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私的医师Ⅱ
富克先生的房子坐落在小镇的东部,那里已经是小镇的边缘了。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他的家是一间标准的小别墅,在前院有着属于自己的花坛,上面的花草长得很茂盛,一看就是每天精心照料。它们仰着头,摇曳着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同时也告知着他人它们主人对它们的喜爱之情。在房门口站着三个人,他们看上去正在交谈着这起案件,不过情况似乎有点不好,其中两位先生的声音特别大。
“好久不见,伯尔罗警长,”我对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警长说,“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
“啊!你回来了!明雨先生。”那位警长听见我的声音,立刻转过来高兴地看着我。
伯尔罗警长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和他已经共事很多年了。从经验的角度上讲,他的确是一位老练的警长,但不幸的是他也只是局限于此。很多时候总是把自己搅得晕头转向,以至于自己不能给事件一个合理的解释。嗯,我对他的评价就是一位称职的警长。不过对于我而言,那就是一位最好的朋友。
“虽然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帮助,但你应该明白这类事件是不能向无关人士透漏的。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让你插手此事。如果你有相关的许可,我也是可以邀请你来进行协助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只企鹅一样,呆头呆脑地例行公事。
我点了点头,并说道:
“这次我是因为受到格菲医生的委托,所以才来调查此类事件的。格菲医生的妻子是老先生的女儿,这位先生应该就是富克老先生的家人吧。从你的外貌上看,我猜想你应该是老先生的长子吧。”我将视线转向之前与伯尔罗争论的那个中年人。
他有着一对狡诈的眼睛,鼻子是又长又尖,嘴唇厚厚的。皮肤应该是常年被烟熏,呈现一种蜡黄色。那身服装随意耷拉着。从脸部的形状看上去,年轻的时候长相还不错,可惜现在只剩一副憎恶的嘴脸。
“格菲医生?哦!我知道了,是那个瘪腿医生是吧?我的妹妹是他的妻子。但这能代表我妹妹的意愿吗?哼!别看他装的一本正经,我看啊,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他的委托?很抱歉,我并不认可这份委托。所以让你白跑一趟了。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他的表情很不屑,我在他眼里就像是空气一样。当然可以这样说,他的视线内看什么都是空气。
“你怎么说话的?这位是明雨先生,他帮助我们警方侦破了很多起案件。”伯尔罗身旁的警员情绪比较激动。我记得这位警员,他之前在一起案件里面掉在水里差点淹死。
他先是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表情变得镇定:
“哦?我知道你,明雨先生。确实,我非常认可你作为侦探的实力,但是这里是我父亲的家,理所当然这也是我的家。我可没有让你来调查这件事。至于你所说的格菲的委托,很抱歉,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可’。他可没有权力来插手跟我家有关的任何事件!还有这位警长先生,像你这样说,不怕丢脸吗?一个诺大的警局居然还要靠一个外人来破案,说出去真是耻笑他人。我看你们警局趁早解散得了。”
“够了!我们警方不是来这里受你的气的,我们是来破案的。”伯尔罗上前挡在那位警员的身前冷冷地看着他,平静地说。
“那你们破案了吗?既然没有,还不快点!我相信你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他不屑地说,“这位明雨先生,请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无奈的对着伯尔罗摇了摇头,同时隐晦的向他做了个手势。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从小镇到老先生家的路只有一条,离他最近的邻居只有50米的距离,不过在对面的位置。也许在他邻居那里我能得到什么信息。
‘咚咚咚’我敲了敲外门。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随意撇了一眼他前院的装饰以及房屋样式,干枯的花草再配上随处乱扔的瓶罐,还挺协调的。从房屋样式来看,我想小镇中没几家比得过它吧。随着房门打开,一个人从房间里面走到了铁门的旁边。他谨慎的看着我: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伯尔罗警长的助手,这次来是想向你询问一些问题。快开门。”这是我一贯的套路,可以最大程度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好的,好的,警官。我这就开门。”他小心翼翼地环顾我的周围,缓慢地把门打开了。
“警官先生,你们昨天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为什么还要问?”
“主要是做一下记录,昨天那份报告不够完善。顺便看看你还有什么补充没有。”我从怀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只笔,等着他说话。
“好吧,那天我去他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家的门没有关,于是我走了进去。刚一进去的时候,确实是吓了我一跳,房间里面到处都是血。我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正当我不抱有希望的时候,我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我没有去看过。之后我来到了后院,他就倒在那里,我颤颤巍巍地上前查看,他已经死去。警官先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表情很惊恐,两只手死死的攥着衣角,身体一直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去他家?”
他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他说:
“我的身体不好,以前做工作的时候把身体给伤了。后来富克先生知道了这件事,并找到我说是试试看能不能救治一下。在他的帮助下,我渐渐的好了起来。那段时间里面他一直没有收取我任何的费用,但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那天去他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想这报酬还是得给,老先生的生活并不算富有,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不幸为什么总是降临在我们这群不幸的人身上?”
“这个我无法给你答案,毕竟谁又能料知未发生的事呢?还有一个问题,你进入房间后看到了什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富克先生的房子,然后说:
“除了地板上有血渍以外,其他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大概只有一些比较值钱的物品被带走了,不值钱的类似于书本之类的依旧在原地。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他的神情很是犹豫,像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在这件案件中有什么隐瞒的消息,从而导致案件侦破受到阻碍。在事后,我们有权对你进行追责。”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线索,所以我之前不敢跟你们说。在那天之前,也就是3月5日的下午,有三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我家门前经过,在他的家门口停了下来。之后发生什么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是真的害怕啊,所以我才没有说。警官先生,这不是我的错啊!”
我将他所说的全部记录了下来,在边听边写的过程中,我也没有停止思考。从现阶段看来,大部分的线索都与之前所知的并无多大的差别。但他最后说的给了我一点想法,或许我该再去拜访一趟罗尔先生了。
“你确定你所说的没有异议了吧?”我最后问了一遍。
“是的,我确定。”他像是对着自己回答一样,语气逐渐坚定了起来。
之后我离开了那里,又来到了镇口的老树下。那里并没有人,于是我向着图拉先生的住所走去,他家比富克先生的家要近的多,只有不到10分钟的路程,在他家旁边就是罗尔老先生的家。
我在罗尔老先生家门口和他交流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看了一眼图拉先生的房子,房屋已经倒塌了。就像蒲公英一样,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徒留一截枝身。
回到多伦街已经是下午,街上的行人比起早上多了很多。我决定先去拜访一下格菲医生,他家在磊落广场,距离多伦街不算太远。
我敲了敲格菲医生家的门。门开了,是格菲医生开的门。他看见我时很激动,直接抓住了我的双手,并对我说:
“明雨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是给我带来好消息的吧!来,快请进。正好我的夫人也在等你。”
我先向他询问了他夫人的状况,得知无事后,才进入了房间。在客厅里,一位美丽的妇人正端坐在那里,她的眼角有点发红,神情强装镇定。看见我后,对我示意了一下。
“明雨先生,我是那位不幸的老先生的女儿。我非常感谢你让我的丈夫告知我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或许他还真的打算隐瞒我。我想你这次来一定是有什么发现吧。不知能否请你告知我们一声?如果涉及不可说的消息,我们也表示理解,绝对不多问。”这位夫人看起来素养非常良好,和她那位哥哥简直是两个极端。
“在我说出这件事之前,我有一个疑问需要夫人你帮忙解答。”
“你请说。”
“请问你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谈论这件事?”
“明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夫人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格菲医生表示非常不理解,他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那位美丽的女士低下了头,思考了良久。抬起头对着我说:
“首先我是格菲他的妻子,但同时我是我父亲的女儿。我想对于这件事而言,身份意义并不大。但如果是你要这样问我,那说明我的选择关乎你的决定。所以我的答案是我是约翰·富克的女儿。”
“富克女士,你确实是一位聪慧而又坚强的人。也许今天早上应该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格菲医生。你说呢?格菲医生。”我说,“我首先要对你们说声抱歉,我今天确实去了约翰老先生的家里,但很可惜没能进入房间进行调查。所以大多数线索根本就没能亲自去看,自然也没能有更多新的发现。夫人,这件事与你的亲人有直接的关联。”
在我说完后,她立马就说道:
“明雨先生,你的意思是今天你在那里看见了我哥哥?”
“是的,他直接拒绝了我想要调查的请求,并禁止我进入那里。”
“该死,我就知道是他,”她的表情很愤怒,“明雨先生,我跟你直说了吧。我与他的关系并不好,甚至离仇人只差一步。他为什么要阻拦你进入?”
“他说那里是他的私人领地,所以我不能进入。”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在二十五年前,父亲和他大吵了一架,理由是他老是从事不良活动,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不仅背上了巨额赌债,把房子全部卖了都不够,最后是父亲亲自给他偿还了债务,并让他住在家里。但他后来是怎么做的?一意孤行,依旧继续干那些不好的事。最后甚至把父亲赶出来房屋,让父亲住在那个小镇上。唉,我每次去看望父亲的时候,总是跟他说来我这里住。但他非不听,总是说那里还好,不想来这里和我们挤。没想到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格菲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看到夫人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向着夫人道了个别并让格菲医师等下出来一趟,便走出房屋。
在屋外等了一会儿,看见格菲医生走了出来,我立马上前跟他说:
“夫人怎么样?好点了吗?”
格菲医生的脸色很沮丧,他忧心忡忡的说:
“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但下次又该怎么办?明雨先生,我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我已经失去了我最敬爱的老师,我不能再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