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私的医师Ⅲ
“别担心,我相信你的夫人是位坚强的女性。她一定不会独自抛下你不管的。”我说,“你夫人能去一趟老先生的家吗?”
“这个我不敢确定,我害怕她的精神状况不能承受这一切。所以我不能给你保证。”
“那好吧,你之后和夫人说一下,如果能,记得给我发一封信告知我一声。”
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格菲夫人的声音出现了:
“没关系的,今天真是失礼了。我可以去我父亲的居所。”她应该是躲在门后听完了整个对话。真是一位坚强的女士。
“好的,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们的。”
回到多伦街37号已经是深夜了,苏娜太太早已回去,在我的桌子上放着她写给我的纸条,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是早上我要求她写给我的地址以及她对我的叮嘱。我独自坐在椅子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同时在这里等一个人。
晚上十二点,门被人打开了,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我的房间。灯开了,是伯尔罗警长。
“今天可真是糟糕,不仅没有发现新的线索,还被那家伙骂了个惨。”伯尔罗警长一进来就向我诉苦,“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是啊,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你能告诉我答案吗?伯尔罗警长。”
“这...”
我摸了一下桌上的水壶,还是温的,苏娜太太依旧记得我的习惯。就这样我悠哉的泡着咖啡,而伯尔罗的脸憋得通红。
他说:
“好吧,我可以给你说明这一切,但你得保证不跟其他人谈论这件事。”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轻摇着咖啡杯,使里面的粉末得以快速溶解。
“那个家伙叫莱恩·富克,之前是一个无赖,总是靠赌博为生。不知道怎么和那位联系上的,所以连我也要避让他的风头。”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不属于你管辖的区域,却还要你去的原因?”
“是的。”
“这可真令人难过,我要的东西呢?”
他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拿出了几份笔录。说道:
“你总是这样,好吧,我给你,不过效果并不好。说实话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找这位可怜的老先生。他家里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富有。如果选择目标的话,为什么不选择他的邻居?这真是奇怪。你真的有在听吗?”
我正快速翻看着案件的记录本,突然发现往日唠唠叨叨的警长先生没了声音,抬头看见伯尔罗正想动书架上的书。
“别动那里,我可没那份闲心去收拾你整的残局。快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等他坐在沙发上后,我拿着一份记录看着他。
我说:
“你们到那里的时候,是如何发现血迹的?”
“我记得是在一大堆纸张下面发现的。整个客厅可以说是非常的混乱,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被抛弃在地上。那个地板甚至没有能够站立的地方。”
“我想那个时候在现场的除了之前的警员,还有莱恩先生吧,霍利·韦在吗?”霍利·韦也就是离老先生最近的邻居,之前我问话的那个人。
“韦先生已经回到他自己的房子了,我们也是之后才到他家进行的询问。唯一在现场的就只有莱恩了。一进去他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感觉他根本就不悲伤,完全就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情况下见到这样的人。”
伯尔罗接着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是他杀的。但很明显,经过调查,那天他并没有时间去完成这件事。”
我从桌子的另一旁拿过来一个笔记本,将它和之前那份笔录一起放在了伯尔罗对面的桌前。
“那你能解释为什么这两份笔录不一样吗?”
他拿起两份记录看了又看,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记得我有过这样的笔录,这绝对不是我带来的。”
我说:
“那是必然的,这是我做的,问的可不是那位莱恩先生,而是那个第一发现人韦先生。不过这也产生了一个疑问,究竟谁在说谎?从你的笔录上来看,当你到达那里的时候,确实跟莱恩先生说的一样,现场很乱。那这样看来应该是韦先生说了谎。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是韦先生先到,在韦先生走后莱恩先生才到。你觉得这会是个什么情况?”
房间里面陷入了寂静,等了一段时间,伯尔罗抬起头对我说:
“我等下就回去查明这件事,明天给你答复。”
“这件事先不着急,我还有一个想知道的事。霍利·韦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平时喜欢去哪里?”
伯尔罗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本小笔记本翻了几页,对我说:
‘霍利·韦,无职业。时年42岁,年轻的时候是一家酒馆的保卫人员,后因参与一起酒馆闹事事件,导致身体受了伤,之后便离开了那里。近些年来一直生活在嘉琪德北延小镇,无不良记录。平常最喜欢活动的场所是距离北延小镇半英里的科尔酒馆。3月5日在家,他的朋友克卢先生能证明这一点,那个时候他们正和其他两个人在他家打牌。其余两人分别是赫尔先生和酒馆老板朴图先生。’
我闭着眼睛听完了整个记录,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毕竟没有调查过那个房屋,我也不敢妄下结论。
我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笔录上,向伯尔罗问道:
“你怎么看韦先生最后说的这件事?也就是这三个黑衣人。在你印象里有没有比较接近的答案?”
他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在我的印象里,可以说是毫无头绪。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虽然对于韦先生之前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我确实很气愤。但正如他所说的,也许是他太害怕了,所以导致不敢谈论这件事。你别忘了,之前他可是刚刚看了一幅惨烈的现象。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莱恩先生那样无所谓的态度。况且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和嫌疑。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真的,那个时候真的有三个黑衣人进入了老先生的家,并实施了犯罪。或许这会成为我的寻找的方向。”
我和他又谈论了一会,然后他便离开了。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我的思绪一刻也没停止运转。
早晨,我的精神不算太好,昨晚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想着这个案件。苏娜太太拿着今早的报纸走了进来。
她惊讶道:
“明雨先生,你昨晚一直没回去吗?”
我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来的比较早?”
“你的神情很难说明这一点,而且你不喜欢杂乱无章的环境,除非是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但现在桌上你放置的草稿就说明了这一切。”
“不错的推理,今天有没有什么报道?”
她将手里拿着的报纸放在了一处较为整洁的地方,说道:
“这就是今天的报纸。明雨先生,不是我指责你,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了,还记得上次你在这里昏倒的时候吗?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问题的。”
“嗯,好的。我会听取你的建议的,”我随口答应道,“再帮我烧壶热水,昨晚的全喝完了。没有咖啡,我感觉大脑有些疲惫,同时身体有点不习惯。”
苏娜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了。我立刻翻看着报纸,但令人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正当我把报纸放下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在杂乱的桌子上找到了昨天的报纸。
上面有一则新闻是这样说的:
‘3月5日深夜,嘉琪德的翰林木场发生了一起事故。一场大火席卷了这里,据悉,当晚是翰林木场的员工夫希尔先生率先发现了木场起火,并立刻通知了消防员。但当消防队赶到的时候,火势过于巨大,因此只能等待火焰自己熄灭。本报将会持续跟进此事件。’
再将另一份报纸放在它旁边,上面同样有一则新闻:
‘3月6日早晨,由于消防队在外围布置了措施,火势得到缩小,这次事件恐将导致翰林木场受到巨大损失。而当晚的守夜人鲁弗尔将收到木场主事的控告。据本报小道消息,自昨晚发现木场起火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鲁弗尔。目前,木场的老板已经报案。并希望能尽快找到鲁弗尔。负责本案的是莱尔警长。’
这两则报道看似与老先生的案件并没有任何关联,实则确有关系。莱尔警长正是当年和我一起侦破图拉先生的案件官方警官。也就是说这起案件可能就在距离北延小镇不远的位置发生的。
得到这个猜测,我立刻翻看了地图。没错就在北延小镇,离老先生的家并不算太远。多年从事侦探工作的行为使我的感觉异常灵敏,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两者之间一定有所关联。
苏娜太太提着热水壶走了进来,我跟她说:
“苏娜太太,我出去一趟。等下如果伯尔罗警长来了,你就叫他到嘉琪德翰林木场来找我。我先走了。”
“欸!先休息一下啊。”苏娜太太在后面叫喊道。
翰林木场位于小镇的北部,虽说地理位置是在小镇上,但据木场的负责人所说,他们并不属于北延小镇管理,理由是有一部分环境并不在小镇地区之内。为此翰林木场这些年一直在和小镇的管理者做抗争。
我并没有通过小镇的路口进去,而是走的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是紧靠北延小镇的另一个镇子修的,专门为运送木材而修的,可直达翰林木场。来到这里的时候,现场围满了人,在距离防护栏一定距离的地方,简直和被天灾袭击了一样。无数灰烬散布大地,曾经参天的大树只剩一节光杆。这里基本上已经是完蛋了。
我对负责警戒的警员说了几句,之后他朝里面跑了进去。过了一段时间,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正是莱尔警长。
“好久不见,莱尔警长,”我说,“希望我来的正是时候。”
莱尔警长看见我非常高兴,快步走到了我的前面,伸手把我拉了进来,说道: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我记得有两年了,明雨先生。我正考虑要不要向你寻求帮助呐,没想到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啊,上帝。你真是无所不能。”
“好了,上帝既然把我送到了这里,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你能跟我说一下你们目前发现了什么吗?”
我们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交谈着。
他说:
“现场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你绝对想不到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简直是人间地狱。这里以前是木场的大门,现在连个门影子都没有。再往前是一个巨大的装木材的空间,那燃烧所剩下的残余都快跟我一样高了。在左边是木材储备仓库,也是火势最猛烈的地方,最后什么也不剩下。右边是原木材加工工厂,据说当天火就是从这里开始燃起来的,所幸当天并没有太多的木材在这里面,这里反而是受灾最小的地方。”
在他所指的方向,还留有一点墙砖的残骸。
“你们是怎么判断这起事故的?”
“根据我们推测这应该是一起人为造成的事故,木场规则本身是严令禁止携带任何可能燃起火的物品,所以这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那天为何会起火?这一定与鲁弗尔有关。那天是他守夜,并且也是他去巡视的木场。这一切与他密不可分。但就在那天,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我想一定是他畏罪潜逃了。”
我和莱尔警长走到整个木场仅剩的砖墙那里停了下来,在那里面有着好几位警员正翻找着可能存留的物品。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跑到了我们的身旁。
由于环境糟糕,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脸上全是汗,大口喘着粗气。手上拿着一袋文件。
莱尔警长分别向我们两个介绍了对方:
“这位是木场的负责人布谷卢先生,由他来向我们警方提供线索。这位是明雨先生,是我们专门请来的侦探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