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祸不单行
“白将军,解释解释。”徐大人问话。
将军的眼睛里燃着怒火,似乎要随时吃人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狠狠说道:“晚上多喝了一杯。”
大堂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思绪。
徐国柱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在追问下去,继而宣判道:“曹大人,安排下去,缉拿驿子和冰窖官!!”
王自满附和道:“还有调查陷害草民的暗中之人。”
“准!”徐大人喝道。
曹有信立即吩咐道:“李傻春,王人宝,立刻带人去缉拿嫌疑人。”
安排下去,马上就有衙役冲出了县衙,分头行动,速度之快,不容置疑。
王自满眼看这里没有他的什么事情,笑着说道:“大人,那草民......”
徐国柱抬起头思绪了片刻,说道:“你且在大堂外候着,随时传叫你。”
王自满拱手,走出了大堂。
曹有信看着少年的背影,心思一动,起身走到徐大人的身边,俯身下,低声说道:“大人,这小子机灵归机灵,但是必要的时候,该拿他顶罪,还得用上他,不能再听他的一面之词,被蛊惑了。”
“曹大人,这可不是一个大宁国的官员该说的话!”徐国柱瞥了他一眼,不悦道。
看着钦差大人生气,曹大人呵呵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语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林大人是我的恩师。”
徐国柱身体轻微的一颤。
大宁国姓林的不少,但是在官的,说起林姓官员,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权倾朝野的首辅,林若海!
提起林若海,没有人不敬畏三分,没有人不胆寒三分。
首辅林若海,辅佐圣上十八载,开创了太平盛世。
徐国柱似乎被这个名字唬住了,发愣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换杯浓茶来,越浓越好。”
他没有在出言训斥,只是低头喝着苦茶,在嘴里却没有什么味道,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投身于林大人的门下,还需克己奉公,尽心做事。”
徐国柱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不愿多说什么了,曹有信看着大人兴致缺缺,没有在多言。
大堂内安静下来,大堂外,却热闹起来。
王自满走出大堂,阳光洒在脸上,舒服的很,一身轻松,没有了紧迫感,世界有都美妙了起来。
他这么看去,大堂外站着几个衙役,其中就有押他来的那人赵六,赵六偷偷的打量着他,心情很不平静。
王自满大步走到赵六身边,并列站在一起,瞧着衙役悄悄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可是真厉害,我当差了这么多年,见过死去活来的,见过死不承认的,见过死气白赖的,就是没有见过死里逃生的。”
王自满一乐,说道:“哪里哪里,还是大哥你厉害。”
“押你来的时候,我真就以为你死定了,一千锭的官银啊,打开门,我都忘记了呼吸,你竟然呼呼睡着大觉,当时以为你不是傻子,就是疯子,现在看来,是我草率了,兄弟,抱拳了。”
另一个衙役接着说道:“可不是嘛,你据以力争的时候,哥几个不是吹牛,心里都为你捏了把汗,从一开始的看衰,到后来越发的不可置信,竟然有了个念想,不管你没有没罪,都希望你赢了!”
“你说怪不怪,这可是我第一次,希望正义迟到,邪恶胜利,呸呸呸,什么邪恶,王自满就是正义!”
王自满听着几人轻声说着的闲话,脸上的笑容灿烂,没想到竟然给了这几人一场惊世骇俗的审问,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了。
他也没有闲着,加入进去了大伙的聊天中。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还是你们厉害,你们知道厉害在哪里吗?”
衙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如不是你们,押着我来到县衙,我能有这样的拼命吗?促使我能发现了案情的大秘密,哥几个,功不可没,没有你们为在下保驾护航,我是英雄难有用武之地啊。”
这话听着舒服,衙役们脸上都有了笑容。
“这都不算什么,你们更厉害的地方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快说,快说!”衙役都急不可待了。
王自满笑道:“如果说我是正义,那你们,就是正义的守护者。”
衙役们听后,纷纷挺直了腰板,站姿飒爽。
一波商业互吹,王自满乐在其中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眨眼间,一个衙役飞奔而入,过门槛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慌慌张张的衙役扑通跪在地上,吐口而出:“大人,不好了,三名驿子死了!”
此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死了???”
所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被害了,被杀人灭口了!
祸不单行,有一个衙役急忙进府,还没有迈入大堂,高呼道:“大人,冰窖官上吊自杀了!”
一切这么突然,令人震惊。
一起税银丢失案已经够大的了,现在又闹出了人命,无疑是雪上加霜,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徐国柱再也坐不住了,将手里的茶杯砸在了地上,茶杯砰的一声,四分五裂,溅的四处都是热水。
“混账东西!”养气功夫了得的徐大人,气的爆出了粗口。
他一一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看了过去,无人敢和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堂外的王自满身上。
“他说的是对的,如果不对,这些人也不会被害。”徐大人忽然心里有了想法,叫人让王自满进来。
“叫我进去?”王自满愣了一下神,以为没有听清楚。
赵六在王自满路过他的时候,小声说道:“加油啊,我们看好你。”
王自满重重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你们也加油,正义的守护者。”
几个衙役感觉阳光正好,明媚如初。
大堂里,徐国柱看到少年进来,先发制人:“王自满,刚才你也听到了,关键人物被杀害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自满不乐意的说道:“我想说的多了,大人,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无辜的,请大人为我明鉴。”
反被将了一军,徐国柱善诱道:“本官知道你是无罪的,也想替你打抱不平,为你上十道折子,圣上会信吗?所以,案子破了,才能还你清白之身,让你平反昭雪。”
王自满无奈,徐大人说的是真的。
还是躲不过去这破案的事情,这棘手的问题,已经在死人的时候,慢慢发酵了。
“你可以放弃,吃牢狱,被砍头,与本官无关,但是,你之前的努力,都将是功亏一篑。”徐大人循循善诱。
利与弊,徐大人说的很清楚,王自满要想活命,只有在案情里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王自满心里明镜似的,这次是跑不了了,就如同和徐大人是一只绳上的蚂蚱,亦陨俱陨。
既然如此,他讨价还价道:“既然大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草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希望,不要有狗,在嗷叫。”
曹有信不干了,好好的,被踩了一脚,指着王自满的鼻子,怒骂道:“你在说谁呢,你个刁民,你个臭乞丐!”
“钦差大人,你看他。”王自满无奈道,毕竟,案子要继续下去,不能被打断,不能有别的声音出现,他这是在看徐大人的诚意。
徐大人没有让失望,伸手制止了曹有信。
可是曹有信依旧絮絮叨叨:“看你破不了案,死的时候,有多惨。”
曹大人还是会入戏啊,说他是狗,他还真的叫,王自满没有说出,心里想着。
案情紧迫,他没有托大,望向白将军,说道:“将军,下榻的驿馆在哪里?”
“在白龙桥边的驿馆。”白将军憋了半天,冷冰冰的吐出了几个字。
“徐大人,去驿馆!”王自满扭头就走。
白龙桥建设较为宽阔,桥下的河流从悬马关引流下来,很是平静,水面平缓,波光粼粼,偶有鱼儿跃起,扑腾浪花,煞是美丽。
在白龙桥边上,坐落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高高的围墙里能看到屋檐错落,绿树成荫,想必里面极大,风景极好。
在驿馆前,行来了一众人。
风光阔气的门前,一个胖子焦急的等候着。
驿丞官马六福,肥头大耳,很富态,肚子圆鼓鼓,撑得官服紧绷绷的,生怕崩开。
看着一行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死了三个驿子,事情闹大了,还在他的地盘上,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俯身一拜,马六福行了一个官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钦差大人,有失远迎,见谅见谅,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多担待,多担待。”
徐国柱经过他的身边,留下了一句话。
“等会好好解释解释,看你掌管的驿馆,乌烟瘴气!”
马六福被唯唯诺诺,低头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他得想着一会儿,怎么有个好的说辞。
大人们陆续的走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面容已经没有了堆笑,换上了一张阴狠的面孔。
王自满掉队了,经过白龙桥的时候,看着风景不错,观望了片刻,甚至还在河边逗留了一段时间。
说巧不巧,王自满看到了马六福马戏一般的变脸。
马六福还一肚子的郁闷没地方发泄呢,眼瞅着一个乞丐模样的穷酸少年,盯着自己毫无避讳的看着,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嚣张跋扈道:“你个臭乞丐,看什么呢,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信不信,老子一个指头就能捏死你!”
王自满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不甘示弱的说道:“大人,这里是驿馆吗,要是驿馆的话,就来对地方了。”
“你个乞丐,也配来这种显贵的地方,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脏不拉几的,污了好地方了。”马六福嘴里没好话。
王自满笑了一下,想整整势力眼驿丞,下套道:“大人,打个赌,一会啊,你还得请我进去呢。”
马六福本就心烦着呢,说了半天,已经很有耐心了,眼前的脏乞丐还敢大放厥词,二话没说,下令门口的兵,进行驱逐。
守卫官兵挥舞着棍棒,一步步朝着王自满走去。
王自满笑着后退,始终和官兵保持着距离,最终站在了极远的地方,也不走,静静的等待着。
马六福扭头回了驿馆内,大门哐当一声,紧紧闭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