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云:第3章 第二章 狗肉宴与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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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狗肉宴与兄弟情

贾六子说道,“管他几个呢?你说这个罗三爷、富四爷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大清国都亡了十几年了,还他妈的施这个给那个,也不帮衬、帮衬咱们,哈哈。”张三凑过来说道,“你他妈的还用帮衬?前几年兵荒马乱的,罗三爷祖上留的几亩肥田、客栈、钱庄,现在几乎都没了,就顶着一个啥蓝旗啥官的,这又不是大清国,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那个富四爷也跟着瞎吆喝……”

几人正闲聊着,麻三进来,招呼道,“几位哥哥,狗肉炖好了,快上桌。”“你家的干菜帮子一起下锅没?要一起下啊。”张三道。“有就下锅,要是让那两位爷听见,非气炸肺不可。”贾六子笑道。

堂屋里,一个圆形的桌面上放着一个铜制的热气腾腾的火锅,烀好切好的狗肉一盘一盘的放在周围,有狗脖、狗排、狗舌、狗杂、狗爪,撕成丝的狗腱子肉…,麻酱汁和腐乳汁与腌韭菜花、辣椒油、香菜末、蒜泥、葱丝、香醋、香油、精盐、味精、胡椒粉等各小盘佐料,摆的满满一桌子。

张三说道,“这么吃,还头一回,去年在我大姐夫家也吃一次,将狗吊在树杈上,狗扑腾了几下就死了,在将狗皮上的绒毛烙尽,投入冷水中刮洗干净,切成约两指见方的小块,与冷水同时下锅烧沸,去除污血,用清水洗净,沥干水分,用高粱酒和盐,味精拌匀略腌,青蒜切成约三指长的段,桂皮,茴香用清水洗净。然后炒锅上火,放入熟猪油,烧至八成热,下狗肉煸炒三五分钟烹入绍酒,加辣酱,白糖,酱油,盐,继续煸炒,收干水,使狗肉入味。再下葱结,姜片,加整只红干辣椒,桂皮,茴香,当归和清水,加盖烧沸后,移小火上煨小半天,肉酥时捞出桂皮,茴香,葱结,姜片,红干辣椒,然后将其倒入火锅内,再煮一会,夹一筷子出来沾上桂皮、黄酒、白酒、红辣椒、酱油、味精、盐、白砂糖混制的作料、往嘴里一送,那叫一个美。”

“别他妈的瞎巴巴了,快把高粱小烧倒上。”这时的贾六子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口水直流,上去就抓了块狗排往嘴里塞。其他几人也不相让,大块的往嘴里塞肉,吆五喝六的大口的喝起酒来。

一只黄皮子蹲在房梁上,一双眼睛盯着这群吃狗肉的人。

说道这麻家,这里要交代一下,麻家也是章镇的老户,家里有几倾田地,可传到麻老大兄弟三人这代,祖上留的财产也都吃、喝、嫖、赌、抽的差不多了,没有多少财产留给他们。还好麻老大头脑“灵光”,领着两个弟弟靠着拳头硬是在欢乐园、煤都、千金寨等地开了一些烟馆、赌场、妓院、当铺等产业。这些产业虽不是很大,但每年的进项在章镇上算是暴发户了。

老贾家也是章镇的坐地户,是屠夫,专门杀猪,家里开的猪肉铺,兄弟六人,只有贾老二在煤都警察局干个刑警,老三在东北军里做事,老四因其写一手好字在矿上给一个段长当文秘。剩下的三个,都在镇里肉铺卖肉,那时候吃肉的也不是很多,余下的时间也就是贾老大、贾老五和贾老六自己的了,整天在镇里捉鸡打狗,游手好闲。

贾六子、张三自小与麻家兄弟厮混,每逢麻家有事,必替他们出头撑场面。相比之下,这贾六子在这几位里混的最惨了,麻家有事儿时,贾六子都是最能出风头的,帮忙的也最多,因此麻家兄弟对他也最好,渐渐地成为章镇一霸。

话说,富四爷穿着从成衣店改了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礼品盒,一手托着水烟袋,进了合庆楼。见到刘段长就作揖说道,“恭喜恭喜,刘段长纳新,可喜可贺!”

刘段长,大名叫刘长喜,头戴黑色红边礼帽,身穿黑段子长袍,胸前斜披着大红花,黑色牛皮鞋,大约有1米7左右,三十多岁,微胖,有点黑,家里有俩个十多岁的儿子和父母,女人在一年前去世了。他曾经和富四爷一起在奉天当过兵,是汉人,不在一个营,一次打仗时,互相救助而认识,成为生死弟兄、患难交情、磕头之宜,这次刘段长纳新当然不会忘记这位患难的战友、好朋友、好兄弟了。

整个合庆楼上下两层,上层为十几个包间,专供达官显贵、有钱有势和有重要事情需要洽谈的人准备的。下层摆着二十几个八仙桌,专供散客、一般食客和婚礼准备的。

那时婚礼一般都是在家里雇一个厨子和几个打杂帮忙的,很少有在饭店举办的,刘段长在煤都矿上有些实力,所以这次婚礼就选在了这家酒店。

合庆楼的常老板今天起得格外早,吩咐跑堂的、摘菜的、二师父、大师傅将几天前准备的各式食材、餐厨用具进行清点、清洗、码盘、摆桌,专等刘段长和喜客们的到来。

合庆楼接待喜事的事儿常年都有,只是按程序准备就完了。但常老板为啥对刘段长喜事这么殷勤呢?常老板和刘段长都是从小跟随父辈从河北老家闯关东来煤都的,常老板父亲在千金寨从给人家当大师傅做起,有了点积蓄开个小饭店,后来开了这合庆楼,经两代人的经营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刘段长的父亲领了一家人来到煤都投奔了开矿的亲戚,当了矿工。刘段长在军队里受了伤,和富四爷一起回来,无事可干,只好在矿上帮忙,他很能吃苦也会管理,亲戚很喜欢,提他当了工头。后来日本人来到矿上,说是对其矿煤产量和质量进行统计和评估,一来二去,刘段长亲戚的煤矿变成了日本人的煤矿了,刘段长亲戚也变成了董事,一气之下死了,刘段长很生气,辞职不干了。后来日本人发现刘段长是个人才,使出各种威逼利用的手段,另外,刘段长别的活计也不是很熟悉,再加上一家老小还要吃饭,于是就当上了这个段长。

今天好多来贺喜的人,有穿长衫的、有穿马褂,有穿西服的,还有穿旗袍的,另外有些还穿中山装的。装满了整个位于千金寨的二层合庆楼。酒店门前架着两条龙,在这条街上格外显眼,在千金寨几百家商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煤都的一些达官显贵、有一定地位的人经常关顾这个地方,这也是刘段长选这儿举办婚礼的另一原因。

擦的紫青铮亮的八仙桌摆着茶水、几盘餐前点心和应时的水果盘,桌旁坐满了人。刚刚和刘段长打完招呼的富四爷找个桌就要坐下,突然后面猛地被人抱住,来人也不吱声,只是死命的抱住富四爷,脑袋也是左右躲着富四爷向后查看的视线。

“兄弟,兄弟,您哪位?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可别出洋相,快撒手。”富四爷边说边用力挣脱后面抱住他的双手。可是这双手臂像铁条一般贴着富四爷身上,咋也挣不开。这时来了个跑堂的对他俩说道,“两位先生,可到二楼,那几位等急了,正催哪。”后面的人这才放开手,照着富四爷后背打了一下,“咋几年功夫就不认识了?”

富四爷回头一时蒙住了,一个三十多岁,一米八左右,身穿黑色大褂,头戴礼帽,脸色黝黑的大汉站在他面前,“你是…关福田?你个小王八羔子,咋会是你呀?想死我了。”被叫做关福田的人,爽朗地笑着说道,“快快上楼吧,还有几位等着要吃你肉哪!”说着,连推带搡地将富四爷推上了二楼一间包房。

这个房间中放置一个八仙桌,坐着五个人,这些人,脸色黝黑,各个精神,都穿短衫,戴礼帽。富四爷一下惊住了,这几位哈哈大笑,站起来和他拥抱,有的还锤了他几下,其中有打趣说道,“富四老爷,您吉祥啊!”“滚,妈了巴子的!是你们几个兔崽子?这几年都死哪去了!”富四爷话音未落,眼泪已夺眶而出,众人亦纷纷哽咽。这些可都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与富四爷、刘段长一起打过仗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

那年刘段长和富四爷负了伤就跑回来了,其余的人都还在张大帅的东北军效力,现在除了关福田是上校,其余几位都是中、少校军衔,而且他们在部队里也是最投脾气的。当兵时,一次打仗后插香磕头成了兄弟。这里刘长喜刘段长最长,依次为刘长喜、关福田、罗二爷、贾三、富四爷、孙德旺、蔡少君和刘少华,他们私下里从不论官阶的高低,而是以兄弟相称。后来富四爷因伤和刘长喜跑回家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一楼正举办的新人婚礼仪式,哥几个却给忘了。这真是兄弟见面分外高兴,互诉衷肠,互说离别思念之情。他们也是有缘,从不对外联系业务的刘段长去奉天出差,顺便给东北军驻地送煤,在奉天无意间碰到了关福田,于是就联系上了。

说话间,酒菜陆续上来,先上“大拉皮、五香酱牛肉、油炸花生米、酸辣萝卜条、猪头肉、玫瑰豉油鸡、盐水虾、蘸酱小黄瓜八道凉菜”。只有凉菜?热菜呢?叫小二上菜,叫了几声,没人搭理,七兄弟中的孙德旺,来到包房门前,正要推门,房门反被推开,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急急地进来,险些与孙德旺撞个满怀。

“你他妈了巴子的,找死啊?”孙德旺笑骂道。小二连忙赔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新人拜堂刚完事,就给各位爷端上来了。”大家这才知道仪式已过了,哥几个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好,也不等咱们哥几个了就拜堂了?端上来就端上来吧,他奶奶的,点烟敬酒时有他好看的。”关福田说道。

兄弟中的贾三坏坏的笑着说,“嘻嘻,错过了拜堂,不打紧,听说新嫂子比大哥小十多岁呢,闹洞房嘛,可是别有一方风韵。”这位贾三就是章镇贾六子的三哥。

刘少华问道,“不是西式婚礼吗?咋还拜堂了?”“听说这位小嫂子还上过洋学堂,很是知书达礼。”很少吱声罗二爷说道。这位罗二爷就是章镇罗三爷的二哥。

哥几个说话功夫,小二已将八道热菜摆了上来,分别是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鸡油扒三白、干豆角炖排骨、氽白肉、勾帮子熏鸡、红焖鲤鱼、锅包肉,另外上了排骨小白菜汤。

“妈了巴子的,咋还把沟帮子熏鸡当成热菜了,还他妈的上重了?(玫瑰豉油鸡与沟帮子熏鸡)”贾三看着桌上的菜说道。

罗二爷笑着说,“你就捡便宜吧,这沟帮子熏鸡,可是个好东西,据说是沟帮子的一个南蛮子刘姓厨子发明的。专门选用当年生的小公鸡,清理干净,放在案板上腹部向上,用刀将鸡肋骨和椎骨中间处切断,并用手按折,然后用小木棒一根放入肚腹内撑起,再在鸡下脯尖处开一小口,将鸡腿交叉插入口内,两翅交叉插入腔内,晾干表面水分。配以肉桂、五香粉、丁香、胡椒粉、姜、肉豆蔻、砂仁、白芷、干姜、桂皮、陈皮、草豆蔻、白砂糖、香油等原料,将小鸡下锅浸泡半个时辰左右。然后用老汤小火煮至半熟加盐,再继续煮到成熟为止,取出趁热在鸡身上抹遍香油再将鸡放入锅内篦子上,锅底烧至微红时,放白糖熏一小会,翻转鸡身再熏一小会。这时你看那小鸡颜色枣红,晶莹光亮,尝一口细嫩芳香,烂而连丝,咬一口烟熏味浓,回味无穷。”

众人听后直流口水,刘少华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说三哥,你还让我们吃不?”关福田接过话茬说道,“就是啊,老三听你这么一说,口水都填饱肚子了。”众兄弟边笑边吃喝起来。

富四爷给各位酙酒,他的辫子晃来晃去,辫稍系的小红玉葫芦也跟着飘来荡去。

这时岁数相对小些的蔡少君和刘少华忙起来说道,“富四老爷,我的五哥,坐下,让我们来吧。”“滚他妈犊子,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跟他们不学好,是不是你俩儿也不想我呀?这么多年也不过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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