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过往集:第1章 无私的医师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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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私的医师Ⅰ

1873年的春天,天气依旧未变得暖和,街上的行人还比较少。我穿过冷清的多伦街道,在37号房间前停了下来。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当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一丝温暖照在了我的身上。

“早上好,苏娜太太。这天气可真够冷的!”我将大衣和帽子挂在架子上,对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苏娜太太问好。

“早上好,明雨先生。哎呀!你回来了!”她对于我的出现表示很惊讶,“毕竟寒冬才刚刚过去。”

“说的也是。苏娜太太,老样子,帮我烧壶热水,然后送到我的房间里。在这样的天气下,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更令人舒适的了。”我说完便向着我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好的,先生,”她说,“还有一件事,先生。前几天有一封信寄了过来,我已经把它放在你的桌子上。”

“信?”我停下脚步说,“知道是谁送的吗?”

“抱歉,并不知道。就连送信的邮递员也不清楚信件的来源。”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并打开了灯。房间很干净,里面的摆设还跟我一个月前离开时一模一样,除了桌上被叠好的报纸以及在其旁边的一封信。

我将信拿了起来,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在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以往我就坐在这里处理各种事件。我将信封的正反面翻了一遍,在信封正面只有一句话‘送到多伦街37号’。这个字体有点小,对于一个粗心大意的邮递员可真是一个噩梦。

我将信封拆开,并检查了里面。和普通信没有什么区别,里面只有一张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如果说这是我某次不小心中奖的消息,但我想不会有谁拿这样的纸作为通告信吧。纸张的材质并不好,就像路边不要钱的废纸一样。上面这样写道:

‘佛罗戈已空,前往俞芝纳。’

没有署名,没有时间。字迹潦草的就像随便写的,看得出写这句话的时候执笔人很着急。字句很短,因此让我觉得很困惑。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还是另有隐情?我甚至怀疑这送信地点恐怕是写错了,说不定不是寄给这里的。

这的确很奇怪,佛罗戈是古兰国西北部一个地区的名字,我只去过一次。那个地区矿产资源比较丰富,因此吸引了一群前往那里建立矿场的老板。其中洛夫·史密斯是他们中比较富有的那位。我唯一一次去那里就是与他有关的事。那是在1871年的夏天,某个早晨下矿的工人在矿洞里发现了洛夫·史密斯的尸体。整个案件的结构并没有那么复杂,最后很轻松就破获了案件,并且抓住了凶手。但其中有几点始终令我觉得这个案件并不像商业上的纠纷从而导致的买凶杀人那么简单,在这里面一定存在着第三方,并且它可能才是幕后主使。只可惜当时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帮我查明此事,我也只能放弃继续调查的想法。至于俞芝纳,与佛罗戈相对应的应该是个地名,我可能在哪本书上看见过,只不过现在想不起它的来历。这封信是给我的吗?如果是,它又想向我表达什么?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苏娜太太拿着水壶走了进来。

“你要的热水,先生。”

“哦,谢谢你,苏娜太太,”我说,“在我出去的这些日子里,有没有找过我的人?”

我取了一点热水清洗着从橱柜里拿出来的杯子。苏娜太太从怀里拿出一本小的记事本翻看着。

她说:“海湾的泰林先生于2月26日来这里找过你,他说他在海湾等候你的到来,并有要事请你帮忙。然后就是法纳高的蒙洛女士,她于3月2日来过这里,见你不在留下份地址就走了。”

“佛罗戈有吗?”我问道。

“并没有,只有这两位。”

“好的,我知道了,”我说,“你先去忙吧,等你空闲了,把他们的地址写给我。”

苏娜太太走出房间的同时,轻轻关闭了房门。

我喝着热腾腾的咖啡,思绪飘到了海湾那里。我记得那里好像不太平,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帮派,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虽然政府部门对此非常不满,但是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敲定计划针对治理那里。不过我想它终会迎来结束的那一天。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打声。

“请进,”我说,“苏娜太太,你已经把...啊,格菲医生,抱歉,我还以为是苏娜太太。早上好,看起来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来人是我认识的人,他是格菲医生,一位技术精湛的私人医生。

“明雨先生,谢天谢地!你今天在这里。你看报纸了嘛?”他的脸色比较苍白,身体因为剧烈运动,呼吸特别急促,脸上的表情很是慌张。

“今天的吗?还没。如你所见,我昨晚才回来,今天刚到这里。正喝着咖啡呐,”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如果你愿意,你能帮我读一下吗?随便说说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让我读十遍也没有任何问题。”

“哦?看来这上面有使得你紧张的主要原因,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拿出一张折皱的报纸,语气颤抖地读了出来:

‘3月6日,在嘉琪德地区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一位老先生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约翰·富克,家住北延小镇天欣路13号,时年72岁,现独居,性格和善,经常与人交流。曾是一名医师,现已退休。平时没事的时候,愿意帮人免费看病。他是一位善良、无私的老先生。然而不幸却降临到这位老先生的头上。

3月6日中午,老先生的邻居在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他家的门敞开着,走进去后并没有发现老先生的身影,反而在客厅里发现了一滩血迹。这位先生找遍了房屋的各个角落,最后在后面的庭院里找到了老先生,此刻的他正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呼吸。

随后警方赶到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察。发现房屋内的财物被拿走,抽屉和柜子都被打开。警方判断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入室抢劫杀人事件。据警方所说,他们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位不幸的老先生得以安息。负责本案的是老练警官伯尔罗警长。’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起过约翰·富克老先生,”我另外倒了一杯热水,将它放在了格菲医生的前面,“给,暖暖身体。顺便缓解一下你紧张的情绪。”

“谢谢,”他双手颤抖地捂着杯子,“是的,他是我夫人的父亲,同时也是我的老师,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他的悉心栽培,而且我和我夫人相识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而现在他却遭遇到这种事情,我现在感觉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诉我的内心。今天早上看见这份报纸,我差点晕了过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的夫人说,我该怎么办?明雨先生。”

“冷静一点,格菲医生。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像你这样的情况我见过太多了。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悲伤,请你一定要冷静。你还有你的夫人,你的孩子。拿出你做手术时的那份冷静来,行吗?”我对他鼓励道。

我喝着咖啡等待格菲医生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那我该不该告诉我的妻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情况好转了一些。

我说:“我认为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这位老先生是你夫人的父亲,她有权知道这个消息。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必须要陪在她身边,无论她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合理的,都可以答应她’。”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他急迫地说,“明雨先生,这次就拜托你了。谢谢你。”

“我会去调查一下的。”我回答道。

他在临走前对我郑重鞠了一躬。

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未喝完的咖啡上飘着的缕缕白烟。我坐在沙发上思索着格菲医生刚才所说的事件。随手拿起了今早的报纸,它正平放在刚才信封的位置。

我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报道。这篇文章里面有几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其中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地名。嘉琪德的北延小镇?我的大脑里面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于是我从抽屉里拿出地图找到了它的方位。在确认无误后,我想起来我曾去过这个地区,在那里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件。那次是因为图拉先生的事件,我的记录里面有关于该案件的情况。

这是我和图拉先生的对话:

“图拉先生,你是怎么看待你的孩子的?”

“我什么也没有!他把我给扔在这里,自己倒是去大城市享福了!我看这次就是他自己活该!”

“也就是说你很讨厌他了?”

“对!我就是恨他!恨他把我给扔在这里,扔在这等死的地方!你知道吗?明雨先生。我每天睡醒的第一步就是看看自己还活着没有。什么时候我竟然成了这样的人...”

该案件的最后以图拉先生和他孩子和解作为结尾,没过多久他便搬离了那里。最开始我猜测图拉先生是因为孩子的所作所为使得他变得如此暴躁,以至于采取极端的手段来宣泄自己的不满,但从后期所调查的结果来看,还有更重要的因素。真正出现问题的是这个地区,这个嘉琪德东部的北延小镇。或许我该再去一次那里,也好把这份案件记录彻底完结。

“苏娜太太,帮我叫辆车,我出去一趟。”

......

我在小镇的镇口先行下了车,小镇的道路施工并不理想,上一次来我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说来也奇怪,距离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两年了,这里不仅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加衰败。在镇口的那颗老树下,四位老人正坐在那里聊着天。我走到了他们的旁边,准备向他们询问一些自己的问题。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我还没有说完,其中一位老者便打断了我的话,激动地看着我。

“你是明雨先生?是的!一定是你!没想到老头子我有生之年还能再和你见面。哈哈!”

“你是罗尔先生,好久不见。”

罗尔先生从小便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他有着乡野人士特有的坚毅与勤劳。上一次正是因为有着这位老者的帮助,我才得以解决图拉先生的案件。

“这次明雨先生是为什么而来的?”他疑惑地说,“难道是为了富克他来的?”

“是的,确实是为了富克老先生而来的。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能否请你给我讲解一下?”

罗尔老先生将视线看向了小镇里面。许久之后才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只有哀伤。

“很抱歉,明雨先生。这次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了。很多年前我就跟富克他说过了,叫他能离开这里就快点离开这里。奈何他总是笑着推辞,并表示他要和我们一起守候在这里。他总是说他很喜欢这里,可是我在这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又何尝不知道在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唉,他家里的事我也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但凡有其他好的选择,又何必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也许我们真的是被世界遗忘的老东西吧?哈哈...”

我沉默的听完了老先生的话语。很多年前我曾经看见过一句话:‘有时候选择只不过是自我的安慰,因为无论划分多少块总和起来只是一。而我们想要的是等于一’。

我向罗尔老先生询问了富克先生家的方位,在告别后便离去了。在路上我看见了许多荒废的田野,上面杂草丛生。小河流也不再清澈,浑浊地缓缓流动着。这乡间小路早已破败不堪,碎石随处可见。从实用性上讲,它现在已经属于报废品了。在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应当属于可维护范畴的,但又会有谁在意这偏僻的小镇?这只不过是千万中的一个而已,它并不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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