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搭伙指南：第2章 交换情报

骆冰坐在客厅角落，背靠墙壁，正对着门口，沈飞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只有这个，没别的。”

骆冰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然后盯着空杯子看了两秒，像是在后悔喝得太快。

“多久没喝水了？”

“昨天下午到现在。”她把杯子还给他，“你囤了多少水？”

“二十四瓶，五百毫升装，两个人喝，最多撑十天。”

骆冰点点头。

她在观察这个屋子，墙上贴着游戏海报，书架上摆满手办，茶几上堆着泡面桶和能量饮料的空瓶，角落里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又显得格格不入。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昨晚。看见小区门口不对劲之后。”

沈飞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茶几，“你呢？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骆冰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派出所值班。凌晨两点多，有人报警说楼上邻居咬人。我和老张，我同事，出警。”

她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作，“到现场发现不对。那个邻居已经没有理智了，见人就咬，老张被扑倒前把我推出门外。”

她顿了顿。

“后来，我跑了。”

沈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刚失去同事的陌生人。

骆冰也没给他安慰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我从小区后门跑出来，一路躲一路藏，天亮前到了这附近。想找个地方歇脚，听见楼道里有动静，就上来了。”

“然后撞上我。”

“然后撞上你。”

“你救了我一命。”

“互救。”

“你要是没上来，我也不敢开门。你不来，我可能在这儿苟到物资耗尽，然后出去送。”

骆冰打量他两眼。

“你倒是不矫情。”

“游戏打多了，知道怎么算账。”沈飞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我记了点儿东西，你要不要看？”

骆冰拿过笔记本，翻看起来。

【楼道丧尸活动记录】

6:00-8:00：频繁，有3-4只来回走动

8:00-12:00：较少，偶尔有拖沓脚步声

12:00-14:00：频繁，疑似觅食时间

14:00-18:00：较少

18:00-次日6:00：不确定，但夜间听觉更敏锐

【丧尸习性推测】

视力差？对静止物体反应迟钝

听觉敏锐，对声音敏感

行动速度：正常人步行速度，不会跑

咬合力：未知，暂不测试

骆冰看完，抬头看他。

“你观察了一整天？”

“趴猫眼上看的。”

“没办法出去，总得干点啥。”

“这很有用。”

“比大部分人做的都有用。”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视力差这条，你怎么确定的？”

“有只丧尸在走廊里转悠的时候，我扔了个靠垫出去。”

沈飞指指门边那个皱巴巴的靠垫，“它从旁边走过去，根本没看。后来靠垫在地上，它踩到才低头咬了一口。”

骆冰眼睛亮了。

“所以如果保持静止和安静，它们发现不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没试过近距离。”

“你从外面来，应该比我清楚。”

骆冰回忆了一下。

“我遇见的那些，确实对声音更敏感。我躲在垃圾桶后面，它们从一米外走过去都没发现。但只要我踩到易拉罐，立刻全转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速度不快，比正常人走路还慢一点。但力气很大，我看见一个瘦小的女人把成年男人按在地上，根本挣不开。”

两个人交换完情报，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外面应该有鸟叫，有车声，有楼下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嘶吼，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你父母呢？”

“在外地旅游。电话打不通。”

“你呢？”

“爸妈三年前没了。我一个人。”骆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现在倒没什么牵挂。”

沈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骆冰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沈飞想阻止，但已经晚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窗帘。

“外面像战区。”她说。

“具体什么样？”

“楼下停的车全翻了，有几辆烧成空壳。地上躺着人，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爬。”

她转过身，“有一队穿防护服的，半小时前从东边经过，没停留。”

“政府的？”

“不知道。没标志。”

“他们带着枪，但没开枪。路过丧尸的时候直接绕开，不惊动它们。”

沈飞脑子转得飞快。

“有组织，有纪律，有枪，不惊动丧尸，要么是军方，要么是有准备的民间武装。”

“我倾向于军方。”

“他们动作太整齐了，不像临时凑的。”

“如果是军方，为什么不救人？”

骆冰沉默。

沈飞知道答案，他自己也知道答案，只是不想说出来。

兵力不足，情况失控，救人优先级低于其他任务。

多难听的理由，但可能是真的。

“我们得出去。”骆冰突然说。

“现在？”

“不是现在。但必须尽快。”她指了指那堆物资，“这些东西撑不了多久。”

她没说下去，但沈飞明白。

而且军方如果真的在撤离，等他们全部撤走，这片区域就彻底成了无人区。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你有什么计划？”

骆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可能没想到这个游戏宅会这么快进入状态。

“你先说你的想法。”

沈飞打开手机，调出之前截屏的地图。

“我们在这儿，22栋15楼。”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最近的超市在这儿，东门出去右转两百米。但那边是丧尸重灾区，昨晚就是从那边开始乱的。”

骆冰凑过来看，两个人几乎头碰头。

“这条小路呢？”她指着另一条路线。

“小区后门，通向菜市场。白天人多，估计也够呛。”

“地下车库？”

沈飞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骆冰指着地图上的地下车库入口。

“我从车库跑进来的。里面车多，空间大，丧尸反而少。”

她顿了顿，“车库里有辆面包车，钥匙还插着，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油箱大半满。”

沈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如果有车，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城外，郊区，人少的地方，比困在城里等死强。”

沈飞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从15楼下到1楼，穿过地下车库，找到那辆面包车出去，每一步都是冒险，每一步都可能死，但骆冰说得对，困在这儿也是死，物资耗尽之后一样要出去。

“需要做路线规划。”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如果有粉笔就好了，可以直接画墙上。”

骆冰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

“只有这个。”

沈飞接过来，犹豫了两秒，然后在墙上画起来。

客厅墙上的游戏海报被掀开一角，白色乳胶漆上出现歪歪扭扭的线条，楼梯间、电梯间、一楼大厅、地下车库入口、车位分布、出口坡道。

“我背过小区的结构图。”他边画边说，“做游戏的，职业病，喜欢记地图。”

骆冰看着他画，眼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你这样的人，末日里应该能活很久。”

沈飞没抬头，继续画。

“能活多久不知道，但我想活到最后。”

最后一笔画完，他退后两步，看着墙上那张简陋的地图。

“明天凌晨出发，趁丧尸活动最少的时候。”

骆冰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张地图。

“好。”

窗外又传来嘶吼声，很近，就在楼下，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等那声音走远。

“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轮班睡，保持体力。”

“行。”

沈飞走向卧室，从床上抱出被子和枕头。他把被子铺在客厅角落，自己靠墙坐下，把那把多功能刀握在手里。

骆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守在窗边。

阳光慢慢西斜，屋里的光线变暗，没人去开手电筒，省电，也怕光透出去。

黑暗里，沈飞忽然开口。

“骆警官。”

“嗯？”

“你救过多少人？”

骆冰沉默了很久。

“今天之前，一个都没救成。”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听不出情绪，“看着他们死，或者来不及救。就你一个，拉进门的那一下，算是救成了。”

沈飞不知道说什么。

“睡吧。”骆冰说，“明天还要赶路。”

沈飞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听见骆冰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愿这条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