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第3章
第3章
“小莹，怎么样？”范前进转过头看向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小莹。
“范大哥，你也看到了，别的我也问不出啥来。”小莹摇摇头，这次临时调她来对嫌疑人进行讯问，结果实在是不乐观。
看来自己对付犯人还真是不在行，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干自己的文职吧……小莹歉意地朝等候的几人笑了笑，一脸颓丧地离开了。
“范哥，现在怎么办？”张南凑上来小声问道。
审讯室里的女人显然精神不太正常，之前刚刚醒来就异常激动，差点儿让张南他们在自己的地盘挂了彩。
好在刑警队的拘束椅够沉，不过一个女人拖着不锈钢的拘束椅，还险些冲到面前又抓又咬的场景，着实是有些惊悚了。
范前进没办法，猜想也许是男警让她太紧张？于是便换来个女警试试。
果然，那女人面对小莹安静了不少，还回答了几个问题，不过在那之后就变得沉默下来，对小莹的问话完全置之不理了。
“走吧，去查查全市叫陈子涵的女人，明显有精神疾病，应该不难查。”
范前进嘱咐人看管好审讯室里的陈子涵，带人准备去本地系统里排查看看。
那个叫程君平的教授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刚从医院出来就往这边打电话，先是讯问袭击者的情况，又是接连感谢警察处置有力，把他从袭击者刀下解救出来。
最后甚至还很是担心地询问，那个袭击者会不会被很快放出来，他现在完全不敢出门云云。
“张南、大民，你们一人两个区，咱们先把市区的摸一遍。”
“年龄应该在25到45之间。”
“好嘞！”
“陈子涵？”范前进的目光在名册上停了下来，“你们的病人走失了也不上报？”
市第二精神病医院的小会议室里，范前进一边看着手里的病例名单，一边时不时抬眼瞥向桌对面的男人。
“这……我们这不是不想给警察同志添麻烦嘛，而且我们已经在找了，很快就会找回来的。”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还好是个刑警队的一个什么组长，自己并不怎么憷他。
“哼，不用找了！人在我们那儿呢，大民给他看看是不是。”
乔大民掏出手机，找到嫌疑人在审讯室里的照片，递给了副院长。
“这！她怎么在你们那儿？……是惹了什么事儿吗？要是造成什么损失的话，我们会负责给予一定的赔偿。”副院长这下没法再强装淡定了，急忙补救道。
“到了我们那儿当然是有事了，”范前进把手机拿了回来，“你们平时都不看新闻？”
“……当街行凶，还在市中心人最多的地方，两个轻伤一个重伤。别的不说，受害人家属那边肯定是要找你们要说法的。”
“我们这边，肯定会调查你们院里失职的地方，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很不好。”
“……”副院长手一抖，这下问题严重了，刚刚他还想着不过是小打小闹，赔点钱应该就没问题了，看眼前这两位的意思，看来是想抓着不放了？
乔大民冷眼看了看他……看你现在还能淡定地打官腔不？
“现在我们需要你们院里配合调查，我们需要这个病人的详细资料。”
“可以可以……那，那个小蒋，你去一下档案室，把陈子涵的档案都给范警官拿来。”副院长赶忙吩咐道，同时心里暗恨，为什么院长这才出差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这锅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嗯，”范前进点了点头，“另外，有些事我想问一下钱副院长。”
“您说。”
“这个陈子涵是什么时候走失的？”
“……是三天前，我们晚上查房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当晚就派人出去找了，一直都没找到，没想到这转眼就……唉！”
“你们这儿有监控吗？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跟别人一起？”
“有的，我们当时就查了监控，她自己翻墙出去的。”
“那……这个陈子涵具体是什么病症？怎么这么容易就能逃出去？”
“陈子涵，她是妄想症，并伴有一定的精神分裂症……其实她不发病时挺好相处的，只是发病的时候很难控制，所以家里才把她送来我们这儿。”
一旁的乔大民翻开本子，快速记录起来。
“你们精神病院难道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她怎么那么容易就出去了？”范前进并没打算放过对方。
“……其实我们院里往外面走有三道门是需要门禁卡的，而且出了楼还有围墙……只不过前段时间南面围墙有个报警器坏了，陈子涵就是从那儿跑出去的。”
“嗯？”范前进瞬间来了精神，果然有点儿问题。
“那她哪里来的门禁卡？”
“是她偷偷拿了监护医生的卡，当天晚上医生下班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处分过他了。”
“嗯，那个监护医生，我们能见一下吗？”范前进快速捋了一下，这一系列操作从计划到实施……那个在审讯室里疯疯癫癫的陈子涵能自己完成？
“没问题，他一会儿就回来了，就是刚刚的小蒋，他是B区的监护医生之一，当时就是他的门禁卡被偷了。”钱副院长立刻答道，“他对陈子涵很熟悉，最近两个月都是他负责的陈子涵。”
办公室里，蒋为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个警察，钱副院长把他们带来办公室就立刻找了个理由溜了，自己面对两个刑警有些压力山大。
“蒋为，”范前进看了眼对方胸前的工作证，“陈子涵是你负责的病人？”
“是，是的。”
“嗯，你不要太紧张，我们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嗯……”
“能说一下你平时的工作内容吗？”
“哦……就是去我负责的病人那里看看，聊聊天，然后给他们吃药……我负责B区二十个病人，因为B区这里的病症相对比较重，所以每人负责的少些。”
“嗯，除了聊天、吃药，还有别的吗？”
“还有，每两个周要给病人做一次心理鉴定，确保他们的状况稳定。”
“每两周一次？……你负责这二十个人，每天一个也不够啊？”一旁记录的乔大民抬头问道。
“不是，是那种比较简单的……或者说是心理评估吧，因为每个病人的情况都比较了解，所以都是有针对性的，用不了多长时间。”蒋为赶忙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你对陈子涵的评估怎么样？”
“陈子涵……她平时都挺稳定的，如果不是遇上发病了，我们聊天也都比较轻松的……”
“你说没发病，那要是发病了怎么样？”
“发病了……那很吓人，力气大得很，总喊着有人要欺负她，”蒋为低着眉回忆道，“攻击性很强，要好几个护工才能控制住，而且需要立刻注射镇定剂，要不然会一直闹下去。”
“对了，”范前进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平时对你，还有那些男护工或者别的男性，有没有很敌视？”
“敌视？没有啊，我们平时相处很正常啊，其实她的心理年龄吧……唔，怎么说呢，应该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平时聊天的内容也很简单。”
“嗯……”范前进盯着一旁乔大民在本子上刷刷划动的笔，看来陈子涵对男性的敌视和攻击性只有在发病的时候才会有。
“那，你的门禁卡是怎么被陈子涵偷走的？”
“门禁卡，应该是我们聊天的时候被她……也可能是我不小心掉的，因为她平时都挺正常的嘛，我也就松懈了，当时没及时发现。”蒋为有些内疚也有些懊恼，他也没想到陈子涵会拿着他的门禁卡跑掉。
“门禁卡找到了吗？”
“没有，应该是被带走了，可能还在陈子涵那儿。”
“好吧，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范前进站起身来，“以后有需要可能还要来找你。”
“哦……”蒋为赶紧跟着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随时来找我。”
“嗯，谢谢你配合，走吧，”范前进伸出手来跟蒋为握了一下，这个蒋为看来也是第一次被警察问话，手心里全是汗。
“哦，对了，”走到门口，范前进突然转过身来，“蒋医生，像陈子涵这样的病人如果没按时吃药，会导致她发病吗？”
“嗯？没吃药的话……可能会，不过每天的药都是我送的，而且医院要求我们监督每个病人都按时吃药，所以陈子涵她肯定不会没吃药的。”蒋为对这倒是非常肯定。
“嗯，行吧。那我们先走了，蒋医生留步。”
范前进带着乔大民从办公室出来，在楼梯的转角遇到了方才借故离开的钱副院长。
“钱院长？”
“范警官，都问清楚了？”
“嗯，我们还需要把陈子涵的资料拿回去仔细调查。”
钱副院长递上手里的档案袋，那副厚底眼镜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来，范队，已经准备好了，陈子涵的档案都在这里了。她来我们院也有些年头了，档案也比较详细。”
范前进接过那个颇有些分量的档案袋，夹在胳膊间，“钱院长，那个蒋为医生……”
“嗯？他有什么问题吗？如果需要的话，你们可以……继续问问？”
“这倒不用。”范前进摆了摆手，“我是好奇，他跟我们谈话的时候一直挺紧张的，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心理素质也不太好哈？”
“哈哈……可能是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吧，”钱院长打了个哈哈，“小蒋他是高材生嘛，在学校里一直都品学兼优的，从来没跟警察接触过。别看是心理医生，突然经历一下没接触过的事情也会有些不适应的嘛。”
“也对。”范前进点了点头。
“而且小蒋这人吧……不是我偏袒他啊，他来我们院里才半年，主动调到危险系数高的B区，我还怕他适应不了。你看，这才两个月，这在病人啊，同事之间啊，评价都很不错的，算是我们院里的年轻骨干了。”钱副院长见缝插针地补充道。
病人走失这件事，小蒋肯定是有责任的，但也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直接否定一个年轻人。这年头有水平的心理医生，有几个愿意来院里，应这份收入不高的苦差事？
“嗯，行吧，我们回去再查查。”范前进笑着跟钱副院长握了握手，打算回局里好好看看这个陈子涵的档案，以及她跟那个教授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联系。
“对了，范警官！”见两人这就要走，钱副院长赶紧叫住他们，同时从兜里摸出一个塑料盒递给范前进，“我刚才调档案，顺便查了一下这个陈子涵的用药处方……这里面我都已经分配好了，每天一个格子就行。”
“嗯？”范前进有些惊讶地接过了盒子，看着里面格子里不同颜色的药片，两眼眯了眯，片刻回过神来，“那就谢谢钱院长了，这东西对我们还真有帮助。”
“嗨，这不是力所能及嘛……这也给你们添了麻烦，也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力补救。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提，希望这个事能够尽快弄清楚，也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钱副院长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刚才几人谈话的时间，足够他思量好眼前的善后安排。
“有钱院长这句话，我们一定尽快侦破这个案子，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范前进再次伸出手，钱副院长见状，也笑眯眯地伸手跟对方握在一起。警察这边自己算是全力配合了，到时候再找院长那边疏通一下……知错能改大家都还是好同志嘛。
“如果钱院长方便的话，我们能也看一下蒋为医生的档案吗？”范前进握着钱副院长的手，嘴角忽然露出一副同样标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