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第4章

乔大民快速停好车，抱起两份档案跑到大楼门口去跟范前进汇合。

“师父，你要这个医生的档案干啥？”两人一起进了大楼，乔大民忍不住问道。

乔大民是去年从部队上转业来的，范前进看这小子很机灵，就收了当徒弟。

“干啥？当然是查他了。”范前进头也没回，径自走向楼梯间，连已经下到四楼的电梯也不想等。

“查他？……是哪里不对？”乔大民紧跟着师父爬着楼梯。

“你觉得这个蒋为对自己的病人，或者说对陈子涵态度怎么样？”范前进大步迈着楼梯。

“态度……我感觉挺关心的，而且感觉他们平时关系感觉应该还不错。”

“是啊，关系不错……那陈子涵已经至少三天没吃药了，他为什么没有让我们带药？”范前进一口气爬到三楼，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嘶——”乔大民紧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档案，“会不会是太紧张忘了？”

范前进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把手搭在门上回头看着乔大民。

“不可能！就算他紧张，但我走之前可是问过他陈子涵不吃药会不会发病，话都说到这儿了还会忘？”

“况且，那个钱副院长可是说他是院里的骨干呢，我不相信他没有这种基本的职业素养。”

“那他是故意不提带药的事？……他是不想让陈子涵清醒下来？”乔大民吃惊的说道，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有这个可能，回去仔细查查就知道了。”范前进说完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并不多，万年地缚灵张雪靠在文件柜上，悠哉悠哉地刷着手机。

“张姐，你这可是够悠闲的……老姜呢？我听说他不是回来了吗？”

“姜队让李局给派出去了，有个案子。”张雪拿起茶杯站起身来，准备给自己再接点儿热水。

“对了老范，李局叫你过去一趟……刚刚受害者家属来了，说是希望‘悬赏’尽快破案，被李局给劝走了。”张雪走过范前进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还‘悬赏’？他们当咱们警察是什么？”乔大民立刻不乐意地嘟囔道。

“可不是，你们是没看见当时李局那表情……”张雪说着撇撇嘴，“不过我猜那家人应该有些背景，反正李局是一直好声好气地保证来着。”

“嘶……”

“我去李局那儿一趟，你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看资料，等我回来听你汇报。”说完，也不等乔大民再发什么牢骚，直接打开门往电梯那儿走去。

“张姐，那家人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听着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我也没敢查……”张雪倒好热水，轻轻吹了吹。

“反正你们是做好准备吧，听说那个教授刚出抢救室……人家要是把伤说成是咱们处置时刺激了歹徒造成的，那可有的受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范前进面无表情地踱着步子回到办公室，随着进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

乔大民抬头瞄了师父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拿回来的档案。

范前进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打算喝口水，才发现茶早就凉了，只好起身去重新烧水。

经过乔大民桌子时，忽然停了下来，“大民……”

“诶，师父！”乔大民嗖地站了起来。

“那个……有什么发现吗？”

“啊？有有有……那个心理医生蒋为，跟嫌疑人是校友，我觉得他们可能早就认识。”乔大民快速汇报了自己发现的一个重要信息。

“校友？”范前进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哪个学校的？”

“师范大学，就咱们市里的那个师范大学。”

“嗯？那不是……”

“对，就是那个被害教授的那个学校！”乔大民马上接道，这条线已然将三个关键人物连了起来。

“呼——”范前进长出了一口气，内心定了定，看来想快速破案也不是没有机会。

“走，咱们去找蒋为……不！先去师大，先了解一下这几个人的情况，回来再去找蒋为。”说着随手把热水壶往乔大民的桌子上一放，回身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哎！师父，等我一下……”乔大民急忙回身，迅速拢好摊开的档案，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范前进刚发动起车子，乔大民便气喘吁吁地坐了进来。

“可以，这次脚步快了不少。”范前进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唉，师父……咱们能不能坐一回电梯……”乔大民一边喘着气，一边给自己挂上安全带。

“等电梯的工夫，说不定都已经到了。”乔大民刚坐稳，范前进已经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路上乔大民一边翻着档案，一边把两人的其他信息也汇报了一边，“……暂时我就看到这么多，后面还有一小半……”

“嗯，现在看来其他信息没什么用，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人是校友，而且看入学年份就差两年……这个蒋为应该是心理系的，不知道那个陈子涵是哪个系的，如果是一个系的话，那他们八成是熟人。”范前进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嗯……师父，你说那个教授会不会曾经就是这两个人的导师？”乔大民接着问道。

“很有可能！”

“而且，我感觉之前应该是有什么恩怨，不然这个陈子涵也不会就认准了教授下手。”

“宁校长真是太客气了。”范前进双手接过宁宾递来的水杯，一旁的刘秘书也将泡好的茶递给跟范前进一起前来的乔大民。

“呵，”宁宾笑着摆摆手，“我听小刘说你们是为了程院长的事来的？”

“嗯，我们想来了解一下程君平教授，我想宁校长应该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吧？”

“老程啊，我确实很了解他。我们俩在这个学校共事也有快三十年了，算是老交情了。当初他还只是个讲师，后来慢慢熬成了教授，然后又当上了院长……唉，没想到啊，竟然一下子就出了事……”宁校长说着忍不住叹息起来。

“那个，宁校长……对不起，我打断一下，”范前进及时把话题拉住，自己来这里可不是跟这个头发半白的老头一起搞什么忆往昔的，“我想冒昧的问一下，程君平教授，平时有没有什么关系很不好的人，或者有什么人对他比较敌视？因为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初步认为，程君平教授的受害是一起蓄意报复。”

“蓄意报复？”宁宾原本马上就要成功挤出的眼泪，一下子被这几个字又送了回去，“怎么能是蓄意报复呢？范警官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这个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我们想来了解一下，程教授平时的人际关系到底如何。”范前进摇了摇头，肯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老程的人际关系，总的来说还不错，不过……所谓不被人妒是庸才，他在院长那个位置上，肯定是会有人眼红的，所以有些非议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们要是有时间到我们学校的论坛上看看，有不少老师都会被吐槽的。我认为，一所大学，要允许各种不同声音的存在，孩子们压力大或者不顺心的时候吐槽一下老师，很正常嘛，这也算我们师大校园文化的一部分……”

“但是这些吐槽的人会极端到当街行凶？”范前进直接打断了宁校长的滔滔不绝，这些个老家伙，环顾左右、东拉西扯的功夫还真是一致的高水准。

“嗯……”宁宾被一下打断有些不快，但还是按捺了下去，拍着桌角作思索状，“那应该确实不至于，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范前进内心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宁校长知不知道这个人，”范前进递上一张照片，“她叫陈子涵，据我们所知应该是师大07级心理系的学生，当年这个陈子涵好像跟程君平教授发生了不小的矛盾，陈子涵还起诉过程君平。”

宁宾接过照片，眼角顿时一跳，脸色也跟着差了许多。

“这件事我知道。”片刻，宁宾将照片放回桌上，“这个陈子涵当年确实去告过程院长，不过当时老程还不是院长只是个教授，马上要升任副院长的时候。”

“宁校长能跟我们说一下当年的事吗？这个陈子涵为什么要去告程君平？”范前进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乔大民，乔大民立刻掏出纸笔，做好了记录准备。

呼——宁宾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对面范前进执着的眼神，还有一旁翻开本子的乔大民，看来这次是没办法几句话带过了。

“小刘，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校长。两位警官，你们聊着。”

等到刘秘书关门出去，宁宾才又开口道：“当年，这件事闹的很难看。应该是10年，陈子涵那时候应该是大三，快放暑假了，几个警察突然上门，说陈子涵去报案，说程教授强奸了她。然后警察就把老程带走调查了，也把一些知情的人都叫去问了话。再后来就是法院开庭，结果陈子涵败诉，但是风言风语还是传了好一阵，最后老程的副院长任命也因此推迟了一年。”

“哦？您知道具体为什么败诉吗？”

“当然是证据不足了。私下里老程也跟我坦白了，说他跟陈子涵确实有过那么一次，不过是陈子涵去主动找的他，都怪他当时没有守住底线……这个陈子涵确实很漂亮，所以老程一时间没有忍住。”

宁宾看了眼桌子上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女人已过三十，简单梳理的头发难掩精神上的憔悴，但仍然能看出当年定然也是光彩照人，“老程也没想到陈子涵会转头就去告他强奸。”

“这个陈子涵……为什么会主动去找程君平？”范前进怀疑地看着宁宾，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相信。

如果她是主动的怎么会沦落成现在的样子？想起审讯室里神神叨叨的陈子涵，以及她见到男警员时表现出的惊恐和仇视，完全不像是能够主动勾引教授的样子。

“这个……范队长，你当年在学校肯定是品学兼优，想来当初保研的事肯定也是手到擒来。”宁宾微笑着看向范前进。

“首先，我不是队长。而且，我当年也没读研。”范前进摇头说道。

“哈……那怪我想错了，”宁宾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范警官肯定也清楚，保研名额的竞争那也是很激烈的。当年他们院里保研名额大概是十个，陈子涵在初排名的时候排在十一名，距离成功保研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说是一步之遥，却也犹如天堑，成与不成可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宁校长的意思是，陈子涵是为了保研，而主动找程君平，然后……主动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