馑天之后：第10章 一堆眼睛

老村正的眉头紧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感到疑惑。“你们为何这样说？”

拾金者中的一个伸出细长污秽的手指，指向荒林边上一条十分幽暗的路径。

“那边有东西，普通人是过不去的。”

“有东西？”阿桑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和警惕，目光看向那个方向，仿佛在看看拾金者口中所谓的“东西”是什么。

拾金者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不断重复着：“过不去的……过不去的……”那缓慢单调的语调人不寒而栗。

丁一心中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与阿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表达着心中的困惑。

老村正拄着拐也看向那个方向，然后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向拾金者“那里到底有什么？”

拾金者停止了那令人不安的重复，换上了一种更为低沉的咕哝声，“那里有……眼睛，一堆眼睛。”

说着，其中的一个拾金者用手，还比划出一个好似眼睛的形状。

“一堆眼睛？”龄儿疑惑的小声重复着。

老村正皱着眉头说道：“但也没有其他的路了，如果再绕路，我们食物就更加不够支撑到临城。”

其他流民们听见了老村正的话，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

“你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丁一打破了沉默。

一名拾金者的歪着头，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接着咕哝道：“我们……，我们不知道，长老应该知道。”

说完，两名拾金者拍了拍大蟑螂，便转身向荒林深处走去。

丁一皱了皱眉，看着拾金者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更加疑惑。

他和众人一样，并不理解那“一堆眼睛”代表着什么？

老村正咳嗽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拾金者们并不会说谎，既然他们这么说，我们应该去见见他们的长老，谨慎一些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于是，他们众人追随着那两个拾金者的足迹，往枯林的深处走去。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脚下的干枯枝条在每一次踩踏下发出嘎吱声，像是某种痛苦的呻吟，听得丁一心里发毛。

四周的树木几乎全被啃得七零八落，苍白的树身上布满了深深的齿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绝望。

丁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高处的树梢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实，随风轻轻摇晃。那些果实早已失去了生机，暗淡得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希望。

阿桑也抬头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仿佛那苦涩的味道已经顺着视线爬进了他的嘴里。

越往里走，丁一的心越沉。

枯树的枝丫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张牙舞爪地伸向空中，仿佛随时会抓住他们的衣角。

林子里越来越暗，月光被厚厚的枯枝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在地上洒下零星的光斑，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窥视。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丁一皱了皱眉。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隐约看到了那两名拾金者的身影，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

老村正轻声吩咐大家停下，上前小心的问道：“请问，你们的长老在什么地方？”

两名拾金者并没有作答，而是转身走向那枯树的侧面。

原来那里还有着一个巨大的树洞，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从里面飘散出来。

树洞中光线昏暗，只有角落的蜡烛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出一片朦胧。

树洞的中央，有一位身形更为佝偻的怪人，他头顶上的排泄物已经多到开始流淌下来，甚至盖住了眼睛，脸上只留出两个巨大的鼻孔浓重的喘息着。

他的身下坐着的，就是那好似巨大蟑螂般的怪物，边上还挂着三个拾金者独有的陶罐。

老村正皱紧了眉头，尽管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恶臭，他还是尽量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对着树洞说道：“我们是一群路过此地的逃荒者，听说您对前方那堆眼睛有所了解，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丁一和阿桑等人站在他身后，眼神中充满戒备。

那长老头顶上的排泄物仿佛是他信仰的河流，沿着他的面容缓慢的流淌下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布下咕哝出来，“嗯？”

老村正咳嗽了几声，继续问道：“那堆眼睛，究竟是什么？可否告诉我们？”

那长老终于缓缓的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反问，声音里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普通人……”

老村正听闻此言，微微一怔：“那您如何才可以告诉我们？或是您需要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我们需要一些贡品，来供奉我们的“巴巴”。”

“贡品？”老村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停顿片刻。

“我们的食物也已经所剩无几，但……如果您能告诉我们关于那些眼睛的信息和通过的方法，我们愿意分享一些食物给您作为贡品来供奉巴巴。”

“老家伙，你疯了？我们自己都快没得吃了，还给他们？”

龄儿激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老村正回头，深深看了龄儿一眼，并未做声。

他知道在荒野上，有时候信息往往比食物更加珍贵，为了生存，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长老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仿佛在责怪他们的无知。

“我们不要你们的食物，那些根本算不上贡品，我们要你们的金贡，你们普通人的新鲜金贡！”

他的声音在这腐臭的空气中回荡。

老村正愣了一下，他瞥见长老头顶上的不断流淌的排泄物，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不过面对这种荒诞的要求，仍让他十分尴尬。

长老的声音古怪而低沉，似乎嗅到老村正的窘迫：“普通人的金贡才是最纯粹的，是对巴巴最真诚的奉献。”

“只有献上这样的金贡，“巴巴”才会赐予我们智慧，指引我们如何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长老的话语虽然缓慢，却让人很难去理解那所谓的“巴巴”神明，究竟是何种存在，散播着何等古怪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