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义门：第4章 案情进展
第4章 案情进展
“首先，案情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第一，马匹在悬马关发疯，很可疑，时间点太巧了，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人蓄意而为。”
话到这里，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
曹有信冷笑道：“很可疑？你说很可疑就很可疑，我说你还很可疑呢，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钦差大人，你看他！”王自满又使出了杀手锏。
果真好用，徐国柱直接说道：“曹大人，你有何高见？”
“这......”曹有信支支吾吾，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王自满。
没有了障碍，王自满继续说道；“第二，官银数量不对，下游的暗桩和网片无数，不可能到现在收获甚微，而目前为止，就偏偏只有一千锭银子，也就是说除了五万两，其余的不翼而飞，太不可思议了。”
“第三，暗中有人将一千锭官银运到了县里，也就是陷害草民，暗中之人手段了得，在白将军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派人盯着了下游，暗中之人依旧有机可乘，可见，他或者是他们，早早盯紧了这条大鱼。”
“暗中之人与盗取官银一事，暂且没有定论，他们将捞取的银子送回县里，目的不明，有待考察。”
“第四，暗中之人的所作所为，明显在告诉我们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知道此次的银车一定会出现问题，换句话说，马儿受惊，银子落水，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蓄意而为，也验证了第一条。”
徐大人听后，沉思道：“为何暗中之人不可能是盗取官银的人？”
王自满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没有人嫌自己的银子多，盗取官银不就是为了钱财，何必在拿出一千锭银子，送回县里，况且，做得越多，留下的马脚越多，很容易暴露。”
徐国柱点了点头，赞道：“分析的确实不错，那你的证据呢？”
王自满指了指外面的物证，说道：“它们就能证明。”
“我看了马匹和浸泡的箱子，发现了一些蹊跷的事情。”
还没有说完，徐国柱伸手打断，对着远处仵作望了眼，下令传唤。
仵作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名叫秦四，他头发花白，皮肤暗沉，干这一行的，年纪大的有经验，见识也多。
“秦四，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徐国柱说道。
徐国柱这一手操作下来，其实暗藏玄机。
一来，仵作能找到的证据，王自满不能在重复，不能在画蛇添足，从而进行打假，看看少年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二来，少年嚣张跋扈，正好可以灭灭威风，敲打敲打。
三来，王自满不管在案情里扮演的什么角色，没有很大的贡献和功劳，等案情最后无法突破的时候，王自满依旧是个替罪羊。
王自满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一旁，静观其变。
徐国柱将目光从王自满身上挪开，点头示意秦四可以说了。
秦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徐大人，又看了眼沉默的曹大人，于是颤微的说道：
“马匹身前没有受过拷打重伤之类的虐待，相反，从尸体上来看，马匹非常的健硕，解刨了马的胃和肺，可以清晰的看到，草料里没有毒，而且死亡的原因就是被淹死的。”
“接下来，需要继续细微的查看马匹的其他器官没有没异常，如果几匹马的器官都是同样的受损，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至于箱子，是皇家的箱子，确认无二，里面的黄布，以及独特的标识，都证明了箱子没有被掉包，尽管浸泡的时间很长，卑职还是能看得出来......”
徐国柱突然拔高了声音，语气不善的打断了秦四的话。
“好了，不用再说了。”
秦四一个机灵，跪在了地上，生怕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大人们心情不好了。
徐国柱指着少年说道：“希望你发现的，不是这些没用的信息。”
他意思明显，要是同样的话，不用再说第二遍了。
王自满冷静的走上前，直视大人的眼睛，伸开了手掌，白布里包裹着一样东西。
大堂内，所有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是一种植物，名为三枝九叶草。”
说着，他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碎小的草类植物的残渣。
一股恶臭飘出来，大堂上的人们纷纷捂住了口鼻。
“这是在马畏里发现的，这种草，可以入药，作为兽药，可以强壮牛马，治疗神经衰弱，歇斯底里症状，但是平常给了牛马吃了，会导致牛马发狂，发情。”
徐国柱接着王自满的话，“它就是这次案情的罪魁祸首？”
“没错，就是它。”
王自满认识这种草，还是当年去村里看望爷爷的时候，那时候爷爷家养着几头牛，放牛的时候，爷爷叮嘱过，这种草能刺激牛儿的神经，让牛儿发疯，不能让其吃了。
他朝着伏在地上颤抖不止的秦四，笑着说道：“想必秦四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啊？”
秦四听闻，抬起头来，一脸茫然，他活这么大岁数，没有听过这种植物，大宁国的药书上都没有记载这种植物。
大宁国没有记载，不代表这种植物没有，可能是药物类发展的不完善，没有二十一世纪的认知范围广，技术成熟。
王自满打了一个信息差。
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秦四，终于机灵了一次，接住了王自满抛过来的话，赶紧说道：“俺也一样。”
有衙役将证物端在了案桌上，徐大人皱着眉头，端详了片刻，挥手让衙役拿下去保存。
案情有了不小的进步，徐国柱心里有些惊讶的，少年还就真的找见了些蛛丝马迹，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做的不错，看来案情的背后扑朔迷离啊。”
徐国柱苍老的脸上眉头紧锁，比先才的川字，更深刻了几分。
“你做的不错，证据只是证明了人为的存在，那么破案的方向呢，凶手在哪里，银子在哪里？”
他问出的也是本案的关键，也是最担心的。
气氛凝重起来，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大伙都看着少年，想听听接下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可王自满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大一会儿，徐大人都等不及了，他才清了清嗓子。
“我想好措辞了。”
这么半天就是在措辞？几位大人隐忍不发怒，脸色都黑了下来。
王自满不紧不慢的说道：“浸泡的箱子里，都有一块黄色绸缎，此布乃是皇家用物，用来包裹贵重的物品，可以起到遮盖和避雨的作用。”
“而防雨绸缎，就是用天然树脂涂抹，用来防止雨水的渗入，利用了树脂不溶于水的特性。比如松香。”
“这一点，恰巧就是本案的关键点，也是幕后人的失败之处。”
徐国柱的老眼此刻迸发出了夺目的光彩，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自打王自满进入大堂以来，他第一次慎重且认真的审视。
徐大人先前还会对乞丐心怀顾虑，有所怀疑，现在看来，王自满绝非泛泛之辈，他有种感觉，王自满或许是他度过这个难关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神情很快就恢复平静了，只是心底有点堵，少年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啊。
王自满就在那里笑着，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终于，曹大人来背锅了，“你快说啊，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王自满应道：“草民不知情，大人就不要强人所难了，难道大人是草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知道不知道，草民比大人清楚。”
“你！你！你！”气的曹大人说不出话来。
徐国柱发话了，“只要有了进展，破了案子，你栽赃杨家父子的事情，奏章里一个字都看不见。”
他看着严肃的徐大人，其实心里已经踏实了，从交锋博弈，处处占到了上风，最后不就是为了无罪，已经有了成效。
王自满徐徐道：“天然松脂的味道很独特，很好辨认。”
“而天然树脂预冷就会变硬，所以大人不妨检查一下绸缎的变化，看是否属实。”
徐国柱让人拿来了绸缎，绸缎还是湿漉漉的，摸上去粘稠，摆在桌子上都能立起来，确实如少年所说布料已经定型。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大人发问。
王自满解释道：“其中的关键在于，为什么会遇冷，什么会让天然树脂在初春时节天气回暖的时候，骤然降温？”
在众人还行深思的时候，王自满点道：“是冰！想必秦四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啊？”
秦四有了前车之鉴，已经不需要点拨了，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一般，口中振振有词：“俺也一样。”
冰！一个字，大堂内的人，恍然大悟。
徐国柱一点就通，急促道：“你的意思是说，箱子里是冰，没有银子？”
“没错，官银已经被掉包了。”
白将军一皱眉头，凶相更显恐怖，粗犷的声音冷冷传来：“本将军可是亲自押运，出行前，打开验过的，你说里面是冰，可是本将军看见的可是银子！”
王自满面对质疑，说道：“其实将军看到的是上面一层银子，可没有看到箱子底部，箱子底部都是冰，没有融化的冰。”
白将军鼻息间暗哼了一声，凶狠道：“你在质疑本将军？”
“不敢不敢。”王自满含蓄了下，“只是从长平县出发到悬马关半个时辰的路，将军午时才到，我有点想不明白啊。”
“你在胡说什么！”白将军怒吼道。
“我在说，将军，起的有点晚啊！”王自满对薄公堂，气势不减。
徐国柱这时候，将目光落在了将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