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己
案情问到这里,铁定是没有结果的,王自满知道他就是说破了天,也说不出个花来,税银丢失案的来龙去脉他都一无所知,去哪里给这些大人们编造些情节来。
所以,他料定了大人查不出来什么的情况下,会将他依法办理,平息皇帝的怒火。
他这份罪就是不认,也没有逃的可能!
不如索性斗上一斗!
王自满站起身来,眼睛里没有了半点敬畏之心,藐视公堂也罢,无视法律也好,已经豁出去了。
曹大人气疯了,下令制服刁民,被一声大喊打断了。
王自满一声高喊,如晴天霹雳。
“曹大人,天子爱民,则官自当爱民,不要口口声声一个刁民一个刁民,定论了一个善良百姓的品性。”
“一个好官,明察秋毫,分辨事理,不颠倒是非,错冤一个好人,但是,曹大人,我见你咄咄逼人,昏庸蛮横,不讲情理,这样的官,我不跪也罢。”
“要是大宁国没有郎朗乾坤,头顶没有日月青天,那这样的律法,不敬也罢!”
曹有信打出生以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人,气的直哆嗦,对着钦差大人指着王自满的鼻子,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说理,最后一甩袖子,将头别在了一旁。
这时候,徐国柱发话了。
“够了!”
王自满心里一动,知道大鱼上钩了,看似是和曹大人争锋相对,其实在暗中看着这位更大的官的态度,他的态度,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此时的他知道,还需要在添一把火。
于是,他毫不畏惧的看着身居显位的大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一句够了,就真的够了吗!”
“位高权重就能欺压百姓妄言对错?身居上位就能定人生死颠倒黑白?我王自满悲愤,悲愤世道无情,昏暗不公!”
大堂内,鸦雀无声。
先前羁押王自满的衙役赵六惊呆了,嘴巴已经合不上了,还有其余的三个衙役,以为乞丐是个傻子,没想到是个疯批。
当差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大人被骂的体无完肤的,更何况,还有钦差大人坐阵,白将军协同,这样的豪华阵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攻破了?
徐国柱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官服没有怎么抖动一丝,可见养气功夫了得。
他当先前的一切没有发生,淡定自若的说道:“说这么多的大话有什么用呢,事情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在你家里发现的官银,你没得跑,挣扎只会显得你是个跳梁小丑。”
接着,语气重重的说了句:“样子难看了些。”
王自满一听就明白了,老家伙这是攻心了,他非常明白,要想打破这种不利的局面,只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有得救。
而机会,就在眼前。
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如果我破了案子,自证了清白了呢?”
“恩?”徐国柱眼睛不经意间睁大了,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质疑。
眼前的少年,竟然说要破案?
曹有信在一旁说道:“大人,你可不能信他啊,他就是一个老百姓,哪里懂得这个,想想都觉得可笑,从头到尾都是大话假话,要是让他搞砸了,大人和下官,担待不住啊。”
徐国柱还在犹豫,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他在权衡利弊,刚开始查案,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但是万一真有线索让他查出,死马等活马医?
过了很久,嘶哑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那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王自满在这场博弈里,运气是好的。
他提起来的心放在了肚子里,这么看来,眼前的这位大人,还是有些胆识和远见的。
说道本事,他还真有。
王自满的目光从徐大人身上挪开,看向了他背后的那位年轻随从,嘴角勾起了笑容,说道:“我想,大人的随从是个女儿身吧。”
此话一出,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张干干净净的俊秀面容上,精致小巧的面孔一下子就红彤彤的。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掩盖心里的震惊。
“你是怎么发现的!”徐国柱也很诧异。
“光从外表来看,这位女子伪装的很好,样貌身材都与男人无异,唯一不同的就是男人的喉结比女人的要大,忽略了这个重点。”
“这是其一,其二她倒茶时候的举动,不像是个伺候人的主,动作僵硬不说,哪里有人倒茶的时候,腰板挺的老直,水贱了一桌子。”
“第三,她的手很好看,细长如葱,指甲没有来得及清洗,还有淡淡的红色,那是凤仙花吧。”
“第四,你们闻闻,满屋子的大老爷们都是汗臭味,但是其中有股袅袅的清香,很微小,很难捕捉,却真实存在。”
所有人都伸长了鼻子使劲闻,闻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王自满独自沉醉。
忽的,有风,王自满下意识的躲避,躲过了茶壶。
那女子咬着牙红着脸,嗔道:“臭乞丐,下流卑鄙!”
徐国柱打住了:“好啦好啦,心儿,你退下吧。”
安心狠狠挖了王自满一眼,气呼呼的走进了侧厅。
徐国柱看着王自满,心里有些满意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曹有信还在劝说大人三思,被他驳回了。
“你的时间有限,王自满,一炷香的时间,等你一个交代。”
王自满大喜,迫不及待的走到案边,不顾曹有信如何阻拦,拿起了卷宗看了起来。
曹有信对王自满是没有一点好感,对他的无礼,无法容忍,双手死死的摁着卷宗。
“钦差大人,你看他!”王自满喊道。
徐国柱撇了曹有信一眼,暗哼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用实际行行动,告诉他,这里谁才是说了算。
曹有信不在多嘴,但是刀一个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王自满看了卷宗,只见上面写道:
悬马关,位于长平县以东的险地,这里是去京城的唯一道路,下有湍急的狭窄河流,上有一座石桥,石桥宽阔,可以容三辆马车。
案情发生在午时初,在石桥上,马匹受惊,四处冲撞,拉扯不住,翻滚入了河流,一百万两银子丢失,三人轻伤。
马匹受惊?为何偏偏在悬马关上,马匹发疯了,太巧了。
他又看着片刻,上前低声和白将军说了几句,白将军一脸的冷漠,说话也是言简意赅,简单应对。
而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院子外的马匹和箱子上。
这是唯一留下的证据了!
走出了大堂,眼光刺眼,王自满用手遮挡了一下,适应了强烈的光,不敢停留,大踏步的走到了物证前。
他的出现受到了几位取证的仵作抵触,王自满张口呼叫钦差大人,你看他!
七个字很有魔力,仵作们不敢吭气了。
仵作们气的离开,王自满一个人孤零零的,不过他很开心,这些人留给了他工具和防护的用具。
一人敲敲打打,走走停停,时而眉头皱起,时而露出了笑容。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王自满如期的站在大堂上,已经没人计较他为何不跪了。
徐国柱缓缓睁开眼睛,投来了询问的目光,说道:“说吧,将你发现说出来,如果没有一点对案情有帮助的东西,你的罪,逃不了。”
看来老头也着急啊。王自满内心吐槽,口中却说道:“确实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