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过往集：第6章 无私的医师Ⅵ

看着他沉默不语，我接着说道：

“那我帮你说吧。3月2日你在科尔酒馆喝醉了，说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注意到你说的话，并在你回去的路上和你交谈了起来。在出于某种原因下，你借着酒劲再一次说出了之前说过的话。而对方给了你一些承诺，并约好在3月3日再见一面。就在那天，你透漏了富克老先生的信息给了对方。这一切也是导致老先生死亡的直接原因，我说的没错吧，韦先生。”

“不！你说的是假的！是假的！对！你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像是发疯了一样，疯狂叫嚣着。

“我想证据就在你的家了吧，更直接一点，就在你睡觉的枕头下。”我平静地说道。

他停下了叫喊，身体颤抖不止，低着头小声地说：

“我没有想害他，我没有...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愿...”

伯尔罗看他这个样子，说道：

“先把他带走吧，等之后再提审。明雨先生，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凶手？但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我看了他一眼，用装作正经的语气说：

“警长先生，你把他都带走了。我还说什么？算了，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但我也没说他就是真正的凶手啊。等一个人过来就知道了。现在再来说说另一件事吧，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你来说，莱恩先生。你最后一次见到富克老先生，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表情很难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这个魔鬼。你们没有权力让我说出这一切！没有！”

“莱恩！”格菲夫人大叫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我的妹妹，”他同样大叫道，“而我是你哥！”

“那么我以警方的名义让你协助破案呢？”莱恩难以置信地看向伯尔罗，“如果你拒绝，我将会视作你有重大嫌疑。”伯尔罗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就以伯尔罗的嗓门，我觉得只要是站在这里都应该能听见。“这也是那位的意思，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不能再让那位失望了。”

我看见旁边的警员心照不宣的统一撇开了脸，莫名觉得这副景象让我的眼睛有点痛。

莱恩先生终究是崩溃了，他大声说：

“够了！我就差一步！真的就差一步！请你跟先生好好说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伯尔罗打断了他的话，并摇了摇头。他彻底绝望了，咬牙说道：“都怪那个死老头！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到这幅场景！如果不是他不愿意给我稀世药方！我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步！说什么在生命那里，我看就是不愿意给！从我小的时候，他就那样！死板！每天只会对着书本！什么时候在意过我？我恨他！我恨他！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他大笑了起来。

格菲夫人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说：

“你总是这样！每一次总把过错怪罪到别人的头上。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你扪心自问一下，父亲帮了你多少次？他有过说不帮你的时候吗？哪怕你做出那么多令人厌恶的事，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是你！是你自己放弃了你自己！还有就算到最后父亲因你到了这里，他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你。他总是跟我说‘是他在你小时候太忙，没时间照顾你。最后才导致你变成这个样子。’他甚至专门给你攒了钱，就放在我这里。你知道吗！”

在最后，莱恩被带走了。而格菲夫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从而导致晕倒了，格菲医生跟着一起离开了。现场只留下我和伯尔罗以及几位警员。

“那么真正的犯人呢？明雨先生，”伯尔罗说，“虽然这一幕让我有了其他的想法，但我不觉得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实。”

我说：

“别急，伯尔罗警长。我不是说过嘛，我还要等一个人过来。哦！看呐！他来了。”

在视线之内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来到了我们的前面。

“没想到会是你亲自送过来，莱尔警长，”我说，“我想你一定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吧。快！跟我说说。”

莱尔警长先是看了一眼伯尔罗，然后对着我说：

“明雨先生，果然不出你的料想。我们在希图卢那里知道了关于鲁弗尔的藏身之处，这个小子也真是藏得有够深的。但所幸我们最后还是抓到了他，我做了他笔录的副本。这个就是了。”

能看得出莱尔警长很兴奋，在把文件递给我时候，手都在颤抖。我接过以后，仔细地看了一遍。在看完以后，交给了伯尔罗。

在他看的同时，我说道：

“伯尔罗警长，这就有你最想要知道的答案。我相信在你看完后，一定会立刻前去抓捕。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带足强健的警力，否则是会在那里吃大亏的。”

随后我和莱尔警长一起离开了。在经过小镇镇口的时候，我让莱尔警长先行一步，而我则走到老树下和罗尔先生以及其他人交谈了起来。在这期间我写了一封信，并打算之后送出去。和他们的交谈让我深深体会到早晚有一天像这样的乡野生活会彻底消失，但可惜的是这一代基本上是无缘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匆匆过客，只是暂住在这里的人。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同时我们也不想改变自己，只能每天如此反复，直到离开的那一天。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小镇。破败的房屋，一棵老树下有着几位老人，远处几片荒废的田野，在那里有着模糊的人影。在这里风什么也带不走。

虽然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今天可以回家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照常和苏娜太太打了声招呼，看样子今天她的心情不错，脸上都是笑盈盈的。走进了办公区，随手拿起今天的报纸看了起来。上面大肆宣扬了伯尔罗警长是怎么样英勇地抓住了罪犯，并着重表扬了他聪明的思维。我想‘看来他又得到了一份巨大的功劳。’接下来我就着手准备去处理先前留下的事情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格菲医生给我的回信。在信里面他表达了他们对我的感激之情，同时给我说了他们对于他们自己今后生活的安排。他们将去往较远的地方，去那里继续执行老先生一生的愿望。从现实层面上讲，我并不认为老先生想要让世界上再无疾病这个愿望是可行的。但对于他们，没有比这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真正活在这个世上更真实的感觉了。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有失去，也会有收获，这些都是存在过的痕迹。在信件的最后，他们写了一句话：

我一生最珍贵的药方就是仁心。

在看完信的内容后，我发现信封里还有一个被小袋子包裹的物品。打开后是一个铁制成的类似于枯叶的物品，当我看见这个东西的时候，内心里面涌上了一股恶寒。在它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红褐色的痕迹，我想这应该就是与最后一件事有关的了。

之后我到了警局，给伯尔罗留了一张纸条，邀他休息日下午在格林罗公园相见。

时间很快来到了那一天，我提早就到了那里，坐在石柱那里思考着一些接下来的事。

“嗨！明雨，你可来的真早！”是伯尔罗，他向我跑了过来。

“并不算早，我也才刚到，”我说，“伯尔罗，我想要知道你们关于富克先生案件最后的细节。”

“这可真是奇怪，你不是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嘛。”他疑惑地看着我，不过还是替我解答了疑问。

“在我得到那个消息后，我们立刻前去抓捕了他们。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在干什么，在那个时候他们正在海湾娱乐场所玩乐。这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我们没有过多的损失便抓捕了他们。一共三个人，都是原属于北延小镇的人士，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之后，在询问过程中，他们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他们向我们透漏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

“这整件事都是一个人找到他们，并给了他们钱财，让他们帮那个人做一件事。我说得没错吧。”我说道。

“是的。但最后因为那个人很谨慎，他们也不清楚他究竟是谁，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伯尔罗说，“说说你吧，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我笑了一笑，对他说道：

“那我就跟你叙述一下我的推测。不过首先要去掉一个人，莱恩先生是另一件事，只不过这次恰好被他撞上了。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老先生带回来的那个人，我想你们到现在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当然这并不影响后续的事态。3月2日因为韦先生意外的一次话语，被一个人听见了，我就称呼这个人为Y先生吧。Y先生随即在当晚和韦先生相约在明天交流，也就是3月3日相见。虽然不知道地点，但具体内容还是能猜出来的。Y先生带着那三个人给予韦先生一大笔钱，并要求韦先生告诉他有关于所有富克先生的信息。韦先生走后，Y先生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然后实施了犯罪。接下来就是你熟知的事了。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点，他们把那个人带走的时候，走的是富克先生家旁边的丛林，从那里一直走，能够到达了翰林木场，在那里有他们的朋友鲁弗尔。他们对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实施了逼供，但由于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并且在自认为无碍的情况下，所以就杀害了他。然后就放火烧毁了这一切，逃之夭夭。直到最后被你们抓住。”

伯尔罗闭上眼思考了一会。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霍利·韦有问题的？这一切感觉你就像是在旁边看着发生的。”他说。

我说：

“伯尔罗，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以前去过北延小镇办过一起案件吧？其实在那天韦先生跟我说有三个黑衣人走过他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他了。那是一个偏僻的小镇，人口也就那么点，都是熟人。如果来一两个身着这么奇怪的人，怎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后来我回去的时候也问过在那里居住的人，他们表示并没有看见过这类的人。那么韦先生就是在说谎，但从他的神情上来看，他也不像说胡话的那种，于是只有一种可能了，他想向我传递什么讯息。这一点可能是他觉得对不起富克先生吧。之后我们在科尔酒馆知道了他之前所做的事，这使得我更加坚信我心中所想的。在这其中，有一个关键的信息。我问你，伯尔罗，你觉得一个没有工作的人，他以前攒下来的积蓄够他支撑多久？韦先生就这样步入绝望的深渊。”

“再来谈谈我对于老先生死亡的解释，起初在没有看见你的笔录之前，我一直认为老先生是因为抢匪入室的原因才会遭遇不幸。由于我得到消息的来源主要是报纸，并且没能进入房屋，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误导。但在你给我笔录的那个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还记得你说过‘他家里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富有’吗？这的确很奇怪，既然是那么凶残的抢匪，理所当然该抢看上去更富有的韦先生的家。经过这些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他们并不是因为抢劫的原因才杀死老先生的，所谓的抢劫只是随手的行为。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报纸另外一条消息，在同一天相距不远的地点翰林木场发生了火灾。我猜测它们两一定会有所联系，最后确实跟我想的一样，在那里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而老先生死亡的原因应该也与那具发现的残骸有关。最后在老先生家里彻底验证了我的猜想，在那里我发现除了客厅的一大块血迹，在类似于医疗室的房门口那里也存在在一小块血迹，我想应该是那位先生发现了前来找他的人，并率先动手。然而身体上的伤使得他很快败下阵来，不仅被带到了客厅，在那里还遭受了暴力。至于为什么我认为那个时候会有这个人的存在，除了在酒馆里面听到的，那件在卫生间里的衣服清楚的证明了这一切。关于老先生死亡经过我是这样猜测的，他们应该是假借看病的理由进入了老先生的房间，在提出想要购买一些老先生自己种植的草药后，跟随老先生到了后院。趁他不注意，先是用重器击打了老先生的头部，然后用尖锐的物品刺穿了老先生的胸腔，这正好对应了他倒下位置上的两处血迹。”

“那么莱恩先生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地板上有着血迹，一些纸张覆盖在上面，但神奇的是为什么没有染上血呢？也许满屋的书本是血迹干涸之后造成的，而在那个时间点也只有在现场报警的莱恩先生有时间做到这一点了。关于他与老先生的对话，我想那个时候老先生依旧相信着莱恩先生会改变的，并且确实将药方所处的位置告诉了他。我猜测老先生所说的‘生命’应该是与植物有所关联，唯一与这方面有关的就是土壤。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考虑去书本里面寻找？难道是因为‘知识就是生命’？”

“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我的朋友，也许你真的应该来做一名警察。”伯尔罗夸张地说道。

我说：

“算了吧，伯尔罗。这一点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而且你不觉得以自由人的身份才能更好行动吗？”

“我知道，但你要明白违规是不可取的。这一次你没事，但下一次呢？你不可能永远那么好运，”他说，“唉，可惜在案件的最后没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人的线索。简直就跟幽灵一样，你知道他的存在，但你看不见也触碰不到。虽然以我的身份说这样的话不太好，但我确实是希望不要再碰到这样的人了。”

我沉默着听完了所有的话，之后两个人一起看着湖面，直到分别。在临走的时候，伯尔罗告诉我一件事：

‘那个人要那三个人找到那位不知名的先生，并在他身上寻找一个物品，好像是一个铁制的叶子。’

虽然那个东西就在我这里，但我却没有任何想法。这或许是一个关键，或许只是一个无用之物。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因为在接下来我还有一桩大案子要忙，法纳高的蒙洛女士，她提供给我的事件牵扯比较广，在这里面我也感到一丝无力感。最后的结局出人意料，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

在那件事结束1个月后，我决定前往那张纸条上的地点，米罗帝国的一个城市--俞芝纳。在那里或许能找到这封信想要告诉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