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回归洪荒：第3章 入大竹峰

玉清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高悬的匾额和肃立的众人。

道玄真人端坐主位，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他轻轻叹了口气，唤道：“宋大仁。”

“弟子在。”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应声出列，正是宋大仁。他身着青云俗家弟子的服饰，面相敦厚，此刻神情恭谨。

道玄真人沉声道：“是你最先发现草庙村一事的，你把当日情况再说一遍吧。”

宋大仁声音洪亮，但语气沉重：“是。今日一早，弟子与几位同门师兄弟办事归来，驾驭法宝经过草庙村上空时，弟子无意间低头俯瞰，竟……竟发现村里有两百多具死尸堆叠一处，惨不忍睹。”

他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不忍之色，“弟子等人连忙降下查探，一番搜寻，只在尸堆旁找到这两个小孩尚有微弱气息，昏迷不醒。因事态紧急，便让一位师弟先护送回来。后来又在村边茅厕之内，”

他手指向墙角蜷缩着、眼神空洞的王二叔，“发现了此人。只是他目光呆滞，精神恍惚，无论弟子如何询问，都只反复念叨‘鬼、恶鬼’这些话。”

他吸了口气，又指向一旁的李观复：“在料理村民后事之时，我们又在尸体堆中发现他尚存一息，便也将他带了回来。”

站在殿中的林惊羽身子猛地一抖，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们清点过人数了吗？”

宋大仁眼中满是同情，低声道：“我寻来一位平日负责与贵村交易柴火的师弟，他对村中人口颇为熟悉。经他仔细辨认，我们再行点数，草庙村四十二户人家，共计二百四十七人……”

他声音愈发低沉，“除了你们四人，尽数……遇难了。”

尽管心中早有最坏的预感，但听到宋大仁如此清晰确凿的宣告，林惊羽与张小凡仍是如遭重击，眼前骤然发黑，身体摇晃着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李观复虽已知晓结局，此刻亲耳听闻，泪水还是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道玄真人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宽大的袍袖微抬，左手轻拂间，一颗散发着柔和红晕的小珠自袖中飞出，悬停在张、林、李三人身前。

一股清冽凉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透入他们四肢百骸。难以抗拒的深沉困意袭来，三人眼皮沉重，支撑不住，软软地躺倒在冰凉的大殿地面上，沉沉睡去。

道玄真人挥了挥手，侍立两侧的众弟子心领神会，纷纷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道玄真人和其余五位首座。

这时，坐在一旁的那位矮胖首座搓了搓手，瓮声问道：“掌门师兄，你用‘定神珠’暂且安定了他们，待他们醒来，不知掌门师兄有何打算？”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坐在左首第一位、面色威严、身着墨绿道袍的苍松道人：“苍松师弟，你意下如何？”

苍松道人两道浓黑的眉毛紧紧拧起，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疑窦丛生，非一时半刻能查清。然草庙村村民向来淳朴良善，我等正道中人，断不可对其遗孤置之不理。依我看，不如就将他们三人收入门下，一来庇护其身，二来也可就近查问缘由。”

道玄真人颔首：“正合我意。这三个孩子身世孤苦，我们理当照拂。只是我多年未曾收徒，不知哪位师弟愿将他们收入门下？”

此言一出，其余五位首座，从苍松开始，到田不易等人，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灼灼地落在了沉睡的林惊羽身上，上下打量，眼中皆有赞叹之意，却无人去瞥一眼旁边的张小凡和李观复。

修真之道，根骨资质至关重要。

世间常有天纵奇才，一朝顿悟便胜过旁人百年苦修。

当年青云门濒临绝境，全凭一位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虽年纪尚轻，却天资超凡，参透前人古卷，修为远超历代先辈，终令小小青云门焕发生机，乃至成为今日正道领袖。

名师固然难求，但良才美质更是可遇不可求。林惊羽天资卓绝，根骨奇佳，青云门各脉首座皆是明眼人，自然一眼相中。

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矮胖的田不易忽然清了清嗓子，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嘿嘿，掌门师兄，你也知道我大竹峰一脉，向来人丁稀薄。这次嘛，我就替你分忧，解决一个好了。”

说着，他那粗短的手指就要点向地上的林惊羽。

不料他身旁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动作更快，身形一闪已抢先站起，挡在田不易身前，满面春风地对道玄真人道：“掌门师兄，非是师弟争抢。今日初见这孩子，我便觉得分外投缘，冥冥中似有宿缘牵引。此子不如就拜入我朝阳峰门下吧？”

紧接着便是一番唇枪舌剑的激烈争论。最终，林惊羽还是归入了苍松道人的龙首峰。

而李观复则与张小凡一道，被田不易带回了大竹峰。

大竹峰门下大弟子宋大仁，一直恭敬地垂手侍立在玉清殿外的石阶下等候。

好不容易看到诸位师长从殿内鱼贯而出，他连忙迎上前去。抬眼一看，却见师父田不易脸色铁青，左右腋下各夹着一个仍在昏睡的小孩，步履沉重地走来。

宋大仁不禁一愣，脱口问道：“师父，这是……？”

田不易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新收的两个弟子资质平平，又白白错过了林惊羽那等良才，此刻见自家大弟子还一脸懵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

“什么这是那是的！眼睛长哪儿去了？傻了不成？还不快接过去！”

宋大仁被吼得一缩脖子，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田不易腋下夹着的张小凡和李观复，一手一个抱稳。

田不易怒气冲冲，眼角余光偏偏瞥见一同走出的商正梁、天云等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心中更是火冒三丈，对着宋大仁吼道：

“还愣着干嘛？等着看戏吗？走！”

说罢，也不理会其他人，右手虚空一划，一道赤色光芒闪过，一柄通体赤红、灵光流转的长剑凭空出现。

田不易身形一晃，飘然踏上剑身，那赤色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云端。

宋大仁抱着两个新来的小师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应该是多了两个师弟。

他不敢怠慢，急忙运起功法，驾驭起自己的仙剑，抱着张小凡和李观复，朝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御剑朝着大竹峰飞去。

李观复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和安稳。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房梁和屋顶。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还在沉睡的张小凡，再看看这宽敞许多、不再是通天峰那种大通铺的单人木床，心中明了：他们已经抵达了大竹峰。

他轻轻推了推张小凡的肩膀。张小凡悠悠转醒，脸上带着初醒的迷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你们醒了啊。”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着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观复和张小凡闻声望去，认出正是之前在通天峰玉清殿上见过的宋大仁。

他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中带着憨厚，此刻看到这位认识的大哥，两人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亲近之感。

“宋大哥。”李观复和张小凡异口同声地叫道。

宋大仁虽是条粗犷汉子，此刻看着眼前两个刚经历灭村惨祸、显得格外单薄无助的小小孩童，心底也不禁涌起浓浓的怜惜。

他走到床边，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摸了摸两人的头顶，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两位小师弟，过去的惨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太难过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小凡呆了呆，有些茫然地问：“一家人？”

宋大仁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将田不易真人已经正式收他们两人为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观复看着张小凡怔怔出神的样子，心中了然他此刻的复杂心绪，暗自叹了口气：

“我好歹算是经历过两世的人了，如今承受力还算可以。可怜小凡了，他才这么小……”

宋大仁微笑着点头，看着两人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地说：“好了，两位师弟，你们这一觉可睡得够沉，一下睡过了一天一夜，肚子大概饿了吧？”

两人先前心情激荡、悲伤过度，又被定神珠安抚沉睡，倒不觉得。

此刻被宋大仁一提，腹中顿时“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大仁不禁莞尔：“哈哈，看来是真饿了。走，两位师弟，我们先去灶房找些吃的垫垫肚子。

路上我顺便跟你们讲讲咱们大竹峰和青云门的一些情况。吃饱了，我再带你们去拜见师父师娘，还有认识一下其他几位师兄。”

两人顺从地点点头，掀开身上盖着的粗布薄被，下了床。

李观复这才有闲暇仔细打量这间房间：木质结构，窗棂古朴，虽不华丽，却比通天峰的集体居所显得宽敞舒适许多，干净整洁，透着一种朴素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