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笑红尘：第4章 剑走游龙惊豪士

他又退回到那两三个花儿乞丐之中，幽幽道：“吃饱了，就该睡觉了，这里可不是安枕的好地方。”

看着懵懵懂懂的花儿乞丐，他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暖，有些像绽放百花的那个季节，人们通常说，那是春天。

他领着花儿乞丐向前走，居然走进了等闲人等没有胆气迈进的醉仙楼，两个堂倌打算教训教训目无规矩的他和那两三个花儿乞丐，他们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了满天星斗，他们被他扔到了醉仙楼后的院子里，那里没有任何闲人免进的规矩，而且更为平安。

平安是福，他们想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在星光抚慰下想通了这个道理。

秋水脸上还带着雍容大气的笑意，而且比在醉仙楼上喝酒时还要浓郁。笑看风云，秋水注定要用自己的一生给世人留下这样的镜鉴。

那个歌者远远地瞧着自己姗姗来迟的三个朋友，歌者认为这样的朋友，还是越少越好。因为这样的朋友很容易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三位是墨王宫的好汉，秋某虽然不认得你们，却认得你们身上极是独特的杀气。”秋水不疾不徐地说道，仿佛正在和自己的老朋友说些个天南海北的闲话，“秋某知道，你们到这里来，当然也不是杀人，只不过是为刚才那位朋友助助拳，共襄大事。”

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矮男人居然都是铁嘴钢牙、不愿多说一句话的人，而那个高女人截然不同，不仅牙尖嘴利，而且尤擅风情。

女人吃吃一笑，说道：“听闻河洛秋水乃是当世人中龙凤，今夜看来，果然不假。可惜的是，二十年前我没有遇到你，倘若那个时候遇到你，拼死拼活，我也要做你的老婆。”

秋水似乎对这个女人的话饶有兴趣，大笑起来，说道：“夫人竟然如此垂青秋某，秋某何幸如之。却不知三位有何见教。”

女人犹是笑靥如花，风情入骨，可惜的是，即便是二十年前，她的笑靥也只像一朵狗尾巴花，她的风情也只是一缕山西陈醋的气息。女人道：“刚才那位藏头露尾的朋友说有些话要告诉你，不过，咱们都以为，告不告诉你，得有一些交待。”

秋水哦了一声，注视着那两个沉默无语的矮男人，问道：“两位尊驾也是这么以为的么？”

那个矮胖的男人终于开口，他一说话，秋水登时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因为他有这口吃的毛病。他异常费力地说道：“咱，咱，咱们自然，自然都，都这么，都这么认，认，认为。”

秋水问道：“三位需要怎样的交待？不妨说出来听听，秋某平生最是喜欢直来直去。”

另一个矮瘦的男人也说话了，他说的话斩钉截铁，显然他端的是一个惜话如金的人。他说道：“咱们听说，四海钱庄近来获得一件稀世珍宝，乃是当年龟兹国破败时流落出来的七宝金镶玉玺，只要你能够将这件珍宝交给墨王宫，咱们自然就会告诉你一些话。”

秋水大笑起来，说道：“秋某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生意，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话，就换得绝世奇珍。这样的买卖似乎也是子虚乌有之事，委实做不得。”

此时就在秋水身后的龙四海听来人提及七宝金镶玉玺，不由得心底一寒，他本以为此事普世之中所知者绝不超过三人，除了他自己断然不会外讲，那两个人也定然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此时，他不能开口说话，心思缜密而且老于算计的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此地无银之嫌，这种作为，只有那些驽钝之人才会去做。

一双明如皎月的眼睛这个时候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感觉到温暖，却更生寒意。

歌者的目光从龙四海的脸上掠过，移到秋水身上，声音陡变，竟然成了空谷幽兰般的女孩子的声音：“秋大侠自然知道咱们要对你说些什么话，那些话不仅绝非子虚乌有，而且事关当今社稷。这桩生意做还是不做，悉听尊便。”

秋水将目光投向歌者，淡然道：“姑娘虽然也有一身神俊的武功，却并非墨王宫的人，秋某倒要请教姑娘是何方神圣。”

歌者浅笑一声，道：“我是谁，并不要紧，对这桩买卖毫无关碍。”

秋水终于回身，看了一眼龙四海，问道：“他们所说的那件奇珍，是否就在龙大爷府上？”

龙四海没有回避秋水能够洞烛暗的目光，甚至也没有打算欺瞒秋水，因为他知道，任何谎言都禁不住秋水的勘查，于是从容道：“他们所言不虚，老夫的确在两个月前得到了七宝金镶玉玺，不过是不是龟兹国的那一剑奇珍，老夫倒是无法断定。”

秋水颔首不语，良久之后对歌者道：“七宝金镶玉玺价值连城，秋某硬从龙大爷手中夺来，交给你们，似乎有悖人间正道。不过，秋某能够今夜答应你们，必然给你们一个交待。”

歌者目光回视那三人，说道：“秋大侠一诺千金，咱们就此别过，静候佳音。”

已经回到长街上的他从暗处走出来，道：“你们做什么生意，在下不予理会。你们今夜不想杀人，在下却要杀人。”

歌者的目光飘到他身上，微微诧异地问道：“阁下是谁？阁下打算今夜要杀谁？”

他淡淡地答道：“我是谁也不要紧，与我能不能杀人也绝无关碍。在下今夜要杀的人就在你们之中，古道恒，你难道还打算隐姓埋名潜藏下去么？”

古道恒是谁，在场的人中，除了他，还有一个人知道，而那个人就是他要杀的人。

歌者问道：“谁是古道恒？”

他整理了一下布衣，径自向着那一女二男走过去，他的身法很慢，步伐很轻，一丝一毫的杀气也无从觅得，然而，秋水却看到了他每走出一步，惊起的尘土都在沾上他的布衣之后，以外人难以看到的快捷激射进街边的青石之内，每一粒都如如腐肉，深深地嵌入。这种力道，秋水在心中，暗自叹为观止。

那三人面面相觑之后，那个矮瘦的男人一声唿哨，三人鬼魅般困住了他。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春风化雨般的微笑，一柄软剑已经在手，目睹那柄软剑，那三人惶急地退出三丈开外，他悠然道：“在下不想多杀一人，在下这柄剑却嗜血成性，今夜在下只要杀一人，与此无关的人，莫要轻举妄动。”

剑光如同匹练，径直刺向那个高女人，女人急急后退，剑光却向择人而噬的狂龙直追而进，女人身法灵变，幽灵一样贴地滑走，一百单八件暗器已经从女人身上发出，密织成网，卷向他。

他身上的布衣突然一震，身上的尘土铁石一般击向暗器之网，而他身形灵动，倏忽间已经到了女人的身前，手中剑敛去锋芒，一只大袖拍在女人的前心，女人闷哼一声，竟已昏厥。

他又走近了两步，突然身形高举，女人竟然使诈，两支短剑从他的脚下刺过，他淡然道：“果然是巨恶狡狯之徒，在下有心留你一身武功，不想你却怙恶不悛。”大袖中探出两指，击断那两柄短剑，随即莫名其妙地抵在女人的顶梁。

一张面具除掉，那女人就成了一个白面男人，这就是曾经横行一时的大盗古道恒。

古道恒绝望地看着他，直觉两股热力从顶梁直贯而下，一生功力尽废。

“你是骄-----”古道恒的话还未说完，他已经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