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礼物
“怎么样?还做噩梦吗?”陶元子今天有点忙,但一大早还是打了个电话过来。
“好像真的有点用,”正赶上徐子谓的通勤时间,由于睡得早住的近,他一大早趁着暖暖的日光,不紧不慢地走着。
“感觉……你心情不错啊。”陶元子道,但语气间有一丝的怪异。
“昨天做了个好梦。”徐子谓答,他感受道陶元子语气的不同,关心道:“怎么了?”
“有点事要跟你说……算了、还是不说了。”陶元子在电话那边说道。这样的语气对于徐子谓来说有点陌生,他追问道:“有事情快说,这么磨叽不像你啊陶大师!”
“唉,就是从你家走后,我感觉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也不一定是人,就是虽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但是一转头啥都没有!你说不会是我也撞了鬼了吧,你家阴气那么重,听说到了阴气重的地方后也很容易撞鬼……”
“说什么屁话。”徐子谓骂道,“也有可能是你妄想吧?”
“毕竟你那房间还是有可能死过人的嘛……”陶元子虚弱的说道。
徐子谓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注意安全吧,说不定是你的什么狂热追求者之类的。”
“万一真的是鬼咋办,不行,我还是得去烧烧香——”
“世界上又没有鬼,”徐子谓叹道,“鬼不过是生者对逝者的执念罢了。”
电话讲完。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忽然,他感觉裤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白纸。
‘我什么时候把白纸放到裤兜里的?’他有些好奇,打开了白纸。
巴掌大小的纸上,是一行清晰的印刷字。
【搬家快乐,我在桌上为你准备了礼物。】
他的愣了愣,猜测到‘难道是陶元子?或是哪个同事准备给我个惊喜?’毕竟他搬家这个事情,周边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而能把纸片放到他的裤兜里的人,怕是只有陶元子和他的同事了。
这样想着,他把纸片收起。
等到了办公室,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
“忘了祝你乔迁大吉哈!”隔壁的同事道。
“谢谢!”他笑道。顺手把裤兜里的纸条丢到了抽屉里。
喝着奶茶,感觉今天怎么说都算是个幸运的一天。他心想着,脑子里不停闪过着梦里的一些内容。昨天的梦很清晰,他甚至能记得梦里那个小男孩的名字。
【qiyan】-【齐严】
这么想着,他在输入框里打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个很大众的名字,又是个在梦里出现的名字。有这两个因素,搜索出来的结果应该是些什么名人信息之类的。但随着鼠标的一滚动,一个奇怪的失踪人口信息抓住了徐子谓的眼。
【寻儿齐严,男,16岁,高1.65,山城人。15岁在花城因与父母吵架离家出走,走失前身穿白色羽绒服黑色运动裤。联系人:齐先生。联系电话:1301111xxxx,备用电话:1302222xxxx, QQ: xxxxxxxx。】
“你在做啥?”隔壁同事好奇的探过头。
徐子谓迅速把界面缩小了,他转头笑道:“没事,就是好奇看看。”
“看你老在走神,是有什么事吗?”
徐子谓环视四周看了主管没在,于是道:“昨天做了个特真实的梦,梦到了我有个儿子,儿子叫齐严。刚刚就是好奇搜了下,没想到真搜到了。”他把页面打开给同事看。
“还是个失踪人口!”同事乐了,“不会是这个儿子给你托梦说他在哪吧?”
“说不准……”徐子谓把托梦这个词往心里一转,觉得真的有几分可能。
“不过这个名字这么大众,而且姓齐,总不能是我当赘婿了吧?”徐子谓想了想,笑道。
同事哈哈大笑,“那可说不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你未来真找了个姓齐的富婆。哈哈哈,以后我看到姓齐的富婆给你介绍啊!”
徐子谓笑着答应了,但内容确实否认了这个假设,梦里的场景虽然记得不清了,但是应该是个比较贫困的农村,既没有什么齐富婆,也不可能是入赘,因为梦中的那个视角下,自己手指上充满了老茧、冻疮和疤痕,这是一双承载了一个家庭的手。
忙碌一天后,又到了下班回家的时间。
回家的路不远,也比较繁华。这次他绕过了繁华的路段,选择了一条僻静的,适合休息放松的小路。在小路上散步的时候,他仰头就可以穿过长得奇形怪状的梧桐树枝里看到暗淡的星空,这条路的路灯不多,所以来往的人也比较少,好在下班的时间也不算太晚,也提不上什么危险。
走到小区前时,他抬头望了望自己租的房。他的房间正对着外边的街道,也许是晃神,他抬头的一瞬间看他的房间似乎是亮着灯。可眨眨眼,他租的房黑洞洞的一片,哪有什么灯。
‘是我太累了吧。’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有些慌。在脑子里回忆刚刚真的有灯光吗?有吗?但现在真的没有,甚至上下层都是关着灯的。没有吗?可记忆里模糊的残留好像提醒他并不是这样的。
梧桐小区一共15层,他住在10楼,有电梯。
在从1楼到10楼的几分钟电梯之间,他脑子冒出了无数个猜测。
‘是贼吗?但贼会开着灯盗窃吗?’
‘还是鬼?但鬼也不会开着灯吧?’
‘还是我看错了?’
‘是我看错了吧?毕竟,除非是监控,不然一看到我在看就关了灯,这是怎样才能做到?’
“一定是错觉!”他对自己说道。电梯到了10层,电梯外走廊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窗。他顿了顿,走出电梯门,迅速把走廊的灯打开。走廊很安静,小区虽然比较旧,但是隔音不错,走廊还挺空,于是他便能听到自己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等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竟有些犹豫。
恰好手机震动,他拿起,没注意到裤兜里的白纸掉了出来。
“喂?老四?喂喂?”好友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刚刚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刚刚在电梯里,没信号吧?怎么了?”徐子谓答道。
“我今天一寻思觉得,不对、大大的不对。”
“怎么说?”
“你想想36°的温度,还有晚上奇怪的响动。比起你家有鬼,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只是可能哈。你家进贼了?”
徐子谓拿起手机的手一僵。他正站在门口,门上有个猫眼。
他看着猫眼,心里发凉。
“——喂?怎么不说话?”
猫眼里亮着微微的光。他分不清这光究竟是反光还是,里面——
在开着灯?
他走之前百分百关了灯的。
“你说的有点道理。”他答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分外的冷静。
贼可比鬼可怕多了。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决定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把水果刀。
再次站到门口,他盯着猫眼,猫眼还是那种微微的光的样子,他捏紧钥匙,打开了门。
意料之外的,灯是关着的。
猫眼上的光果然只是外面楼道的反光。他这样想着,舒了一口气。他抬手打开灯,开灯的一瞬间,房间被温暖的光一瞬间的填充。似乎周围的物件都和他印象中的一样,都没有被动过。可刚放松下去没过一秒,他看着餐桌,如坠冰窖。
门正对着餐桌,餐桌上放着一个6寸大的蛋糕,由于蛋糕太小,没第一时间引起他的注意。蛋糕是雪白的,只在正中点缀着一颗樱桃。旁边是两张展开的纸。一张写着【搬家快乐,希望你住的开心。】,一张有点折痕,写着【搬家快乐,我在桌上为你准备了礼物。】显然,后面那张是早上放到裤兜里,然后又被他扔到公位抽屉里的那张。两张纸条显然是来自于同一个出处,它们有着一致的纸质,一字的印刷字体和大小。
蛋糕理性来说是可以解释的,虽然他的钥匙只有他手上有。但当然也有可能是持有备用钥匙房东放的蛋糕。但那张纸……他记得他是放在了公司的抽屉里。如果是人、或是贼——那就是多么嚣张、多么堂而皇之的行为。
就像有个嚣张的人在指着鼻子对他说:“喂,我在这!”
是一个跟着他来到了办公室,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带着了这张纸,并堂而皇之的摆在他的客厅的,无比嚣张的存在。那如果是鬼呢?这个意图又为了什么?
徐子谓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
--恶意。
徐子谓在读大学的时候,有参加过校内对一个议题的讨论:
【论人的恶意】
整洁的桌面,精致的蛋糕,和温馨的纸条。
但他感受到了一股恶意和压迫。
他当时对这个议题是怎么回答的?
【恶意是有由来的,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愤怒。当我能分析清楚恶意的由来,我便无所畏惧。】
【那无由来的恶意呢?】
【比如?】
——比如眼前这个,不知是谁,不知是为什么送来的,礼物。
‘那如果是鬼呢?’
徐子谓想了想昨晚的梦。他完全无法把昨晚温馨的梦和眼前的恶意关联起来。
如果是鬼,那会是个高高在上,不断戏弄他的鬼。明晃晃的告诉他,嘿,这里有鬼,而你,无能为力。
他心想着,看着明明是暖色的室内,心里却不断地散发着寒意。他感觉实在无法踏入这个房间,于是打了个电话。
“喂?老四,怎么了?”
“元子哥,今天我能不能去你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