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第3章 追上门来

当莫树说出宗正儒被杀现场的画是他的杰作的时候，陈荣内心顿时振奋起来。他虽然一直在莫树身上下文章，可内心却并不认为莫树是杀害宗正儒的凶手，根据宗正儒被杀现场来看，嫌疑人应该具有极强的心理素质，胆识出众。反观莫树，是万万不具备的，虽然不排除莫树有伪装自己的嫌疑，可在这两天的审讯看来，顶多是藏有小秘密的胆小罢了。

“你说那三幅画是有人画好送过去的，是谁？”陈荣何等敏锐，一有破案线索便会死死地咬住。

“这我不知道啊，他只让我把画送到一个地方，然后我取走他事先在哪儿放好的钱我就走了。”

“送到哪儿？”陈荣看莫树不像说谎的样子，也不再质疑，继续追问到。

“就是西郊一个报废汽车厂，快要进厂的第一个坏路灯下面。”莫树不敢再隐瞒，多年卖假画虽然胆子小但是也培养了他心细的性格，当初在送画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所以对于这笔交易的每个细节都留了个心眼，直到自己被抓，他在发现自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刚开始的不配合完全是为自己卖假画打掩护，现在知道自己瞒不下去，莫树也只有全盘托出。

陈荣闭目思考片刻，如果说莫树所说为真，那显而易见给莫树打电话买画的人就一定是杀人凶手无疑了。可是他还有几件事想不明白，宗正儒的别墅位于东边的别墅区，与西郊相隔至少一天一夜的路程，凶手是怎么在同一天去西郊取画又赶回东边杀人的呢？

更让陈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杀人凶手又是如何在取画之后不留痕迹的进入别墅杀人，在冷静制造骇人的现场时又不留痕迹逃出并在凶器之上留下莫树指纹的呢？

陈荣思考而不得结果，睁眼看向莫树，他知道莫树已经掏出所有不会再有收获了，就缓缓开口道。

“你说的我大概已经了解了，但是就凭你的一面之词你任然无法洗脱嫌疑，如果你所说属实我们会还你清白的。哦对了，就算你是清白的，你应该知道卖假画是犯法的吧，况且你连陕园都住得起，恐怕你也捞了不少，准备为你下阶段审讯便解吧。”陈荣向来如此，一码归一码刚正不阿，一说完就起身离开审讯室，大步走了。

胡宇一直守在门口，看着出来的陈荣，立刻迎了上去。

“陈哥，怎么样了啊，我在外面听着动静有点大啊。”

“没事儿，你听着，你先把莫树拘留起来，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去西郊。”

陈荣并没有对胡宇说自己的发现，一是他还不能完全确定莫树说的是否真是，二是此事事关重大，全国瞩目，绝不能再发生其他有关案件的不确定事件曝光了。胡宇几乎没有犹豫，他对陈荣一向恭敬崇拜，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就去执行陈荣的安排了。

陈荣不敢耽搁，如今全国都在盯着这个案子，他必须马上向鲍奇文报告，尽快找到真凶。

鲍奇文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楼，陈荣刚刚走到大厅的电梯旁，就听见一群人以一个女人为首的在大厅内吵闹，十分嘈杂。

陈荣皱了皱眉头，本就忙于破案身心俱疲的他又经过这一串折腾，如今的他只想安静的心被这份嘈杂打破，一股无名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什么事情要放在公安局里吵？”陈荣对着大厅里负责接待的警员不满意的问道，一行警员四目相对，知道自己工作没做到位，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

陈荣的声音一出，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为首的女人朝着陈荣的方向望了望，竟然朝着陈荣直奔而来。

陈荣朝着女子来的方向看过去，该女子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一双清凉的精致拖鞋配合着淡淡的妆容，虽然已是中年，却打扮的十分精致，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成熟女人的美，风韵犹存。

远远的陈荣还看见这个女人手臂上戴着守孝的黑色孝布，后面跟着的好像是她的亲属，还有让陈荣现在感到非常反感的摄像机，闪光灯，媒体赫然也跟在女人后面。

“你就是陈荣陈警官吧？”女人径直走到陈荣跟前，仿佛寻仇一般，开口质问道。

陈荣心里一惊，她认得面前的女人，正是宗正儒之妻郁书兰。早期宗正儒死的时候，陈荣曾经传唤过郁书兰来公安局问话，可郁书兰以身在国外无法回来为由拒绝传唤，对宗正儒之死也没有什么交代，如今回国就带着一群人来公安局，陈荣不知道眼前的郁书兰想要干些什么。

“郁女士，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宗先生之死为什么不来坐笔录啊？”陈荣看出郁书兰来者不善，于是决定先发制人。

“陈警官，先前我丈夫死的时候我人在国外，没办法及时回来参与警方的调查工作，我很抱歉，所以今天我一下飞机就带着我的家属还有一些媒体朋友专程来公安局问问我丈夫被杀的事。”

陈荣心里一紧，可面上却面无表情，他很明白，郁书兰这哪里是来配合调查，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郁女士，你是死者家属参与案件侦破和调查本来是应该的，可是你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这对我们的调查势必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啊。”

“什么影响？陈警官你不会以为我还不知道吧？我丈夫被杀现场的照片已经传遍全国了，他只是一个文弱的艺术家，可是却遭受这么残忍的杀害，我都不敢想象他死之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现在是以死者妻子的身份来参与案子，我想请问陈警官有什么影响？”

郁书兰情绪十分激动，说话间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陈荣站在她跟前，除了和局里面的女警员简单交流，至今单身的陈荣很少和女人说话，在他刚强的印象里，女人，尤其是流着泪说话的女人，从来都只是难以沟通和交流的对象。

陈荣稳定心态，如今别人堵在自家门口，他又作为专案组组长，他必须站出来说两句。

“郁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们警方现在也在极力追寻真凶，你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给你一个交代的。”陈荣尽力克制自己刚刚上火的情绪，尽量用官方的回答来稳住阵脚。

“陈警官，我这次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其实也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是我负责我丈夫案子的人，我今天就想要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这网上都传疯了，说你们警局前两天就在陕园抓获了嫌疑人，可是到现在你们都没有官方消息放出来嫌疑人的消息，现在都在说这嫌疑人和你们警方有关系，相互勾结，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跟我说清楚，我要为我的丈夫昭雪。”

陈荣顿时一阵无奈，如今的莫树就是烫手山芋，既没有完全的证据定罪也没有办法证明无罪，好不容易今天自己审出了个一二三，还没来得及去查明白，又处处都有人盯着自己，让他停下脚步。

莫树的事情陈荣并未查清，况且他还怀疑宗正儒被杀并不是莫树所谓，如今一切尚在猜想并未证实，郁书兰虽然问起，可自己也只能打官腔隐藏下去，不能又暴露在媒体之下。

“郁女士，嫌疑人我们确实抓的有，可现在没有证据谁也不敢说她一定是杀宗先生的凶手，警方还未查清，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对外界宣布，请你谅解。”

“你胡说，现在人人都在说你们公安局黑，到处都说你们抓到了凶手，可你们就是不承认，我看这里面是不是藏的有猫腻？”

郁书兰此话一出，瞬时间媒体闪光灯大作，齐刷刷的朝着陈荣打了过来，闪的陈荣眼睛都难以睁开，众人在郁书兰的带领下，威势更盛，她的家人也开始了质问，朝着陈荣步步紧逼。

陈荣被一行人逼的一直向后退，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之时，陈荣霸气的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枪，霎时间说话声，摄像机的快门声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全部往后退。”陈荣双手握着枪大声喝退着，站在一旁的警员们第一时间赶过来组成一道人墙，把陈荣和郁书兰一行人阻隔开。

陈荣眨了眨被闪光灯晃的晕眩的眼睛，把手枪放回腰间，死死的盯着郁书兰。

“我告诉过你们，警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质控谁杀害宗先生，如果你们执意要用这种以恐吓，威压的方式向警方施压，那我只能马上让我的同事以扰乱治安，袭警的名义将各位抓起来。”陈荣面色威严，厉色说道。

“姓陈的，你吓唬谁呢，你那一嘴官话糊弄谁呢？我今天非要帮我姐夫讨个公道，你敢怎么样？你要像你那死去的人渣老爸一样对待我们这些合法公民吗？”

跳出来叫嚣的是宗正儒的小舅子，郁书兰的亲弟弟郁书兵，他一脸的自大样，得意洋洋。

“你在说我爸一遍。”

“我说，你爸就是………”

没等郁书兵说完，陈荣的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力度之大，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

媒体拍的更卖力了，警员们深知这位组长的手段和现在全国人民关注的目光，纷纷去拉，去抱，企图把陈荣拉开，可任凭怎么努力，陈荣就像是疯了一般，缠打着郁书兵，怎么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