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过往集：第5章 无私的医师Ⅴ

我笑着对伯尔罗说：

“这可真有意思，你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了吗？”

“是的，我听得很清楚，”伯尔罗说，“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在这座城市多的是。说实在的，我宁愿去漫无目的查找罪犯，也不想听这家伙在说某某人哪天喝了几瓶酒。这可真够糟糕的，明雨。我感觉我们这样毫无意义，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不不不，伯尔罗，这你就错了。等着看吧，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敲门声响了起来，

“先生，我把人带来了。”是朴图先生。

“请进。”我说。

一进来朴图先生对我们谄笑了一下，手拉着一个人说：

“这两位先生是我的贵客，等下无论问你什么，要老实回答。听到了吗？”那个人点了点头。

“你好，请放心，我不会问一些特别为难你的问题，”我说，“我只有一个问题：在3月1日至3月3日这几天之间，霍利·韦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说他说过什么？”

我拿起餐盘上的杯子，摇了一下，之后抿了一口。酸甜酸甜的，就像苹果醋一样，味道还不错。

“先生，我想起来了。在3月2日，他对我们说了一个他知道的事。他说：‘你知道吗？就我那个邻居，在前几日我看见他带了一个人回去。’‘这有什么值得稀罕的？说不定是他的朋友家人之类的。’我说。‘这怎么可能！我在他旁边生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看见过他有朋友？至于家人，我呸！在上个月我才看见像是他儿子的一个人和他大吵了一架，都差点动手了。’‘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嘿嘿，接下来的才是关键，他带回去的那个人穿的还挺好的，一看就是大牌子！虽然有些地方破了，还有血呐。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了家。你说！他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好的东西？’‘你喝醉了！快别说了！’‘我没醉！我还要喝！喝得更多！你就知道欺负我！你们都一个样！一个样...’之后他便倒在了地上，最后他自己走了。这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挺深刻的。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些。”

我说：

“我很好奇，你说的这里面的‘我们’是指的哪些人？”

“就是我们一些平时经常喝酒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他应该是新来的，至少在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这个人会不会是你猜测错了，不是新人。毕竟你不可能见过所有来这家酒馆的人。”

他挠了挠头，用浑厚的声音说：

“先生，就像你们一样。他和经常来我们酒馆的人我一眼就能区分出来，那样的气质根本就不可能是这里的人。一定是来自大城市的人。这我可不敢瞎说，毕竟一旦和那样的人起了冲突，我后半生就全完了。”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伯尔罗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是的，先生。我能为我说的负责。”

之后我和伯尔罗离开了那里，走在乡间小路上，我们聊着自己的见解。

“怎么样？伯尔罗，我说过在这里一定会得到令你大吃一惊的消息的，”我笑着说，“现在我想你心里一定有了很多猜测了吧？”

伯尔罗说：

“我必须得承认，你确实比我厉害得多。这些年来我深有体会。我没办法像你一样仅凭想象就解开事情。接下来，我要赶回警局做一系列的笔记。这会对我的思维有很大的提升。”

“先等等，伯尔罗。我昨天叫你查的消息怎么样了？”

“跟你想的一样。”

我说：

“看来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抱歉，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事，之后才回去。”

“你要做什么？”

我站在田野上，看着远方的太阳。风轻轻吹着我的头发，同时带来乡间的气息。

“去一趟富克先生的家。”

“你疯了？”伯尔罗对于我的决定非常惊讶，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必须很严肃地告诉你一件事，没有搜查令，你进去就属于违法的。只要他发现了你，我也很难帮助到你。”

我大声地笑了起来：

“伯尔罗，我可没说我要进那间房屋。放心吧，我还没打算下次在法庭上和你见面。至少也得是事件的起点，老先生的家那里见。那么，祝你有好的发现了，我的朋友。”

我独自一个人行走在小道上，在寻问了路边几位好心的先生后，我很确定这就是前往目的地最近的路，那里也包括霍利·韦的家。不多时，我终于赶到了目的地的前方。我站在那里，转过身看了一眼在路旁的富克先生的家，那里面灯火通明，看来莱恩先生还很忙。之后我径直走进了目的地，在这里或许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由于天色较暗，我必须很小心，沿途得做好记号。否则这里将会成为我的葬身之地。在身处丛林当中的时候，我时刻观察着周边的情况，现场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谨慎地行走在一条被践踏出的小道上。路况并不好，有好几次脚踏在土壤上都感觉挺松的。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成功在一枝小嫩枝上面找到了一缕细丝。这离我心里的目标还差了一点，于是我不得不继续前进。在穿过茂密的丛林，一片巨大的森林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努力辨认着正确的方向，并希望在这条路上找到可能会出现的线索。

经过漫长的寻找，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有发现。正当我感觉这次行动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处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是的，我找到了，这串联两件事的答案。此刻它正静静躺在一棵树下面。

我回到多伦街时已是深夜，房间里静悄悄的。我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一种食物的香味被我的嗅觉所察觉。我心里觉得挺诧异的，于是打开了厨房的门，但里面并没有人，只有在餐桌上有着做好的食物，它们正被罩子盖住着。我走到火炉的旁边，用手摸了一下，还带有的热量。看来苏娜太太刚走不久。我做到餐桌旁，慢慢地吃了起来。嗯，分量很足，而且味道可比之前那一顿好太多了。那一顿只能用‘能吃’来形容，我这样想到。

之后把吃完的餐盘洗完放好，我就走进房间里了。看来今天又是回不去家的一天。

白天杂乱的房间现在已经变得整洁，我坐在沙发上休息了起来。在桌子上有着一封信和一张纸条。我拿起纸条看了起来，上面写道：

在厨房做了饭菜，如有看见，请放心食用。格菲医生今天下午送来了一封信，已放在你的桌子上。——苏娜

而另一封信自然不用看了，我将它放进我书桌的抽屉里。之后在角落里拿出了摇椅，自己躺了上去，同时闭上眼睛，等待明天的到来。

清晨在一阵争吵声中睁开了双眼，我看见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将它折叠好放在摇椅上后，我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苏娜太太正和格菲医生争论着什么。当他们看见我后，格菲医生高兴的朝我走了过来。正当苏娜太太想要阻拦的时候，我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苏娜太太。再帮我烧壶热水。”然后我转身回到了房间。

格菲医生进入房间后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明雨先生，昨天收到你的信后，我们就期盼着能快点到这个时候。啊！请容许我的失礼，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说：

“格菲医生，我理解你的这种心情。但在事件还没有完全结束之前，任何不必要的举动都是无意义的。夫人，你...”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是苏娜太太。

她认真地说：

“先生，这是你要的热水。不要怪我的话多，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之后便离开了。

“明雨先生，我们是不是来得太早打扰到你了？”格菲夫人说，她的脸上充满愧疚。

我叹了口气，说道：

“没关系的，请你们稍等一下。”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又倒了两杯热水。在这之后，和格菲夫人说了接下来要注意的事项。等到他们没有什么异议后，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我边喝着咖啡边写着信，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走了出去。看见苏娜太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屋。

先去了一趟邮政局，让他们在中午之前送到嘉琪德警局。然后便找了一辆车，前往嘉琪德北延小镇天欣路

13号。该去结束这一切了，我如此想到。

等我到达的时候，霍利·韦的家以及老先生的家已经被警员们包围了起来。我无视了焦虑不安的韦先生，直接走到老先生的家门口。在外面就听见了莱恩先生巨大的嗓音，他好像正在和谁争论。我想和他争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妹妹，老先生的女儿格菲夫人。

在跟门口的警员打了声招呼后，我走进了房间，穿过走廊，在客厅里见到了这次事件大部分的关联者。我先快速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确实和伯尔罗的笔录中说的一样，特别乱。就在这个时候，莱恩先生注意到了我。

他指着我大声喊道：

“谁让他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房子！你们快让他出去！我要控告他私闯民宅！”然而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在动。

“是我，”格菲夫人说，“还有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除了无限制的伤害父亲，又做过什么对得起他的事？我看需要出去的人是你！”虽然之前看到过这位夫人盛怒的样子，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势。这一句话直接镇住了莱恩先生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趋势。

我说：

“伯尔罗警长，这里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吧？”我的声音成功缓解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没有，我们的警员一直守在这里。刚从我也确认过了，一切和之前一样。”伯尔罗说道。

“很好。”

现在最大的阻碍也没了，那么就让我来看一下本该作为第一调查的地方吧。

我先是观测了最主要的客厅，在伯尔罗的笔录上写道这里应该是第一搏斗现场。在客厅的各处都有着被撕碎的书页，这些书页仿佛述说着凶手的残暴。在地板上有着一大片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已经完全和地板融为一体，在它的旁边有着几张染血的纸张。客桌上放着已经腐败的水果，在其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还残留着烟燃烧后的残余。在检查完这些后，我又到了各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其中大部分的房间只是比较杂乱，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但有两个房间有令我感兴趣的东西，一个是类似于医疗室的房间，在房门的地板上有着一小块血渍；另一个是洗手间，在一个盆子里面我发现了一件有着许多破洞的衣物。在了解到这些后，我决定前往最后的地点，也是本案里面最重要的地点——后院。

在前往后院的路上，我尽量小心行走着，并告知后面跟着的人要注意脚下，避免会损坏一些重要的事物。在那棵树前面，老先生的身体曾经就躺在那里，上面的土壤还残留着他的干涸的血迹。我仔细地看了这里的一切，墙角的边缘有着老先生种植的草药，离老先生倒下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最后看了一眼从这里到达房屋的道路。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并且十分肯定。这一起案件从开端到结束全部明白了。

我对伯尔罗点了一下头，之后他让所有的人都来到了房屋的门口，同时叫负责看守韦先生的警员把他带过来，在这里结束一切。

看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神情，我开口说道：

“韦先生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