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第2章 杀人现场

陕市地处南方河谷地区，一到夏天，热浪上浮河谷无法扩散，山脉阻挡冷空气无法流入，自然原因导致夏天的陕市十分燥热。

市区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如果细心去看，必然会发现，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都在低头望着手机，他们的目光仿佛陷进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他们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之物，仅仅是一张照片！

粗略看去只见一个人浑身赤裸的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双眼大大的睁着，面部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可仔细看去，却是让人异常心惊。

死者整个人仰面躺着，在头部，双掌双脚的位置都分别有一颗钢钉穿过死者的身体，活活的把身体钉在地面上，所以尸体成很明显的“大”字型。

更刺眼的地方是在心脏的位置，一把如同利刃一样的巨大十字架贯穿心脏，直直的插在心脏上，心脏的爆裂直接导致了血液止不住的外泄，凡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鲜红的景象。

虽然死者如同被泡在血液里，可如果仔细看任然可以发现死者头，手，脚几处地方都有一丝红线。

与其说是红线，倒不如说是一条血线，因为如果沿着这条血线向外拉动，那这具看似完整的身体将会彻底分离。

头，手，脚早已被凶手用类似电锯的物品整齐切开，彻底分尸，眼前完整的尸体不过只是分尸以后重新拼凑的。

除此以外，凶手在死者头颅中割下了舌头，在双手和双脚处分别砍下了两节手拇指和脚拇指，就连生殖器官也残忍的被割了下来。

残忍，超乎寻常的残忍。人们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把一个人活生生的虐杀，死后还要通过分尸，毁尸的手段让死者不得安宁，仿佛要把他永远禁锢在地狱。

如果说我们看见照片的第一印象是超乎寻常的残忍凶杀现场，那我们看见这张照片的第二眼，就是陷入一场视觉美。

尸体所在的房间面积并不巨大，家具更是是寥寥，只一扇独窗奇怪的安在天花板中央，四面墙壁的正中间各挂了一幅画儿，三幅基督耶稣，一幅是世界著名女性先驱行为艺术家乌布·维奇。

除此以外，房间里更多的是镜子，无休止的镜子，或者说整个房子就是用镜子做的，如果你置身其中，一定会迷失在哪里，四下都是你，往哪儿走仿佛都会撞见你自己。

这种视觉美正是来源于这满屋的镜子。

照片中，在一根蜡烛的照亮下通过满屋的镜子相互折射，原本封闭黑暗的房间骤然通明起来。

墙壁所挂三处耶稣照是耶稣被绞死在十字架上慷慨赴义的情景，随着满屋子通明起来，照片被无限的放大，仿佛滚动放映一样，耶稣一步步死去，通往天堂。

而第四张照片乌布的出现，仿佛打破了这份死亡圣典，与前面的耶稣就义故事格格不入，只单独的印照在镜子的另一侧，无法融入场景。

光快要满溢出来，却又在哪耶稣被杀的场景下折射到了尸体上，地面上巨大血泊又如同一块巨大的平面镜，和烛光融合在一起，血色和黄色的暖灯一起打在了尸体之上，通过地面的血色镜子把尸体影子放大了数倍，虚影缓缓升空，同耶稣就义死后的灵魂一起，通过天花板上的精致的窗，飘了出去，仿佛去到了天堂。

这是一个杀人现场，而且极其残忍。又好像不是一个杀人现场，因为被害者虽然尸体被钉住，又被分尸，毁尸，但是他的灵魂好像又和耶稣一起去了天堂，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这就是陕市著名行为艺术家宗正儒的被害现场，人们一边在吃惊凶手的残忍，一遍好像又在感叹这独特的黑色艺术。宗正儒被杀现场的突然曝光，震惊了全国，全国各大媒体疯狂的扑向陕市，企图找到最震撼的猛料。最受影响的是陕市居民，他们被画面里的残忍深深震撼，极度恐慌之下，纷纷要求警局给个说法，一时间，宗正儒被杀案弄得人们人心惶惶，影响巨大。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鲍奇文正焦急的在房间内四处踱步，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三人，专案组组长陈荣，主要组员胡宇，萧涵。紧张的空气弥漫在四人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鲍奇文率先打破了紧张，他指着陈荣，严肃的问道。

“你们专案组到底是干什么的，能不能告诉我，宗正儒被害现场的照片怎么会流露出去？”

陈荣顿觉无奈，他们专案组昨天连夜抓人破案已经很多天都没休息，今天早上刚刚才打着哈欠起床，就被鲍奇文给叫到了办公室，一点空都没有，如何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不知道。”陈荣无法回答，也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说不知道。

鲍奇文火气更盛，又接着说道。

“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出这么大事儿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宗正儒被杀已经上了全国各大媒体的热搜第一了，我们公安局已经处在舆论的风暴中间了，网上现在已经对我们议论纷纷了，说我们陕市不配做文明城市，说我们公安局无能，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我们昨天抓了人，说我们和罪犯勾结，狼狈为奸的，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陈荣三人低下了头，他们无力反驳，只能接受上司的训斥。陈荣虽然内心不服，因为父亲的关系他本来就不喜欢鲍奇文此人，他知道鲍奇文是害怕自己调往省公安厅的饭碗不保才表现得如此焦急，所以他并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去为自己反驳。三人继续沉默。

鲍奇文毕竟是老刑侦，更是堂堂局长，关键时刻自然要保持冷静，操控全局，见到下属沉默，他知道责怪无用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必须要行动起来。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省公安厅厅长亲自给我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破案减小影响，抚慰民心。现在我给你们两个任务，胡宇立刻去突击审讯莫树，务必要让他伏法认罪。萧涵另外带一些警员去调查到底是谁把宗正儒被杀现场照片散播出来的。”

胡宇和萧涵不如陈荣这般地位，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就各回岗位办差了。剩下陈荣一人，可陈荣并不紧张，他没有被分派任务，想必局长会把他另作安排，他不急。

鲍奇文看了一眼陈荣不动声色站在那儿，不起波澜，嘬了嘬嘴，想了一会儿给陈荣说道。

“小陈，你是专案组组长，宗正儒案子你最了解，市局这边打算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减小影响，你跟我一起去吧。”

陈荣内心苦叹一声，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这哪里是去澄清什么案子，分明就是为鲍奇文挡子弹嘛。虽然心里明白，但是陈荣却无法拒绝，不一会儿，陈荣就坐着鲍奇文的专车同他一起去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了。

一小时之后，新闻发布会结束。陈荣早已忍受不住各路记者各种问题，一切只做官方回答，陈荣是实在人，忍受不住这份虚假，一结束和鲍奇文打声招呼就匆忙赶回警局了。

胡宇的审讯并不胜利，莫树还是像昨晚一般，拒不认罪，

当陈荣微笑着出现在审讯室的时候，胡宇正在满头大汗的询问着，看见陈荣进来，胡宇立马站了起来，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陈荣拍了拍胡宇的肩膀，微笑着让他出去休息一下，自己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莫树，没有再对莫树进行询问。

陈荣知道，询问的技巧本质是如何去欺骗，强硬的手段可能会导致事情无功而返，所以他决定从心理上击溃莫树。

半小时过后，莫树开始慌了。

看着陈荣一动不动成竹在胸的样子，对自己不闻不问，莫树反而更加恐慌，他心里藏有秘密，他害怕自己被看穿。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莫树再也忍不住了，向陈荣开口道。

“陈警官，你们怎么不接着问了啊？”

“你没罪我问什么。”陈荣明白此时的莫树快要经受不住了，他更需要沉住气。

“陈警官，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我怎么敢有那个胆子去杀人啊。”莫树再也不堪心理压力，被陈荣的心理战打的快哭了。

砰！

尖锐的拍桌声回荡在审讯室里，陈荣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把快吓破胆的莫树直接吓的一激灵。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儿昨天晚上我们就给你查清楚了，也不看看我们是干什么的，给你机会你不知道珍惜，还在这儿给我玩心眼，再不如实交代我保证我会亲自把你送进去让你踏实待着。”

陈荣软硬兼施之下，莫树的心理防线终于全面溃败，支支吾吾的说道。

“警官，我…我有罪，我交代。”

陈荣面不改色，大喝一声“说！”

“我是卖假画的，宗正儒被杀哪天，有人打电话找我订了几张画给他送去。”

“什么画？”

“耶稣被绞死在十字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