接下来的三位也和第一位有着类似的情况，或多或少被指出来了一些罪行，每个人也都除了留下那句“感谢先知”之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了。

终于，轮到我了。这时，那两位一男一女的随从过来提醒我戴上眼罩，我终于有机会看看这两位随从了。男士很年轻，留着简练的短发，身材瘦弱，没什么肌肉，皮肤白皙，手里始终拿着一本书。至于这位女士嘛，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她始终扭着头在往旁边看。

“我来帮你戴上眼罩，”男士用温柔的语气这样说着，给我戴上了眼罩，“戴上后我们会扶你到台上指定的位置。”

当我一戴上时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沃斯女士能够看到我了，这个眼罩并不是完全遮蔽视线的，仍然能看到一些颜色与轮廓。

我颤颤巍巍地走上舞台，跪拜在沃斯女士面前，心里无比好奇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严肃庄重的女声从这个活动一开始就没怎么变过，平缓地说出:“亚瑟·雷德菲尔德，24岁，新人警察。”

我惊讶无比，她居然真的知道我的姓名还有身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向来是不信这些宗教或神之类的东西的，但短时间内我也失去了理性，我也只能像前面四位做的那样回答：“是的，您说的没错。”

“这位警察先生…”这是沃斯女士的声音头一次在这个环节出现断句。

“你曾经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