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张铁的加速空间：第3章 加速空间
第3章 加速空间
二人一路无话，沉默的又回到宿舍。
推开房门，带着尚未散尽的沉重感，两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几乎是同时歪倒在各自的硬板床上。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韩立背对着张铁，将自己紧紧裹在薄被里，脸埋向墙壁的方向，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仿佛已经沉入梦乡。张铁知道，这小子心思极重，方才墨大夫那里带来的压力恐怕正在他脑海里反复翻腾。
但此刻的张铁，无暇再揣测韩立的内心风暴。他自己所面临的冲击，比墨大夫的威压更加不可思议百倍！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呼吸放缓，竭力装出疲惫入睡的模样。然而全部的意念，早已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地探入了那个名为“加速空间”的神秘所在。
就在意识沉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似乎是纯粹生命能量的具象化）包裹了他的精神体。他的“视线”瞬间被眼前景象牢牢攫住，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眼前哪里还是埋下种子时那片朴实无华的普通土地？
只见视野所及，一片蓬勃欲滴、充满盎然生机的翠绿映入“眼帘”！那些被他仅仅在墨大夫院中随手顺来的不知名种子，此刻竟已全部刺破湿润的土壤，舒展出一片片娇嫩无比的幼苗！它们幼小、纤细，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生命力量。
更让张铁心胆俱颤的是，他“看到”了奇观！
就在他的意念关注之下，其中一株嫩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就以一种无比清晰、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挺了一小截！旁边的另一片微小嫩叶，也在同步努力地、缓缓地舒展开一丝弧度……这并非幻象，而是真实的、时间被扭曲后的生命生长速度！它们像被按下了千百倍的快进键，又像是置身于生命之神的手心，正在贪婪吮吸着加速的时光之泉。
一股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张铁的理智堤坝！他甚至下意识地在精神层面“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确信眼前景象绝非做梦！
“是真的！一瞬一日，不，是一瞬数十日！”他心中疯狂呐喊，“这空间的时间流速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就在他惊骇于生命生长速度时，另一个异象闯入意识——空间内的“天穹”并非静止，而是流动的！
前一瞬，还是和煦明亮、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白日”；下一刻，天色便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一轮硕大清晰、散发着纯净银辉的“明月”无声无息地升上穹顶，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芒；只须臾片刻，天边又绽出熹微的晨光，驱散夜的寒寂……昼夜更替就在他惊愕的注视中，如同光影流转的华丽画卷，循环往复，快速轮转！
这已非简单的储物袋或灵田，而是一个完整的、拥有自主昼夜更替规律的微型天地！
“一日……外界一日……这空间里却要经历无数个这样的昼夜！那么一年……”张铁的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狂喜中肆意奔腾。他几乎能预见未来这片空间成为自己最大依仗的模样——珍贵的灵草一日可成熟，传说中的灵物几年便成……还有自己那份要命的《象甲功》，那需要漫长时间水磨工夫的境界……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这加速空间催生的植物生长力如此惊人，它所蕴含的神秘力量……是否也能……嗯，未来还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念头仅闪现一瞬，便被更深重的狂喜淹没。这份狂喜如同炽热的岩浆，在意识深处灼灼燃烧，驱散了因墨大夫而起的寒意，甚至让他歪倒在床上的肉身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住。
他贪婪地“看着”那片沐浴在交替变换的天光下、生机勃勃的幼嫩新绿，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鼓胀：“看来批量种植灵草药草并不只是幻想！”
不知不觉间，精神过度专注带来的疲惫感悄然袭来，在那光影轮转、绿意疯长的奇妙景象中，张铁的本体意识，终于抵挡不住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身体上的疲惫，沉沉地、带着无限满足和期待，睡了过去。而空间内，无数个日月星辰的幻影，依旧在幼嫩绿意的上方不知疲倦地循环着……
第二天清晨，晨光刺破神手谷薄雾。规律而沉重的日子如同巨大的磨盘，研磨着时光与心神。
二人吃了早饭。两人脚步不停，走向那扇散发着宿命气息的木门。推开院门，刺鼻药香扑面。墨大夫枯坐椅中，指尖捻着几片风干的叶片，眼如寒潭，无声扫过二人。
晨课，医药之学。
药炉吞吐青烟，苦涩弥漫。墨大夫冰冷的声音在氤氲中响起：
“九叶莲，喜阴湿。茎汁微毒，可制麻痹散。根须三寸煎服，可定惊悸，过则损肝……”
“枯骨藤，攀腐木而生。花粉外敷止血生肌奇效，内服三息，断肠腐心！”
“…都记牢。若有错漏，明日药园施肥伺候。”
张铁垂手肃立，目光聚焦炉火，脑中却在飞速死记！每一个字句都重若千钧，必须靠纯粹的凡人理解力去强行烙印！这才是真正的煎熬。他不敢有丝毫分神，额角因专注用力而微微绷紧，手指在袖袍内无声地抠捻着衣料褶皱，仿佛这样能帮助记忆。韩立紧抿着唇，眼珠几乎不眨，粗糙的指腹用力抵着掌心，似乎想用痛感刺激记忆。他偶尔发问，问题简洁直接，墨大夫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随即给予更深奥的解释。韩立的脸色愈发苍白。
午后，七玄门学堂内一间陈旧书屋。
木窗半开，光柱映着浮尘。花白头发的老教习声音沙哑，指点着模糊经脉图：
“督脉……百会在此……气海丹田……”
张铁坐在靠窗处，窗外传来远处练功的呼喝与草靶被击打的闷响。他死死盯着图上那个模糊的小人，手中握紧发下的粗糙草纸，竭尽全力用自己的理解去记忆那十二条复杂的正经路线和数百个穴道方位。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需要真实的脑力去死磕。枯燥艰难，毫无捷径！额上渗出细密汗珠。韩立坐于前排，指尖在同样模糊粗糙的人形图上用力划过，一遍遍描摹无形的路径，嘴唇无声蠕动，面色因集中而显得青白。
日影西斜，炽热的演武场如同烘炉。
“青松抱月——！挺直脊骨，力沉涌泉！”
“喝！”少年们低吼，身体紧绷如弓。酸胀、麻痛瞬间席卷腿部。
“刺——！出枪如龙！腰为轴，力通臂尖！”另一区域，木枪木剑刺破空气，撞在草靶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张铁咬牙坚持，汗珠滚落浸透布衣。腿在抖，腰在酸，这是纯粹的肉体磨砺，没有丝毫取巧空间。他能做的，只有一次次重复笨拙的动作，用真实的疼痛去换取一丝身体的协调。他的动作虽在努力模仿标准，但僵硬与迟滞肉眼可见。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底子太差了！汗水流进眼睛的酸涩感让他视野有些模糊。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在他的加速空间里，一小片被他精心移栽的、原本属于墨大夫药圃的“灯芯草”幼苗，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繁茂生长着！它们的叶片在交替的光影下舒展、叶脉变粗、茎秆拔高……药性在时间的冲刷下悄然累积着。这实物，或许是未来唯一的真正依仗。韩立在一旁，动作同样笨拙却异常狠绝，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眼神锐利如刀。教头那洪钟般的断喝在头顶炸响，张铁只能凭意志强撑身体。
日复一日，汗水和枯燥的知识如同冰冷的砂石，一遍遍打磨着肉身与精神。
药圃施肥、药房分类杂役……每一件看似单调的杂务，都成为张铁仔细观察药草形态、尝试辨认记忆的机会。他利用加速空间的“实物”优势，悄悄将接触到的不同部位（叶片、根须、不同成熟度的种子）移栽进去，观察它们在外界一日“空间一年”尺度下的真实生长过程与形态变化——这是他理解的，唯一不违背空间规则的“学习”方式。但这些“实物实验品”在空间内的变化再快，也无法直接提升他对药理的理解速度和深度，只能提供宝贵的实物参照。理解它们，依然要靠自己那点可怜的眼界和不多的经验去琢磨、去犯错。
韩立则用他那近乎自虐的执拗，一点点啃噬着知识的高墙。他的勤奋刻入了骨子里，沉默下的眼睛越来越亮，如同一把被粗砂磨砺出锋的钝刀。
一个月过去，神手谷小院浸润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
墨大夫终于缓缓合上手中那本泛着陈旧青光的薄册。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深潭般扫过面前两张瘦削、疲惫、但眼中似乎沉淀了更多东西的面孔。枯瘦的嘴角似乎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却冰冷依旧。
“好了。”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明日日落之后，来静室。”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老夫这传授你们……那套‘修身养性’的心法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