馑天之后：第9章 拾金者

回去的路上，阿桑忍不住好奇心，尝试着问道：你们队伍里那个裹着黑袍的女孩是谁啊？感觉她跟你们不太一样！”

那个妇人听见阿桑的问话，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她啊，叫龄儿。几年前一个老婆子带她来我们村的。来了之后，她也不咋出门，也不跟我们来往，怪得很。”

“后来听说因为黑雨，那老婆子饿死了，就剩她一个。真不知道她咋活下来的。”

停顿片刻，她又小声道：”听说她可能是吃……”

这时，一旁的男人突然打断她，呵斥道：“少说两句吧！你又知道了是不是？你看见了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女人听见男人的训斥，撇了撇嘴，不再做声。

阿桑和丁一听到妇人的话，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深入问下去的打算。

他们刚踏进聚集地，一个稚嫩声音便划破了宁静：“爹娘，你们回来了！”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直奔向那对夫妇。

妇人之前的八卦神情也瞬间被温柔所取代，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着女儿的拥抱。

然而，小女孩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扑进怀里，而是猛地伸手抓向他们背着的包裹，一把抓了好几颗浆果，迅速藏进怀里，让人来不及反应。

男人看到这一幕呵斥道：“小玉……”被叫做小玉的女孩，听见呵斥后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翻着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情绪。

此时，一旁的妇女才反应过来，一把拉开自己的女儿。

男人和妇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这才走向老村正，汇报了他们的发现，“我们找到了一些之前那种浆果。”

老村正看着那些浆果，又打量下丁一等四人，目光在他们有些臃肿的裤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对着月亮开始嘟囔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村正转身面向大家，提高音量说道：“感谢大尊的指引，我们找到了一些浆果和野菜，这足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

周围的流民听到老村长的话，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跟着念叨：“感谢大尊的指引。”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一场虔诚的仪式。

然而，在这片感恩声中，丁一和阿桑二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桑低声嘟囔道：“那些浆果明明是咱们找到的，跟那个什么大尊有啥关系？”

丁一在边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不要继续说下去。

轻声对阿桑说：“咱们还是入乡随俗吧，毕竟还得靠他们一起活下去。”

阿桑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点了点头。

此时，丁一留意到，并非只有他们二人没有跟着祈祷。

那个叫做龄儿的黑袍少女，站在那里，目光低垂，似乎也对他们祈祷毫无兴趣，与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次日，队伍继续向东行进。

傍晚时，他们来到一处枯林外的空地处，准备在这里过夜。这里正好可以拾取一些枯枝，可以作为晚上的柴火。

正当大家开始忙碌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响动从枯林的方向传来，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丁一抓住了阿桑的手臂，示意要不要乱动。他的眼中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因为他似乎嗅到了一种古怪的味道。

阿桑紧张的看向枯林的边缘。

老村正也抬起了手，示意大家安静，眼中显露出深深的戒备。

枯林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接近他们。

猛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枯林的阴影中窜出。

那似乎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八条腿将那扁平身体稳稳的撑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竟诡异的长着一张类似人的脸，眼睛的位置已经溃烂，留下鼻子在不停的到处嗅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随着它的出现，一股刺鼻的臭味也跟着弥漫开来。

丁一和阿桑等人紧张盯着这只好像蟑螂般的怪物，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周先他们几个还算壮实的流民，已经拿起了木棍，准备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

这时，龄儿抬起手指向那怪物身后，只见从枯林阴影中又走出来两个怪人。

他们步伐蹒跚，身形佝偻，脸上围着一圈破布，样子十分古怪。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各自头上都顶着一坨令人作呕的排泄物，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流民们依然不敢妄动，生怕引起什么声响。阿桑吞了口唾沫，紧张地抓住丁一的胳膊。

两个怪人用硕大的鼻孔往这边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开始向那大蟑螂的方向移动。

老村正看见那两名怪人后，却松了口气，低声说道：“不要慌，他们是拾金者。”

老村正似乎对这两名拾金者有一些了解，和众人说道：“只要我们不去挑衅，他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的。”

流民们听见老村正的话，依然紧张的不敢出声。

那两名拾金者的脚步虽然笨拙但并不缓慢，他们走到了那只大蟑螂旁边，轻拍了几下它的背部，让它安静了下来。

老村正低声解释道：“拾金者们算是这荒野上的特殊群体。据闻最初也是一些难民，因苦寻不到食物，只能无奈吃一些排泄物来维持生命，但却意外的存活了下来。”

“他们头上的...东西，似乎是他们的信仰，他们信奉着一个叫‘巴巴’的神明。”

尽管老村正的话对两个怪人的来历提供了一些解释，但丁一并没有放松。

他对于所谓的‘巴巴’这种荒谬的信仰方式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们的样子……就像是某种退化后的异态。

“你们是谁?”一个好似嘴里含着浓痰似的声音，从那破布底下传来。

老村正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只是一群路过的逃荒人。”他的声音尽力保持平稳。

“你们是普通人？……”他们用那种古怪声音回应着，但并没有靠得更近。

老村正尽量维持着平缓语调说着：“我们并不想打扰你们，只是想在附近休息一下。”

其中一名拾金者的脑袋轻轻地歪了一下，那头顶上的排泄物显得格外突兀。

“普通人，普通人...”另一个拾金者以一种单调而空洞的声音重复着。

“如果打扰到你们，我们这就离开。”老村正低声道，然后立刻转身，准备带着流民们绕路离开这里。

“不要往那面走了，你们是过不去的！”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众人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