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第2章
第2章
“嗯……妈，你放心，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行，回去再说。”
姜浩收起手机，有些费力地把它揣回衣服兜里。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两周了，缝好的伤口刚刚长上，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家。
刘小天拗不过他，只好给他订了火车票。好在去年刚刚通了动车，这要是一路绿皮车咣当回去，她真怕再把缝线给崩开了。
“啊……”窝在座椅里的姜浩轻轻叹了口气，他之前还没发现，举着手机说几句话竟然这么累人。
“小天，度假村那边……案子都结了吗？”
“老姜，你就能不能少操点儿心？”刘小天板着脸，可是看见姜浩耳朵边隐约冒出的虚汗，心里还是软了下。
“……谢长治倒是嘴硬，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嗯……他是个死硬分子，反正也是一死，他巴不得让刑警队跳脚呢。”
刘小天点点头，“好在前几天，那个逃走的男人又跑回来了，应该是叫徐大勇。”
“听说是回来找谢长治的，被蹲守的民警直接拿下。”
“他倒是没做什么抵抗，很快就把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谢长治是怎么杀死吴老三的，好像他在里面也有所参与……反正谢长治不愿交代的他都交代的差不多了，谢长治数罪并罚是死定了，徐大勇也好不到哪去，应该是十年起步了。”
“嗯……”姜浩回想起那天晚上被绑在担架上的情景，腹部的缝线痛得更厉害了些。
“那个……他说没说？”姜浩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到底问什么要杀吴老三？”
“这个……徐大勇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吴老三曾经跟谢长治要过钱。”刘小天摇摇头。
“也许是谢长治嚣张惯了，吴老三追着他要钱惹恼了他？”
只是惹恼了就要杀人？
回想起那晚谢长治手握着枪，一脸陶醉又自信的样子，姜浩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对谢长治来说还真不算离谱。
“好了，老姜，那案子是人家的事，该枪毙还是该怎样跟咱们也没太大关系，你还是想想咱们队里的事吧！”
“嗯？咱队里……有啥事儿？”姜浩转过头看着刘小天。
“郑副局过完年就要准备退休的事了，听说会在下半年，肯定是年底之前。”
“局里需要筹备新的副局候选人，郑副局的意思是倾向从咱刑警队这边挑，不过局长好像不怎么着急……”
“这……你从哪听的？我都不知道？”姜浩有些怀疑地看着刘小天。
“大概就是……你手术完了第三天吧。”
“我跟队里讲你要住院，晚些回去的时候，张姐随口说的。”
“……”姜浩看了看刘小天，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忽然有些茫然。
“老姜，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刘小天轻轻拽了拽姜浩的袖子。
“你想竞争这个副局吗？”
“啊？”姜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说自己现在还不到四十，局里资历比自己老的怎么算都有那么两三个，如果自己硬要争，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我是问你，你自己怎么想的？”
“别的先不管。你现在已经是刑警队长了，离副局也就差一步，如果你想的话干嘛不争一争？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谦让。”
“可是……”姜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到：“你不是想要摸鱼到退休，不打算拼命往上爬吗？而且……”
“那是我。”刘小天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我躺平那是我乐意，你呢老姜？你是个乐意躺平的人？”
“……”姜浩握了握拳头，他身体远没有恢复，稍稍用力便让骨节泛起一阵苍白。
自己这伤受的，还真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进办公室，刘小天就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劲。
“张姐，队里人呢？都休假去了？”姜浩一步一晃地走到自己桌子前，扶着椅子慢慢坐下。
张姐抬起头，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又盯着刘小天肩上挂着的那个半旧的公文包，直把刘小天看得红着脸低下头，随手把公文包往姜浩桌子上一丢，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诶？你去哪？”
“上厕所！”
姜浩莫名奇妙地把自己的办公包拉到身前，开始往外收拾东西。
“嘿……”
张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开口道：“范前进带人出去办案了，队里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地缚灵。”
“能出外勤的就你们两个……哦，不，应该是一个半。”
“……”姜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啥案子啊？还把人都用上了？”
“那肯定是大案呗……”张姐低头继续整理手上的文件。
“东来大街，紫金大厦楼下有人持刀行凶，听报案人说是劫持了一个人质。”
“你还没来，就让范前进领人过去了。”
“唉，这才刚过了元旦，真不让人省心……”张姐头也不抬，开始对着电脑核对起手上的文件。
“还真是……”姜浩慢慢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他现在稍微活动活动就感觉累得慌，听说案子被老范接走了倒是一点儿不急，正好让他多歇几天。
张姐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动着，是不是扭头看几眼躺在椅子里的姜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这家伙还真是不急……唉，等着吧！过不了几天，他非得急得从椅子里跳起来不可。
紫金大厦楼下，已经里里外外聚集了一大群人。
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被人挟持着靠在大厦的玻璃外墙上，脖子上架着一把水果刀，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划开，血迹沿着男人的衬衫慢慢向下延伸着。
那只握着刀的手则微微颤抖着，歹徒缩在男人的身后，面对周围警察的喊话一声不吭。
范前进和张南小心地站在面前十米开外的地方，没敢再往前靠。
刚刚这个被挟持的男人已经用发抖的声音，替歹徒穿过话过了，再往前就要直接捅了男人的脖子。而在这之前，有两个想要上前帮忙的路人被刀划伤，送去了医院。
周围派出所的民警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直到把刑警队等了过来。
“范队……”一个派出所的民警小跑着来到范前进身旁。
“人质的情况弄清楚了，是师大的教授，心理系的系主任，程君平。”
“歹徒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嗯。”范前进轻轻点了下头，“你先去，把周围的秩序维护好，别让群众靠近……”
“嘭！”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地说话时，一声爆破声猛地炸响，周围看热闹的人连同一众维持秩序的民警全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喝！”
“上！”
范前进轻喝一声，已然几步冲了上去。
被挟持的男人身后的玻璃被暴力破开，一道人影窜了出来，趁着所有人愣神儿的空儿，双手已经紧紧握住歹徒那只持刀的手，一脚踢开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教授，跟歹徒滚作了一团。
范前进最先冲上来，先是上手掰开那歹徒的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刚想招呼人来彻底控制住，只听地上那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已经被按住的手竟然猛地挣脱。
后一步上来的张南刚靠近，就狠狠挨了一脚，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不好！”
范前进心脏猛地一跳，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去控制胳膊，眼看那水果刀就要捅向乔大民，一咬牙狠狠一脚踢向地上那人的肚子。
这一脚下去用尽了全力，几乎把人踢得转了个圈。
那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差点儿背过气去。
“快来人！”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派出所民警闻声冲过来，五六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按了个结实，转眼又拷上了好几个手铐，最后连两条腿都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呼……”乔大民回过神来，终于松开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伤，渗出了血。
“大民！”范前进气喘吁吁地来到乔大民身旁，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有瞅了瞅身后那一地破碎的玻璃，也分不清伤口到底是哪来的。
“走，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嗯……”乔大民愣愣地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歹徒。
“这个你先别管了，我们先给弄回队里再……”
“老范，这是个女的！”张南扒拉开歹徒脸上乱脏脏的头发，有些吃惊地喊道。
“啊？”
“不过好像昏过去了……”
范前进和乔大民凑到跟前，看见了那张苍白中略带清秀的脸。
“一个女的这么大劲？”乔大民小声嘀咕了句。
范前进皱着眉，打量地上的这个已经昏过去的女歹徒，另一边被救出来的教授已经被安排上了救护车，要拉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
“走，先带回去！”
“姜队，局长给安排了任务。”
从外面回来的刘小天，拉着张脸走到姜浩桌子旁。
“嗯？啥任务？”
“有个人前两天在小区里冻死了。”刘小天瞥了瞥嘴角，这种事显然可以交给治安警，扔给刑警队长算怎么回事？
“冻死了？”姜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法医那边确定是冻死的。”
“张姐，李局说具体情况问你。”刘小天转过头，对正竖着耳朵听话儿的张姐说道。
“嗯？李局亲自跟你安排的？”张姐愣了一下，“郑局不在家？”
“不知道，反正是李局给安排的。”刘小天耸耸肩，这差不多就是要给他俩找个活儿干，不让人闲下来。
“行吧，我把具体情况给你俩找出来。”
张姐点动鼠标，打开一层层文件夹。
“姜队，发给你了。”
“行吧，我看看。”姜浩放下茶杯，拉着椅子往前靠了靠，意兴阑珊地打开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