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停职查看
“胡闹!”
鲍奇文愤怒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内,双目怒斥着陈荣,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紧张和惹人注目的情况之下,陈荣竟然还敢如此胆大的包天,公然当着媒体的面殴打被害人家属。
诺大的会议室内,上到局长下到各部门负责人科室主任都到齐了,但却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为陈荣说两句公道话。
陈荣坐在会议室大长桌的末端,他的专案组成员并没有参加会议,他深知自己在警局向来以铁面无私的严格要求来要求自己和别人,他也知道自己朋友不多,以现在自己这样的情况,在座的恐怕都更要敬而远之了。
陈荣沉默了下去,他没什么好说的,他的行为又再一次的引爆了舆论,如今的这场会议商量的只是如何处理自己,他多说无益,静静等待处理结果就好。
“我觉得陈荣同志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胜任专案组组长一职,不可以再继续负责宗正儒一案了。”鲍奇文环视四周,冷冷开口道。
哗然四起,鲍奇文的话引起了会场的一片骚动,人们议论纷纷,但大多都是感叹陈荣这次是惹了大祸了。
“另外,陈荣同志的事情对警局形象和案件进展各方面都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省公安厅决定给予陈荣停职查看处分,专案组新组长由经侦科科长张昊强接任。”
鲍奇文的宣布一说完,全场又瞬间安静了,谁也没有想到陈荣的事情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竟然已经到了停职查看的地步。
此刻陈荣的内心十分的不满和窝火,从他动手打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也接受对自己的任何处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也万万不能接受的就是让张昊强来接替自己的职位。
张昊强和陈荣本是在同一所警校毕业的,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有共同进入到一个单位学习,两人本应该携手共进,棋逢对手犹如知己,可二人的关系却相处的十分不和谐。
原因就是在于二人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上。陈荣为人刚正不阿,做事一丝不苟,铁面无私,做事情一向都是一个钉子一个眼从小事做起来。而这张昊强则不同,进入工作岗位以后张昊强常常不以自己所学来积极工作,反而是沉迷仕途的高升,一味地拍马屁,讨好上级,这无疑让陈荣对他极不感冒。
两人也经常在公众场合,各大会议上争的面红耳赤,尤其是张昊强此人通过迎合鲍奇文,成为鲍奇文的左膀右臂,升官的速度竟然也和英勇破案的陈荣一样快,仗着自己的后台,张昊强十分嚣张,对陈荣更是处处打击。
陈荣虽然内心窝火,但脸上却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冷冷的看着对自己微笑的张昊强,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走了。
出门后的陈荣并没有直接走回家,他是一个负责任的警察,他可以不为自己所辩护,但是他必须去找鲍奇文,让他撤掉张昊强做专案组组长,不仅是为了这件错综复杂的案子也是为了自己原来手底下的兄弟姐妹,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对张昊强都很不感冒。
陈荣走后,会议没有多久就散了,鲍奇文在同张昊强会后谈笑了一会儿后,就回办公室了,看着站在门口的陈荣,他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冷冷的把门打开,两人一同进去了。
陈荣没有坐,他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鲍奇文,率先开口道。
“局长,为什么让张昊强来当专案组的组长,他能破案吗?”
鲍奇文白了陈荣一眼,冷冷开口道。
“张昊强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能破案?我就不信你们把嫌疑人都抓了他张昊强还能审不出来?”
“莫树并不是杀害宗正儒的凶手,我昨天本来想来跟你报告的,但是被郁书兵他们给打住了。”
鲍奇文点了一根烟开始吞吐起来,他现在对陈荣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些特别的需要了。
“你说他不是就不是?一个杀人犯的一面之词你也信?如果他不是杀人犯那凶器上又怎么会有莫树的指纹?我们总不能光靠主观意识去就去判断问题。”
“可是局长,这件事有太多的缺陷,莫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啊。”
“行了,你已经不是专案组组长了,莫树杀人是既定的事实了,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我相信张昊强很快就能破案的。至于你,被殴打家属一直闹得很厉害,警局这边千辛万苦才让他们放弃赔偿和闹事,但是他们要求一定要把你停职处理,我也没办法,你走吧,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另听通知吧。”
陈荣眼露寒光,他其实早觉得出来鲍奇文只是一个和张昊强一样的只图升官发财,贪图享受之辈,如今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
“鲍局长,您和我的父亲是同事,当年我父亲把局长的位子让给你,后来他出事你不仅没有帮忙还忙着撇清关系。到了我,你还搞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你这么着急给莫树安上杀人犯的罪名,恐怕也只是为了你在省厅里的工作吧?和你为伍,我真是感到羞耻。”
陈荣已到停职地步,心里更没有什么惧怕,他把对鲍奇文的怨恨和看法一股脑说了出来,也把鲍奇文说的发怒了。
“陈荣!你怎么和我说话,你是什么身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你永远也别想再回到公安系统了。”
鲍奇文十分激动和愤怒,颤抖着让陈荣快滚,陈荣也没有犹豫,狠狠地砸门而去。
出门后的陈荣并没有立刻离开警局,他的使命感和身上的警服不允许自己抛弃所有,只图一时冲动。他打通了胡宇的电话,他已经感觉到鲍奇文很可能为了自己的升官之路强行把张昊强提上来给莫树定罪了结案子,所以现在他必须抓紧时间再问问莫树更多的细节以便自己离开警局以后在外面进行案件侦查。
陈荣低着头自顾的往前走,胡宇早就在审讯室外面等着了,他知道陈荣如今的遭遇,本想开口安慰几句,可看着陈荣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审讯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把门轻轻关好守在门外等陈荣审讯结束。
莫树看着陈荣一脸凝重的走进来,胆小的性子又让他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开口问道。
“陈警官,您怎么了啊,我这个杀人罪名是不是给我洗掉了。”
“我马上就会离开警局了,你的案子不归我管了。”陈荣没有正面的回答,他先告诉莫树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制造紧张,好为自己后面的审讯更加顺利。
果不其然,莫树立马追问道。
“为什么啊,陈警官,你走了我的案子怎么办,我可是你亲手抓起来的。”
“你的案子我没办法了,警局内部已经确认了你的犯罪事实,现场的指纹也跟你有直接联系,你的案子恐怕无力回天了。”
莫树一听陈荣的话,立马就打起了哭腔。
“陈警官,我没有杀人啊,我就是个买假画的,什么狗屁指纹我是一概不知啊。”
陈荣抬起头,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走到莫树的面前,低声开口道。
“我相信你,可只有我相信没用,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更多的消息,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离开以后尽快找出栽赃你的凶手还你清白,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莫树害怕的摇着头,颤抖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大概十分钟,莫树睁开了密布着血丝的眼睛,不确定的和莫树说道。
“陈警官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细节,我记得那天那人打电话让我去西郊送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阿门这样的声音。”
“阿门?”
陈荣的脑子里一下联想到了耶稣教徒祷告的画面,转瞬间又飘到了宗正儒被杀现场的那三幅耶稣被杀升入天堂的画上,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凶手杀人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章把基督和宗正儒相结合?
陈荣沉思片刻,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断定莫树早已被自己的狂轰滥炸所掏空,临走时,他低头时对着莫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记住,要想活下去不被定罪的话,无论接下来谁都审讯你都要拒不认罪,我会尽快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莫树非常激动,脸上充满了感激之情,陈荣这么做很明显不符合规矩,可是他内心已经认定莫树一定是被无辜的嫁祸了,他这样做一是为了保护莫树的安全,二是为了给张昊强的工作增加一点麻烦,人总有自己自私的一面,他可不想张昊强一来就把自己的辛苦工作占为己有。
走出审讯室,天色已近黄昏马上就要暗淡下来,陈荣望着靠着门框快要瞌睡的胡宇,内心充满感动,他拍了拍胡宇的肩膀,说了些自己走后工作当如何的话便关心的让他快去休息了,今晚的西郊调查就自己一人去就行了。
走出警局,夜色已然悄悄爬上了墙头,陈荣转身看着自己工作了十多年的地方,默默脱下了帽子整理了着装,肃立之下抬起右手,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带着眼角的泪水和惆怅的心,踏上了自己的车,轰隆隆的奔着西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