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回归洪荒：第2章 玉清殿前

常箭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袍，肃立在玉清殿那高大厚重的殿门外，深吸一口气，恭声道：“掌门、各位师叔，弟子常箭，奉命将三位小……”

话音未落，殿内骤然爆出一声凄厉欲绝的尖叫，瞬间撕裂了殿外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禀报：“鬼，恶鬼！鬼啊！……”

这突兀的尖叫在庄严肃穆、檀香缭绕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常箭惊得肩膀一颤。张小凡和林惊羽更是浑身一震——那声音嘶哑变形，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李观复因觉醒前世记忆，对过往印象更为深刻，此刻听出是王二叔的疯喊，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王二叔平日待他不错，见他落得如此疯癫境地，李观复暗自思量，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寻法救他。

张小凡哪里还顾得上规矩，猛地撞开殿门冲了进去，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王二叔，王二叔，是你吗？”

只见大殿深处一根朱漆梁柱的阴影里，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汉子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破旧的衣衫沾满尘土。

他那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指缝里，断断续续溢出含混不清的呓语：“鬼……鬼……”

张小凡和紧跟而入的林惊羽立刻认出，这正是草庙村那个总是笑呵呵、上山打柴不忘给孩子们捎些山果的樵夫王二叔！张小凡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抓住王二叔那枯瘦的肩膀用力摇晃：“王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都死了？我爹娘呢？他们怎么样了？你说啊！你说啊！”

一连串焦灼的追问似乎触动了什么，王二叔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污垢、眼窝深陷的脸，茫然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张小凡脸上。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高踞座椅之上的几位首座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注视着这揪心的一幕。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然而王二叔眼中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一片混沌的迷茫。

他盯着张小凡那张焦急的脸看了半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在破碎的记忆里翻找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青云弟子忍不住想上前搀扶，却被身旁的同门暗暗拽住了衣袖。

张小凡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只是死气沉沉地盯着自己，心中更是火烧火燎，不由得提高了嗓门：“王二叔，你到底怎么了啊？！”

这一声喊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王二叔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哆嗦，脸上惧色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缩向另一根殿柱后面，再次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成更小的一团，凄厉地哀号起来：“鬼！鬼！鬼啊！……”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失望和无奈。

张小凡不甘心，还想追问，林惊羽却一把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张小凡不解地回头，只见林惊羽眼圈通红，强忍着泪水，声音凄然：“没用了，小凡……他已经彻底疯了！”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狠狠劈在张小凡心头。

他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绝望在眼底蔓延。李观复默默站在他们身侧，泪水无声地滑落。

林惊羽毕竟年长一岁，心思更为沉稳。他强压下悲伤，目光快速扫过殿内。

只见殿中肃立着许多身着青云门各色服饰的弟子，有男有女，有道装也有俗家打扮。

尤其端坐在前方那六张大师椅上的身影，个个气度沉凝，卓尔不群。

居中那位身着墨绿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双眼温润明亮、长须飘飘的老者，周身散发的仙家气度最为不凡，想必就是威名赫赫的青云门掌门道玄真人了。

林惊羽不再犹豫，拉着失魂落魄的张小凡和默默垂泪的李观复，快步跑到六位首座面前，“噗通”一声齐刷刷跪下，对着道玄真人“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

道玄真人目光温和地细细端详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孩子，看着他们身上残留的草屑泥污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轻叹一声，声音带着悲悯：“可怜的孩子，快起来吧。”

林惊羽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直视着这位仙风道骨的真人的眼睛，悲声恳求道：“真人！我们小小年纪，突遭灭村惨祸，实在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恳请一定为我们做主啊！”

张小凡脑中一片混沌，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喃喃道：“是啊，神仙爷爷，你要做主啊……”

李观复也恭敬地俯首道：“请真人做主。”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既要显得本分，又不能太过愚笨。

跟着张小凡一起拜入人丁稀少、氛围相对简单的大竹峰，是他想要的。

殿中众人闻言，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嘴角微扬，多看了这憨直喊“神仙爷爷”的张小凡一眼，但更多的目光还是投向了林惊羽。

这孩子身遭剧变，面对满殿高人，竟还能强抑悲痛，言语清晰，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条理，确实比懵懂的张小凡和虽有心思却刻意收敛的李观复，显得更为出挑。

草庙村惨案，竟是发生在青云山脚下！这桩青云门数百年来未遇的惨事，让道玄真人接到禀报时亦是惊怒交集，立刻召集其余六脉首座紧急商议。

能坐上青云七脉首座之位的，无一不是修真界顶尖的人物。此刻，他们看着跪地陈词的林惊羽，心中几乎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此子心性，资质，实乃一块难得的璞玉。”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尔等既居青云山下，便是我青云门庇护之民。此事，我青云门自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尚有数问，尔等需如实回答。”

林惊羽挺直脊背，郑重道：“是！弟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真人垂询。”

道玄真人问道：“你三人，是如何逃过此劫的？”

林惊羽微愣，回道：“回禀真人，弟子昨夜明明是在家中床上安睡，今早醒来，却发现自己和小凡一同躺在了村外一棵老松树下，浑然不知发生何事。后来是小凡将我唤醒，我们奔回村子，才……才看到那……那遍地惨状，惊吓之下便晕厥过去。”

道玄真人眉头微蹙，转向张小凡：“是你唤醒了他？那你又是如何到了那松树之下？”

张小凡努力回想，小脸皱成一团，最终茫然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那儿了，一睁眼就看见惊羽在旁边躺着，就把他推醒了。”

道玄真人与左右几位首座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透出深深的困惑。

若说有人相救，为何只救下这三个懵懂孩童？若无人相救，这一切又实在难以解释！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李观复身上。道玄真人问道：“那你呢，孩子？”

李观复语气恭敬地回道：“回真人。弟子昨夜在睡梦中被外面的叫喊声惊醒，刚想起身去看，父亲就抱着母亲冲进房来，一把抱起弟子想逃。然后弟子只觉一道黑影闪过，弟子和父亲便被一股大力打飞出去，剧痛之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道玄真人眉头稍动，追问道：“可曾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李观复摇头，脸上带着后怕：“回真人，当时天黑如墨，又极为混乱仓促，弟子……弟子没能看清。”

他心中清楚，那惊鸿一瞥的光头正是普智，但现在说出来，青云门会信吗？天音寺是正道魁首之一，普智更是公认的得道高僧，谁会信他屠村？

即便青云门去问，恐怕也只能得知普智已圆寂，而天音寺为保全声誉，定会极力否认。到头来，这血债十有八九还是要算在魔教头上。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三人，最后确认道：“如此说来，你们对昨夜之事的前因后果，确实是一无所知了？”

殿内一片寂静，三个孩子齐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