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搭伙指南：第3章 地下车库

凌晨四点，沈飞被骆冰推醒。

“该起了。”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光，骆冰蹲在他旁边，警服穿得整齐，那根钢管握在手里。

“有情况吗？”沈飞坐起来，低声问。

“楼下那几只还在。”

“三点多的时候听见它们上楼，走到十一层又下去了。现在应该在九层到十一层之间游荡。”

沈飞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清醒。

“得走楼梯？”

“电梯早停了。”

“十五层下去，要过它们那一关。”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沈飞站起来，开始往身上塞东西，他把多功能刀插在腰带上，手机塞进裤兜，充电宝揣进外套内袋，矿泉水拿了两瓶，饼干拿了三包，剩下的物资全部留在原地。

“不带那些？”骆冰指着大米和泡面。

“带不动。”

“而且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轻装才有活路。”

骆冰点点头，也从那堆物资里拿了一瓶水一包饼干，塞进警服口袋里。

准备工作做完，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

“我开门，你警戒。”

骆冰握紧钢管，点了点头。

沈飞深吸一口气，开始挪动堵门的鞋柜，他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鞋柜挪开一条缝，他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嘶吼。

继续挪，门终于能打开了，沈飞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骆冰一眼。

骆冰点头。

他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老李家的门还虚掩着，门缝里已经没光了，地垫上还有黑褐色的痕迹。

沈飞探头出去，往楼梯间方向看。

他闪身出去，骆冰紧跟在后，轻轻带上门。

两个人贴着墙，往楼梯间移动，他们一前一后，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

沈飞趴在门缝上往里看，楼梯上没人，下面几层也静悄悄的，他轻轻推开门，骆冰跟着进去，两个人开始下楼。

十四层，安全。

十三层，安全。

十二层，安全。

十一层的防火门开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一线月光，沈飞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下面有声音，很轻，像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沈飞缓缓蹲下，从门缝里往下看。

十层和十一层之间的楼梯转角处，有一只丧尸，它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脑袋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啃什么。

沈飞屏住呼吸，回头看向骆冰。

骆冰比了个手势，绕过去？

沈飞摇头，楼梯太窄，从它身边经过一定会被发现。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天亮之后丧尸活动会更频繁，他们必须趁天黑出去。

沈飞盯着那只丧尸，脑子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观察记录，丧尸视力差，对静止物体不敏感。

他轻轻脱下外套，团成一团，用力往楼梯上方扔去。

外套落在十二层的楼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丧尸停住咀嚼，抬起头。

它慢慢站起来，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拖着腿往楼上走去。

沈飞和骆冰贴着墙，一动不动。

丧尸从他们旁边经过，距离不到两米，沈飞能看清它背上有个撕裂的大口子，露出灰白的皮肤，它的脸侧对着他们，眼窝深陷，嘴唇上沾着黑色的血。

它没有转头，往楼上去了。

沈飞等它拐过楼梯转角，立刻往下冲，骆冰紧随其后。

一直到了一楼，他们才停住脚步。

一楼大厅的门开着，月光涌进来，照出满地的碎玻璃和杂物，值班室的窗户碎了，椅子翻倒，墙上有一大片喷射状的血迹。

沈飞喘着气，看向骆冰，她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

“车库入口在那边。”她指了指大厅左侧的通道。

两个人穿过大厅，踩过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沈飞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生怕这声音引来什么。

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上面写着地下车库。

骆冰推开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流涌出来，夹着腐烂的味道，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沈飞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一排排沉默的汽车，车库里比想象中安静，只有偶尔的水滴声。

“你的手电会暴露位置。”骆冰低声说。

“不用手电寸步难行。”

“只能快走。”

他们沿着车道往下走，两旁停满的车像沉默的墓碑，挡风玻璃反射着手机的光，偶尔映出一两张扭曲的脸，但那是车饰，不是丧尸。

走到B2层，骆冰忽然停住，一把拉住沈飞。

沈飞关掉手电。

黑暗里，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步调，而是正常人的脚步，急促而凌乱，还有喘息声。

接着是一群脚步声，很多。

沈飞和骆冰贴在墙边，屏住呼吸。

手电光忽然亮起，从车库深处射过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光束里，四十多岁，穿保安制服，满脸是汗，他疯狂地跑着，手里的手电乱晃。

在他身后，五六只丧尸正在追来。

保安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张嘴想喊，骆冰猛地竖起手指压在唇上，拼命摇头。

保安愣了一秒，闭上嘴，继续往他们这边跑。

沈飞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让他过来，丧尸也会跟过来，不让他过来，他必死无疑。

保安跑到他们面前三米处，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手电飞出去，滚到沈飞脚边。

丧尸追了上来。

第一只扑向保安，咬住他的小腿，保安惨叫起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引来更多嘶吼。

骆冰握紧钢管，想冲上去，沈飞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拽。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颤抖着，“来不及了。”

保安的惨叫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变成含糊的呜咽，最后彻底安静。

丧尸们围在他身边，埋头啃食。

沈飞拉起骆冰，往后退，退进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他们蜷缩在车旁，一动不动。

一只丧尸抬起头，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沈冰屏住呼吸，丧尸转过头，继续低头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丧尸终于拖着脚步离开，往车库更深处去了。

沈飞和骆冰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等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飞松开骆冰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骆冰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

“谢谢。”

沈飞知道她谢什么，谢他拉住她，没让她冲出去送死，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远处又传来嘶吼声，此起彼伏，像在呼应什么。

沈飞闭上眼，后背抵着冰冷的车门，大口喘息，这就是末日。这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一切，而他甚至不知道，这趟逃亡是对是错。

黑暗中，骆冰忽然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

她站起来，捡起保安掉落的手电，递给沈飞，“车在前面，还有两百米。”

沈飞接过手电，跟着她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没再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